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8章 海底金庫

第198章 海底金庫

2026-10-15 11:45:07 作者: 雲挽星月

  海上的回應燈熄滅後,不到半個時辰,一條雙桅快船便貼著礁影駛進烏鴉嘴。

  船上沒有掛燈,帆也只升了半面。

  臨近灣口時,甲板上才有人提起一盞罩著黑布的風燈,朝望海石方向打出一長兩短的信號。

  山上的暗哨沒有回應。

  船在礁灘外停了片刻,似乎起了疑心。

  直到北坡窩棚里的人下來接應,船頭才重新轉向,沿著提前清出的水道靠岸。

  林晚伏在亂石後,沒有急著動。

  六名守灣的人先搬開礁邊的遮擋,船上隨後下來四人。

  為首的正是聚豐皮貨行的邱萬生。

  他帶來的兩隻木箱沉得很,四個人抬一隻,落地時還發出金鐵碰撞聲。

  趙鐵頭看清邱萬生,握著獵刀的手背繃起青筋。

  三年前,正是此人逼他在孫家父子死亡的具結上畫押。

  如今孫家舊貨重現府城,邱萬生又親自來烏鴉嘴接三橫幫的船,舊案缺失的那一環終於露了出來。

  邱萬生剛走到山道口,南坡便響起一聲短哨。

  兩側山石同時滾落,堵住了最窄的一段退路。

  趙鐵頭帶著獵戶從林中現身,弓箭沒有對人,只壓住山道和船邊的纜繩。

  船上的人立刻抽刀。

  「退回船上!」

  有人喝道。

  可快船剛要離岸,灣口外便亮起兩盞燈。

  吳鐵柱帶來的兩條小船一左一右堵住出口,船上架著長篙和漁網。

  烏鴉嘴狹窄,快船升不起滿帆,硬沖只會撞上礁石。

  邱萬生轉身便往北坡跑。

  趙鐵頭早守在那裡。

  他沒有拔刀殺人,只用一根絆索將邱萬生掀倒,膝蓋壓住其後背,反手捆住雙臂。

  「這回,你去縣衙里說清楚。」

  

  山道上的三橫幫舊人還想反抗,林建國帶人從側坡壓下,以長棍逼開短刀。

  雙方混戰不過片刻,船上的人見海路和山路都被封死,終於丟下兵刃。

  兩隻木箱也當場撬開。

  裡面一箱是鹽、火油和十餘把制式相同的短刀,另一箱壓著幾匹未拆封的京織雲錦。

  其中半匹雲錦邊角,正有孫家商號留下的暗紋。

  天亮前,邱萬生、船上四人和守灣的六名同夥全被捆住。

  趙鐵頭親自帶人將他們送進縣衙,孫家舊案供狀、雲錦和船上的接頭暗記一併交了上去。

  周志遠不敢再壓案,當日收監邱萬生,又派人往府城核實孫茂才的身份。

  其餘人則按持械山匪處置,交由縣衙會同巡檢司看押。

  烏鴉嘴收網之後,東山果然安生下來。

  轉眼過去二十三日,林家與趙鐵頭簽下的第一份月帳也到了結算的時候。

  獵戶們每隔三日送一次貨。

  上等野兔、山雞和鹿肉運往縣城,供給林氏藥膳樓;皮毛由蘇梅另找府城行商出貨;菌菇、山藥和野果則分作鮮貨與乾貨,交給蘇巧兒帶人處理。

  這一日,趙小虎帶著兩車山貨進了莊子。

  他先叫人卸貨,再把一張寫得歪斜的單子遞給蘇巧兒。

  同行的年輕獵戶守在旁邊,嘴上說著不急,眼睛卻總往帳房門口瞟。

  蘇梅拿著算盤出來,逐項報帳。

  「巡路二十三日,按契書折算;護送藥材兩次,另計腳錢;皮貨七張,獵物三十一隻,零散山貨四車。總共十三兩四錢。」

  趙小虎核過自己的單子,點了頭:「沒差。」

  蘇梅將錢袋交給他,又單獨取出一串銅錢。

  「這是你每日清晨在莊子裡劈柴挑水的工錢,不算在獵戶營的總帳里。」

  趙小虎沒有接:「林叔教我拳腳,我替莊子做點活,哪能再拿錢?」

  「教你是人情,做工是規矩。」

  林建國從後廚出來,手裡提著切碎的魚料。


  「拿著。你要真覺得不好意思,明日卯時別遲。」

  趙小虎這才收下,嘴上仍不服:「我哪日遲過?」

  旁邊幾個獵戶笑了兩聲,原本等帳的緊張也散了。

  林晚等他們分完銀錢,才對趙小虎道:「薛老來了信。明日我要進東山找葛老,你替我挑兩個熟悉南崖路的人。」

  「我跟你去。」

  「你大伯這兩日要核查烏鴉嘴附近的舊道,營地得留人。我要的是兩個腳程快、認蛇窩和斷崖的人。」

  趙小虎想了想,叫出老六的兩個徒弟,又把沿路幾處險坡逐一交代清楚。

  次日一早,林晚帶著薛仲明的親筆信進了山。

  葛青的藥廬藏在矮坡後。

  林晚到時,他正把切好的藥根鋪上竹匾。

  「又是你這丫頭。」

  「葛老,薛先生托我給您送信。」

  葛青看見信封上的名字,立刻放下手裡的藥刀。

  他把信從頭到尾看過兩遍,才小心收好。

  「二十年前,我托人送過一份瓊州藥植名目進京,沒想到薛先生還記得。」

  林晚道:「薛老已經驗明,崖上確是瓊崖血藤。他想請您主持第一回採收,再試著分株育苗。第一批仍按我們先前說定的規矩,您六成,林家四成。用於驗藥和留種的部分,另從林家那四成里出。」

  葛青抬眼:「不改價?」

  「先前擊掌定下的帳,不能因為藥材更貴便反悔。若以後育出新株,再另立藥田契書。」

  葛青點了點頭。

  「這才像做長久買賣。三日後卯時進山,趁日頭未出取第一刀。老藤只能動側枝,主藤和根脈一寸都不能傷。」

  「薛老也想親自來看。」

  「讓他坐軟轎到採石場,再換人抬。那段崖路滑,他這個年紀經不起摔。」

  兩人又議定採藥人數和裝藥器具。

  林晚正準備離開,葛青卻叫住了她。

  他先看了一眼守在藥廬外的兩名獵戶。

  「讓你的人去坡口等著。我有幾句話,只能同你一人說。」

  林晚沒有多問,吩咐兩名獵戶先去前方探路。

  等腳步聲遠去,葛青才領她走到藥廬後方。

  「你可知道,東山除了鬼眼潭,還有一條通海的路?」

  林晚沒有急著追問,只道:「葛老請說。」

  「翻過三道山脊,有一片常年起白霧的林子。林中草木腐爛,霧氣有毒,本地人管後面的山谷叫迷魂谷。」

  葛青折下一根枯枝,在地上畫出三道山脊和一條溪流。

  「谷里有條溫溪。冬日水面也冒薄汽,溪流盡頭鑽進山洞。我年輕時隨師父進去過一次。洞道有一段能走人,越往裡水越深,走上一炷香,便能聽見海潮。」

  「出口在何處?」

  「南海一面凹進去的石崖下。外面看去全是礁石,只有退潮時,崖根才會露出半個洞口。漲潮以後,人不能走,水裡的東西卻能進來。」

  林晚看著地上的路線:「那座山洞現在還能通嗎?」

  「我已有三十多年沒進去。」

  葛青道,「瘴氣林一年比一年重,洞中也可能塌過。真要探,得等北風起後,連著三日無雨,再帶火把、麻繩和活禽試路。」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

  「我師父當年在洞口見過一種魚。通體血紅,在暗水裡遊動時,身上會發出一點微光。他不許我撈,也不許我再帶人進去。」

  「有多大?」

  「隔著水,看不真切。小的不過一掌,大的約有半臂長。是不是你們說的赤金魚,我不知道。」

  葛青抹掉地上的路線,只留下三塊代表山脊的石子。

  「我把這事告訴你,是看在薛先生和血藤的份上。沒有備足人手以前,不許貿然闖迷魂谷。那裡真正要命的不是野獸,是瘴氣和漲潮。」

  林晚點頭:「這條路,我不會告訴旁人。若要進去,也會先請葛老帶路,只探到谷口。」

  葛青沒有再說,轉身回了藥廬。


  林晚沿原路下山,直到與兩名獵戶會合,也沒有提起迷魂谷半個字。

  葛青口中的紅魚未必是赤金魚,那座山洞也未必還通著海。

  可溫溪、潮聲和隱在石崖下的出口,至少證明東山深處另有一條不經過碼頭的水路。

  更重要的是,那個方向與她此前在深海邊緣發現的幾處高品質目標大致重合。

  是不是通往「海底金庫」,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但只要洞道尚未坍塌,林家便多了一條繞開海夜叉眼線、從山腹接近那片深海的路。

  三日後採下血藤,她就要去迷魂谷外圍看一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