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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他們進潭是為了什麼

2026-10-15 11:44:23 作者: 雲挽星月

  兩聲短哨從林間傳來。

  林建國將斷繩和那幾根紅褐色麻線包進油布,提起裝著活鱟的竹簍。

  「先回去。」

  他沒有再碰石縫邊的痕跡,也沒急著沿獸道直走,而是帶著林晚繞回上風口。

  兩人速度不慢,腳下卻始終收著力,儘量不踩枯枝。

  潭邊的痕跡最多是十來日內留下的。

  這段時間,林家一直用明面船隊在近海拖住海夜叉。

  如今看來,對方盯住的可能不只是碼頭和水道,連山後的暗河都有人來過。

  至於來人究竟是不是三橫幫,還不能斷定。

  那截塗過桐油的船繩只能證明對方熟悉水路;竹籠留下的方印,也只能說明有人曾從潭裡捕撈活物。

  潭中東西能不能入藥,對方知不知道暗河出口,都還得查。

  林晚壓下翻湧的念頭,跟著父親往回走。

  走出不到百步,探測範圍邊緣出現了三道移動的生命信號。

  形狀近人,前後相距不遠,正沿他們的來路靠近。

  山林里飛禽走獸太多,普通信號密密麻麻,那三道影子卻始終走在同一條線上,顯然不是偶然經過。

  林晚腳步一頓。

  「爹,後面有人。」

  林建國沒有回頭,只將竹簍換到左手。

  「聽見了?」

  「像是三個人,踩著咱們留下的路過來的。」

  她把話說得含糊。

  林建國側耳聽了片刻,暫時沒捕捉到動靜,卻沒有懷疑女兒。

  「先跟王三他們會合。」

  

  父女二人加快腳步。

  沒多久,前方緩坡間便露出了王三和陳二牛的身影。

  「爹,晚晚姐!」

  王三站在高處張望,看見他們平安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你們可算回來了。再遲一會兒,我就要帶二牛——」

  林建國抬手打斷他。

  「有人跟著。」

  王三臉色一變,立刻抄起木棍。

  陳二牛把幾簍松茸拖到身後,蘇巧兒也收起冊子,握住了隨身短鏟。

  幾個人剛剛站定,後方灌木便傳出腳步聲。

  枝葉被撥開,三個人沿著窄路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背著藥簍,腰間掛著幾隻布袋,手裡提著一把彎鐮。

  離著數步便能聞到他身上的草藥氣。

  後面兩個年輕人一左一右跟著,背簍空著,手上滿是舊繭。

  林建國橫過柴刀。

  「站住。」

  三人在七八步外停下。

  老漢先看林建國,又掃過王三幾人,目光最後落在裝著松茸的竹簍上。

  「采了不少好貨。」

  「山里無主的東西,誰尋到歸誰。」

  林建國道,「幾位有什麼事?」

  「沒想搶你們的。」

  老漢抬了抬手裡的鐮刀,示意自己不會上前。

  可下一刻,他鼻翼動了動,視線越過松茸,落在林建國腳邊那個蓋著濕布的竹簍上。

  濕布下面墊著沾水的苔蘚,邊緣正向外滲水。

  水滴落在泥土上,留下一點淺白鹽痕。

  老漢臉上的神情變了。

  他又看向林晚鞋邊沾著的黑泥。

  「你們去了鬼眼潭?」

  林晚沒有答話。

  林建國握刀的手緊了一分:「什麼潭?」

  「少裝糊塗。」

  老漢用鐮刀點了點地上的水跡。




  王三和陳二牛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從沒聽過鬼眼潭這個名字,更不知道深山裡還有一口鹽水潭。

  林晚神色沒變,只問:「老人家認得那裡?」

  「認得。」

  「方才跟著我們的,也是你們?」

  老漢看了她一眼。

  「山裡的路就這一條。你們在前面走,我們在後面走,算不上跟。」

  林晚沒有接受這句解釋。

  她剛才查看過,老漢三人一直沿著他們的路線靠近,中間沒有偏離過一次。

  若只是碰巧同路,未免太巧。

  更要緊的是,潭邊那截斷繩和捕撈籠的痕跡,很可能與眼前這個老漢有關。

  「老人家既然熟悉鬼眼潭,最近可去過那裡?」

  她問得直接。

  老漢沒有回答,反而盯住濕布下微微晃動的竹簍。

  「先把裡面的東西給我看看。」

  林建國向前半步,正好擋住竹簍。

  「憑什麼?」

  跟在老漢身後的年輕人也往前挪了一步。

  另一人拉住他,低聲道:「別動手。」

  兩邊隔著數步僵住。

  老漢並不怕林建國手裡的刀,目光始終落在竹簍上。

  「那口潭不是你們先發現的。我守了它三年,每年秋汛都要去看。前些日子潭水漲得厲害,我本想等水落了再下籠,沒想到讓你們搶了先。」

  這話沒有徹底打消林晚的懷疑。

  既然守了三年,潭邊的捕撈痕跡極可能就是他留下的。

  可那截麻繩是海船上用的,普通採藥人未必會帶進深山。

  「潭邊那隻斷掉的捕撈籠,是你的?」

  老漢的眼皮抬了一下。

  「你看見了?」

  「還看見了一截塗過桐油的船繩。」

  林晚盯著他,「老人家採藥,還隨身帶船繩?」

  後面兩個年輕人臉色微變。

  老漢卻只沉默了片刻。

  「繩子不是我的。」

  林建國追問:「那是誰的?」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在這兒問你們了。」

  林晚看著他的臉,判斷這句話有幾分真假。

  老漢知道鬼眼潭,也確實在那裡守了幾年;可十來日內,還有另一批人去過,而且帶著船上用的繩索。

  老漢今日進山,或許正是為了查看那批人留下的痕跡。

  這意味著,他可能知道更多。

  林晚按住父親持刀的手臂,示意他暫時別動。

  「老人家怎麼稱呼?」

  「姓葛,附近人叫我葛老藥頭。」

  「葛老既然在這一帶采了四十年藥,應該也認得潭裡的東西。」

  葛老藥頭沒有否認。

  「先讓我看貨。」

  林晚彎腰掀開濕布一角。

  她沒有把竹簍遞出去,只讓裡面那隻暗青色小鱟露出半邊硬殼。

  長劍般的尾刺輕輕刮過竹篾,發出一聲細響。

  葛老藥頭呼吸一滯。

  後面兩個年輕人顯然也沒見過這種東西,不由得探頭。

  林建國手裡的柴刀一抬,兩人立刻停住。

  「果然出來了……」

  葛老藥頭盯著小鱟看了片刻,臉上的惱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你認得它?」

  林晚問。

  「只在一張舊藥圖上見過。」

  「能入藥?」

  「若真是圖上的東西,它的甲、尾和血都有用。可縣城幾家藥鋪連名字都未必叫得出來,你一個姑娘,怎麼會知道潭裡藏著它?」

  林晚重新蓋好濕布。

  「我不知道。只是拿魚肉試了個籠子。」

  「你不知道?」

  葛老藥頭冷笑了一聲,鐮刀指向林晚鞋底。

  「鬼眼潭藏在斷崖後面,外頭還有野豬窩。附近獵戶都不敢往那邊走。你不是常年進山的採藥人,卻能繞開斷崖,找到潭口,還恰好帶了麻繩、魚肉和竹簍。」

  他的目光從林晚臉上緩緩移到竹簍。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建國沉聲道:「我們怎麼找到的,與你無關。」

  「原本是無關。」

  葛老藥頭看了一眼他們來時的方向,聲音低了幾分。

  「可十日前,有另一撥人也進了鬼眼潭。他們帶的不是藥鋤,是船索和短刀。」

  林晚眼神一凝。

  葛老藥頭終於正視她。

  「我一直想知道,他們進潭是為了什麼。」

  「現在,我更想知道——」

  「你一個從不走這條山路的姑娘,為什麼會和他們一樣,準確找到那口藏在山腹里的鹹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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