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68章 奪命棍與舊面孔

第268章 奪命棍與舊面孔

2026-10-19 13:11:21 作者: 雲挽星月

  林晚指尖深深摳入石頭裂隙,碎石刮翻指甲。

  劇痛順著神經直衝腦門,卻絲毫壓不住心裡的寒意。

  識海之中,代表父親的暗淡光火,已被數十道血色死死圍在正中。

  「爹——」

  悽厲的喊聲剛衝出喉嚨,便被夜潮淹沒,前灘的人牆破了。

  被重錘砸塌的五尺缺口處,數十名海匪提著刀,嚎叫著往裡硬灌!

  工坊後牆就在十步之外,那裡堆著全村幾個月的心血。

  更深處的溶洞裡,藏著全村的老弱婦孺。

  退一步,就是滿門斷絕。




  泥水四濺的血泊中,爆出一聲咆哮。

  林建國整條左臂垂在身側,肩窩處陷下去一個血坑。

  斷茬戳破皮肉,鮮血順著指尖大股大股往泥里淌。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十分駭人,右手死攥著半截斷刀,在泥漿里拖出一道血線。

  一名手持鐵棍的海匪頭目獰笑著迎面撲來,借著前沖的勢頭,鐵棍奔著林建國的腦門狠狠砸落!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腦袋也得開花。

  林建國沒躲。

  二十年前在北境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本能,在這一剎那接管了他的身軀。

  他腰胯往下猛沉,迎著劈頭蓋臉的棍風,用尚且完好的右半邊身軀,硬生生撞進對方懷裡!

  砰的一聲悶響,骨裂聲在撞擊處傳出。

  林建國借著撞退對方的空當,右手鬆開殘刀,扣住鐵棍中段,順勢往懷裡死命一扯,左腿膝撞頂上海匪下陰!

  「嗷——」

  海匪眼珠暴突,慘叫剛出口,林建國已順勢奪過鐵棍。

  

  反手一擰,棍尾借著旋身的蠻力甩出,結結實實抽在頭目的太陽穴上。

  啪嚓一聲脆響,那人半邊腦袋凹陷下去,砸進泥水裡。

  「老子在北境跟韃子換命的時候,你們這幫雜碎還在海里摸魚子呢!」

  林建國單手提棍,鐵棍在風中挽出一圈白芒,這不再是胡亂劈砍,而是沙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奪命棍術!

  三名手持長刀的死士狂吼著圍殺上來,刀鋒撕開夜風,封死了前後所有退路。

  林建國根本不避!

  他單臂握棍,棍頭貼地暴挑,大蓬泥漿潑向正面二人的面門。

  借著對方下意識閉眼的剎那,鐵棍猛然探出,棍尖直刺正中一人的心口!

  噗嗤一聲,鐵棍搗碎皮甲,貫穿胸骨。

  他腳步不停,推著屍體向前狂撞,直接將右側的海匪砸翻在泥漿中。

  背後一柄短刀無聲而至,狠狠在他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林建國連眼皮都沒抖一下,借著背後的刀勢旋身反抽,鐵棍橫掃而出。

  偷襲者整個人橫飛出去兩丈遠,撞死在礁石上。

  不過數息之間,連斃三人!

  殘破的缺口前,林建國一人一棍,渾身是血,竟硬生生將蜂擁而上的七八個亡命之徒逼得退了半步!

  「石頭!砸這幫雜碎!」

  後方泥坡上,王寡婦赤著雙腳,雙臂抱起一塊幾十斤重的石頭狂衝出來。

  碎石把她的腳板磨的血肉模糊,可她眼裡全是瘋勁。

  七年前丈夫被海匪分屍的慘狀,在這一刻化作了刻骨的癲狂。

  轟的一聲,大石順著泥坡翻滾砸落,當場砸斷一名海匪的小腿。

  作坊里的幾個漁婦兩人一組抬著鐵鍋,滾燙的草木灰迎風潑出。

  沖在前面的海匪,頓時捂著眼睛在泥水裡慘叫打滾。

  後方眾人強行築起了第二道防線。

  可這終究是飲鴆止渴,林建國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右臂青筋暴突,眼前的視線開始發白。

  還能撐多久?

  十息?還是二十息?

  三里之外的深水槽內。


  戰船在夜浪中微微起伏,甲板上的守衛全聚在前舷,看著灘頭的火光與屠殺。

  誰也沒料到,會有人敢在深水區摸上大船。

  戰船死角處,三根細長的蘆葦管無聲破開水面。

  嘩啦微響,兩道飛爪勾上了後方指揮樓的掛網。

  吳鐵柱赤著身子從水底冒出,腰間短刀早已含在齒間。

  他沒有半句廢話,翻上甲板的瞬間,朝身後十二名水鬼打了個手勢。

  十二道身影滑出暗處。

  後方樓前的兩名守衛剛叼起旱菸,吳鐵柱已從側方暴起,左手死死捂住一人頭臉,右手短刀刺入下頜,貫穿大腦!

  另一名水鬼同時撲倒了右側的暗哨,短刀貼喉一抹,連聲響都沒發出來。

  「上樓!」

  吳鐵柱低吼一聲,提刀直撲頂層的船長艙。

  艙門虛掩,隱有燈火,吳鐵柱沒有絲毫遲疑,抬腳狠狠踹開大門!

  砰的一聲,木屑崩飛的剎那,艙內一道刀風迎面劈來!

  長刀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

  吳鐵柱整個人就地翻滾,刀鋒貼著後背划過,削飛了他肩頭一片血肉。

  「哪個雜碎敢摸老子的船!」

  暴喝聲中,艙內那道魁梧的身影跨步殺出,手中的長刀順勢掄圓,貼地橫削吳鐵柱的雙腳!

  甲板上長刀占盡優勢,可吳鐵柱是死過一次的老水鬼,根本不按套路還手。

  面對重刃,他非但不收腿,反而合身猛撲。

  右手的短刀脫手飛向對方面門,整個人借勢滑跪,用身軀硬生生撞向對方下盤!

  匪首偏頭避刀的剎那,下盤猛然受阻。

  吳鐵柱雙臂死死扣住對方的膝窩,發力暴掀!

  轟隆一聲,兩人同時狠狠砸在甲板上。

  「按死他!」

  吳鐵柱嘶聲狂吼,任由對方的肘尖狠狠搗在自己肋骨上,咔嚓斷了兩根,嘴角狂噴鮮血。

  他十指死死鎖住對方的關節,三名水鬼紅著眼撲了上來,短刀死死抵住匪首的四肢。

  鐵鏈兜頭套下,將這人當場捆住!

  「放開老子!老子是三橫幫——」

  匪首瘋狂掙扎,臉上的黑巾在撕扯中落地。

  海風吹過,月光照亮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吳鐵柱正拽著麻繩往他頸上套,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手臂突然僵在了半空。

  整個人愣在原地。

  左臉一道寸許長的燙傷舊疤,下巴微歪,眉骨高凸。

  吳鐵柱渾身發冷,握緊雙拳,手指發出刺耳的骨響。

  他死死瞪著那雙滿是凶光的眼睛,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兩個字。

  「黃三?!」

  地上瘋狂掙扎的匪首動作停下,瞳孔猛然收縮。

  吳鐵柱一把扯下掛在他腰間的青玉佩,那是當年他們幾個結伴出海,湊錢買的物件!

  「你是黃三?!」

  吳鐵柱的聲音拔高到了極致,渾身發抖。

  「五年前跑南洋,全船十六條人命全沉了?!」

  「你娘哭瞎了眼,是我按月扛米送藥給她吊著命!」

  「你怎麼成了三橫幫的海夜叉?!」

  甲板上一片死寂,唯有浪花拍打著船舷。

  黃三的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眼底的慌亂轉瞬化作冷笑。

  「吳哥……」

  黃三咧開嘴,露出滿口帶血的黃牙,嗓音沙啞。

  「哪有什麼跑商,哪來的風暴。」

  「打一輩子漁,交八成苛稅,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這瓊州府的天早就爛透了,老子不當鬼,就得當死人!」

  吳鐵柱站在海風中,渾身冰涼。

  他原本以為抓到的是外海的海匪,卻萬萬沒料到,這兇狠的海匪,竟是當年從這片海里出去的兄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