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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還有一個口子

2026-10-15 11:45:28 作者: 雲挽星月

  從草棚里出來前,林晚又問了周老藥一句。

  「那塊藤心,您準備怎麼處置?」

  周老藥把舊布重新壓回草蓆底下,連眼皮都沒抬。

  「東西掉在我門前,就是我的。你想拿,姓方的也想拿,誰來都得先問我肯不肯。」

  「他若再來呢?」

  「我說不說,得看他問什麼。」

  周老藥拿起那截尚未分完的蛇骨,「不過你今晚來過這件事,我不會主動告訴他。」

  這不是承諾,更不是投靠,只是周老藥暫時不想站到孫瑞卿那邊。

  林晚聽懂了,沒有繼續索要藤心。

  強拿只會把人推向對面。

  她留下兩包鹽和一小罐燈油,沒提銀子,也沒談買賣,帶著趙小虎下了山。

  回到莊子時已近三更,書房裡仍亮著燈。

  沈嶼舟、林建國和蘇梅都在等她。

  林晚進門後先關緊門窗,隨即把周老藥見過方問渠、辨出藤心的經過說了一遍。

  「那東西還在周老藥手裡。」

  她最後道,「他只答應不主動透露我今晚去過,別的什麼都沒應。」

  蘇梅皺眉:「方問渠真是不小心掉的?」

  「未必。」

  沈嶼舟道,「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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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國看向他:「故意把東西送人?」

  「只是一小塊樣本,損失不大。」

  沈嶼舟拿起桌上的東山圖,「周老藥若不認識,自然不會在意。若認識,接下來不管是找買家、找採藥人,還是親自進山,都會露出動靜。方問渠只需派人盯住草棚附近,便能順藤摸瓜。」

  趙小虎陪林晚上過山。

  如果草棚周圍真藏著眼線,他們今晚的行蹤未必瞞得住。

  「明日讓趙鐵頭查周老藥附近的幾條路。」

  林晚道,「只查有沒有新腳印和藏人的地方,不靠近草棚,也不驚動周老藥。」

  沈嶼舟點頭:「還得查那塊藤心從哪裡來。」

  「周老藥說,他年輕時在南邊瘴林見過類似的東西。」

  林晚在地圖南側畫了一道小記號,「可孫瑞卿拿到的未必出自東山。樣本邊緣已經干透,切口也不像剛取。可能是陶府舊藏,也可能是從別處買來的。」

  若樣本本就出自陶知府手中,事情便比他們此前估計的更麻煩。

  陶府不是聽到傳聞後才開始尋找血藤,而是早有殘樣,只缺活株和產地。

  蘇梅道:「那原來的石斛線還要不要留?」

  「留。」

  林晚道,「西北岩壁確實產石斛,帳和貨都是真的,突然停掉才可疑。」

  「僅有石斛不夠解釋薛老為何進過東山。」

  沈嶼舟用筆點了點採石場,「方問渠已經查到薛老,也知道葛青與林家來往。與其任他猜,不如給這幾件事補一條說得通的明線。」

  林晚抬眼:「松茸?」

  「松茸、石斛和藥膳樓的新菜。」

  沈嶼舟道,「林記從東山收貨,薛老辨藥、試膳,葛青負責採藥。這條線本來就存在。把它擺出來,不是為了讓方問渠忘掉血藤,而是讓他暫時無法確定,薛老進山究竟是為了什麼。」

  蘇梅聽明白了。

  「他若順著貨路查,會查到松茸和石斛;若繞過貨路,直接去盯薛老,便說明他手裡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線索。」

  「正是。」

  沈嶼舟道,「這次不求騙住他,只看他先碰哪一處。」

  林晚思索片刻:「消息仍從濟世堂出去,但不能說薛宅有內應。」

  趙掌柜此前與方問渠見過一面。

  方問渠送過茶禮,也問過東山藥材,由他提起薛仲明驗過松茸,並不突兀。

  次日上午,林晚去了濟世堂。

  趙掌柜聽完計劃,先把藥鋪里近日的收貨簿翻了出來。


  「兩株金釵石斛、四簍松茸、三車山藥,都是真帳。」

  他道,「方問渠若再來,我不用編故事。只要讓他知道,薛老最近替林記看過松茸,還準備用在藥膳里便夠了。」

  「別主動約他,也別灌酒套話。」

  林晚道,「他問到哪兒,您說到哪兒。說得越多,越像特意餵給他的。」

  趙掌柜點頭:「明白。」

  當日下午,方問渠果然又來了濟世堂。

  他買的仍是上次那類祛濕藥,還順口問起東山新收的藥材。

  趙掌柜讓藥工照常抓藥,自己翻著收貨簿抱怨今年好貨少,唯獨葛青送來的兩株石斛還算過眼。

  方問渠笑道:「我聽說林記最近常從東山運東西,想來不只石斛。」

  「還有些菌子山貨。」

  趙掌柜道,「前幾日送來一批松茸,品相確實少見。薛老看過以後,說可以試一道溫補藥膳。能不能成,還得看火候和配伍。」

  「薛老也看山貨?」

  「他如今替林記藥膳樓把關,入口的東西自然都要過眼。」

  趙掌柜合上帳簿,「方老闆若想買松茸,只怕得等下一批。好的都被林記留下了。」

  方問渠沒有追問採摘地點,只買完藥,又留下半包茶禮。

  他走後,趙掌柜照原計劃讓藥工把此事傳到莊子。

  接下來的三日,林家沒有調整明面上的貨路。

  葛青照常送藥,趙鐵頭的人照常巡山,藥膳樓還掛出一塊新菜試售的木牌,上面寫的是松茸燉雞。

  貨、帳、菜品全能對上,誰來查都找不出破綻。

  暗中的人卻分成了三路。

  一路盯問渠茶行,一路守西北岩壁外圍,最後一路只記薛宅附近出現的生面孔。

  沒人接近方問渠,更不與他帶來的人照面。

  頭兩日,問渠茶行沒有動靜。

  方問渠照常開門賣茶,也沒有派人進東山。

  第三日清早,他關門去了縣城。

  午後,蘇巧兒送回第一張記錄。

  方問渠沒有進薛宅,只在斜對面的書鋪待了半個時辰。

  那間書鋪的二樓窗戶,正好能看見薛宅正門。

  次日,他又去了縣城。

  這一次換了地方,在薛宅後巷的麵攤坐了近一個時辰。

  薛宅每日送藥渣、收藥材,都走那條後巷。

  第三日傍晚,蘇巧兒趕回莊子,進門便道:「大小姐,他還是沒去東山。」

  林晚放下手中的帳冊:「一直盯著薛宅?」

  「前門、後巷都看過。」

  蘇巧兒取出一張記滿時辰的紙,「今天他還跟著薛宅送藥渣的老僕走了兩條街。我們的人怕靠得太近,只看見他在巷口停了一會兒,沒有接觸。」

  沈嶼舟接過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不查松茸,也不查石斛。」

  蘇巧兒道,「他在找薛老經手過什麼藥。」

  林晚看向牆上的東山圖。

  他們擺出的明線沒有漏洞。

  方問渠卻連驗證的興趣都沒有,說明他並非想知道林家最近從東山運出了什麼。

  他想找的是一種只有薛仲明這種層次的醫者才能辨認、炮製,甚至入方試用的東西。

  瓊崖血藤。

  「通知薛老。」

  林晚道,「從今晚起,藥渣不再出宅。陌生藥材一律不收,送藥的人不許進後院。」

  蘇巧兒領命出去。

  沈嶼舟卻仍看著那張時辰記錄。

  「還有一個口子。」

  「什麼?」

  「方問渠連盯三日,不可能只為了看門。」

  沈嶼舟點住記錄上的後巷,「他在等薛宅里的人出來,也在挑一個能進去的人。」

  林晚立刻起身。

  孫瑞卿沒有咬他們拋出的明線。

  他越過山貨、採藥地和運貨人,直接盯住了唯一可能驗明血藤的人。

  薛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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