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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碎骨礁與第一滴血

2026-10-19 13:11:08 作者: 雲挽星月

  銅鑼聲響徹長夜。

  林建國手裡的砍刀落下的瞬間。

  灘涂前方的矮牆後。

  兩根浸了桐油的火把扔出。

  火把砸進乾柴與爛魚醬堆積的深溝。

  呼啦一聲。

  大火貼著灘涂爛泥躥起老高。

  焦臭的腥氣混著黑煙。

  大火迎著夜潮逆風翻卷。

  但這把火壓不住海面撲來的腥風。

  望海崖頂冷風把林晚的衣服吹的直響。

  她伏在黑石後盯著外海。

  順著海風。

  那二十五道黑帆在逼近灘頭三里處突然分開。

  海匪沒打算往正灘的火網裡硬撞。

  林晚抓起身旁的長竹筒對著管口喊道。

  

  「他們分兵了!」

  「中路十五條,左翼八條,右翼七條!吳叔,接客!」

  竹管震顫下方傳來吳鐵柱的嘶吼。

  「收到!」

  海面上。

  海匪左翼的八條船借著水勢。

  他們企圖從東側暗礁邊緣繞向長流村的貨棧。

  這時候東側的黑水裡爆起幾聲尖銳的口哨聲。

  「三橫幫的雜碎!你吳爺爺在這兒!」

  六條小船貼著崖壁滑出。

  船頭的罩子被掀開。

  風燈在巨浪間顛簸。

  吳鐵柱光著膀子。

  他單腳踩在船舷上手裡拿著魚叉罵道。

  「當年在老虎口沒淹死你們,今天來長流灣給你吳爺爺送終不成!」

  六條小船上的人齊聲怪叫。

  他們故意把裝滿碎貝殼與鐵釘的木箱砸在船板上。

  木箱發出大批現銀翻滾的聲音。

  左翼領頭的戰船上。

  那裡立著海匪三當家瞎眼雕。

  那老匪聽見叫罵當即吐了口煙。

  「是吳鐵柱!那老水鬼手裡有林家的帳本和現銀!」

  「給老子追!撞碎這幾條破船!」

  舵手扯著嗓子大喊。

  「三當家,前頭是鬼見愁暗礁!」

  瞎眼雕咆哮著一刀劈在船舷上。

  「屁的暗礁!他們的小船能走,老子的大船順著浪直接壓過去!」

  「轉舵!滿帆咬上去!」

  八條大船甩開中軍。

  戰船扎進鬼見愁水道入口。

  前方吳鐵柱伏在船尾雙手扳住舵柄。

  他眼前攤開的正是林晚先前畫的海圖。

  哪處是水槽哪處是暗礁分毫不差。

  吳鐵柱喊道。

  「左舵三分,擦著黑石滑過去!」

  六條船在涌浪間一旋。

  船底貼著水下的石脊擦過。

  小船滑進了一片平緩的水槽。

  然而跟在後頭的海匪戰船吃水極深。

  咔嚓轟。

  巨響瞬間壓過了海嘯。

  沖在最前方的黑帆大船突然停死。

  船身借著沖勢向前栽下。

  水下藏著的死礁硬生生把船底龍骨攔腰斬斷。

  巨大的慣性讓粗壯的桅杆折斷。

  甲板上的二三十名海匪連慘叫都沒發出。

  他們就被甩進翻滾的怒濤里。

  後方船上的瞭望手尖叫出聲。

  「有暗礁!落帆!快落帆!」

  但在順風與大潮的裹挾下。

  幾千斤重的沉船根本停不下來。

  第二條大船避讓不及。


  撞角鏟進前船傾斜的尾艙兩船瞬間崩裂。

  緊接著第三條第四條戰船被暗流拖拽。

  戰船接二連三撞在暗礁群上。

  船板爆裂的巨響連成一片。

  海水灌進船艙戰船在幾息內就傾斜側翻。

  落水的海匪在水底死命撲騰。

  他們眨眼就被暗流吸走。

  後方殘存的四條大船上。

  水手們拼了命用長篙抵住礁石。

  大船倉皇向外海倒退。

  崖頂上趙鐵頭看的心潮澎湃。

  「成了!大小姐,左翼廢了!」

  林晚視線刺向西側。

  「別分神!」

  「看右翼!」

  趙鐵頭變了臉色猛地扭頭。

  海匪右翼的帶隊頭目是海夜叉的親族。

  他常年走私深知淺水礁石的兇險。

  他沒看誘敵的風燈一眼。

  他直接繞開灘涂的火海。

  七條大船停在黑沙嘴外圍。

  那裡是一處滿是碎石的淺灘。

  砰砰兩聲。

  跳板直接搭在亂石里。

  大船上的小艇紛紛落下。

  借著夜色一道道黑影手持彎刀短弩。

  他們踩著浪花衝上灘石。

  這夥人沒有管左翼落水的同夥。

  他們目標明確。

  海匪從側後方包抄長流村企圖燒平工坊。

  趙鐵頭咬牙拉滿手裡的大弓。

  「右翼上岸了!三十多號死士!」

  林晚扣住匕首說道。

  「趙大哥,按第二套路子,放他們進亂石坡!」

  「絕不能讓他們摸進工坊後門!」

  趙鐵頭低吼一聲。

  「兄弟們,走!」

  他領著十五個獵戶。

  眾人順著岩壁抓藤下墜。

  黑沙嘴上方是一道滿是荊棘與碎石的陡坡。

  三十多名海匪嘴裡叼著刀渾身濕透。

  領頭的刀疤漢子踹開木樁。

  他剛要辨認村路。

  頭頂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片破空聲。

  崩崩幾聲。

  十五張硬木獵弓在十步之內射出弓箭。

  淬了毒的破甲箭砸下。

  沖在前頭的四個海匪連哼都沒哼一聲。

  咽喉與眼眶當場扎進箭羽。

  海匪直挺挺栽進石堆。

  刀疤頭目反應極快。

  他就地翻滾抬起短弩扣動扳機。

  「有埋伏!找石頭!」

  三支弩箭釘進岩壁擦出一溜火星。

  海匪常年過的是刀口舔血的營生。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後。

  他們迅速以三人為一組拉開散兵線。

  死士避開正面的箭雨。

  他們借著掩護從兩側山溝迂迴包抄。

  距離瞬間拉近至七步以內。

  趙鐵頭咆哮著抽箭反手射穿一名匪徒的胸膛。

  「二柱,射那個拿雙刀的!」

  但右側死角處一道黑影借著屍體掩護。

  海匪悄無聲息摸到岩台下方。

  那名海匪猛地竄起。

  手裡的斬馬刀自下而上挑出。

  噗嗤。

  皮肉割裂的悶響令人牙酸。

  伏在石縫後的獵戶發出一聲悶哼。

  他整條右腿被刀鋒撕開一道豁口。

  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潑在岩石上。


  趙鐵頭眼眶通紅。

  他左手的斧頭脫手扔出。

  斧刃借著下墜的衝勁劈碎了偷襲者的臉。

  「二狗子!」

  旁邊兩名獵戶顧不得放箭。

  一人架住二狗子的胳膊。

  一人用短刀抵住撲上來的海匪。

  兩人冒著亂飛的弩箭。

  他們把重傷員死命往後山拖。

  血水順著亂石縫隙一路淌下。

  長流村的第一滴血流了。

  崖頂哨棚前。

  瞭望哨的年輕後生渾身發抖壓著手裡的銅鑼。

  林晚伏在黑石後指甲摳進掌心。

  冷風吹的她額前的碎發亂飛。

  右翼的防線被撕開了口子。

  殘存的二十多名海匪已經殺紅了眼。

  他們踩著碎石與血印。

  死士順著山坡朝工坊後門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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