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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分歧與動向

2026-10-19 13:11:30 作者: 雲挽星月

  後山高岩。

  哨棚里,穿堂風把桌上的海圖吹的呼啦作響。

  林建國、蘇梅、林晚、沈嶼舟圍坐在木桌旁。

  那張手令原件被茶碗扣在桌角。

  「按我的意思,這東西連夜派人,直接送去京城!」

  林建國拍了下桌子,震的茶水四溢。

  雖然扯到了左肩的傷口,疼的他臉一抽。

  但他還是按捺不住。

  「陶知府教唆海匪,私通重兵。」

  「連欽差加封的皇商協辦都敢殺!」

  「把這信往京城通政司一扔。」

  「我不信天底下的御史能放過這個狗官!」

  「老林,你把路子走偏了。」

  蘇梅正用麻布給他的右掌重新換藥。

  她指尖使勁一勒,打了個結。

  「京城離這瓊州府有幾千里地,路上要過多少關卡?」

  「陶文淵能在這地方勾結海匪。」

  「那京中的水有多深,你不知道?」

  「怕是這信還沒出崖州地界,就在驛鋪里被截了。」

  「順藤摸瓜,反倒給咱們家招來第二次屠殺。」

  沈嶼舟摩挲著袖口冊子的邊緣。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蘇姨說的是,林叔,走京城太遠,變數太多。」

  「而且沒有一個分量重的地方主官做引。」

  「這原件一旦在路上丟了,咱們家連申辯的餘地都沒有。」

  「這手令最穩妥的使用方式,是給周志遠。」

  「周知縣?」

  林建國皺起眉。

  「那老狐狸昨日裝病閉門不出。」

  「等的就是咱們跟陶知府狗咬狗。」

  「把功勞給他,豈不是便宜了那龜孫?」

  「不僅是便宜,唯有他用的最順手。」

  沈嶼舟眸子微微斂起。

  「周知縣昨夜之所以出兵,是被蘇姨戳中了死穴。」

  「怕丟了頭上的烏紗帽。」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陶文淵的命。」

  「這原件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青雲梯。」

  「他只要拿到這東西,為了自保,他就會去咬死陶知府。」

  林晚坐在一旁,手指在桌上的焦痕上磨蹭,突然打斷對話。

  「但這老狐狸要是和陶知府私底下做了交易呢?」

  「陶知府若拿出一塊更大的蛋糕。」

  「他轉手把咱們賣了,這事並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棚內安靜下來。

  「他有那個膽,我便有制他的辦法。」

  蘇梅臉色冷漠。

  「巧兒存的收稅清冊,以及林記在縣城的聲勢。」

  「他周志遠就是想遮也遮不住。」

  「但晚晚說的對,凡事得做第二手防備。」

  「這東西,原件必須給周志遠。」

  「好歹能讓他名正言順的出兵和彈劾。」

  林晚拾起桌上的炭筆,在海圖一角畫了個圈。

  「原本給他,副本我們謄抄三份。」

  「三份?」

  沈嶼舟看向她。

  「第一份,我們林家自己藏好。」

  「若是今後出了岔子,這是咱們家在朝堂前的保命契。」

  林晚聲音平靜。

  「第二份副本,今夜吳叔送藥方回城時,親手交給薛老。」

  「薛老在太醫院大半輩子,結交的大員數不勝數。」

  「有他盯著周志遠,周知縣絕不敢亂動。」

  「第三份副本,沈大哥,走你的影子。」


  沈嶼舟微微抬眸,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

  「不走周志遠的路,直接通過你的暗線。」

  「將抄件塞進馮大人的案頭。」

  林晚徹底切死了周志遠的退路。

  「欽差的摺子到了京里。」

  「再配上周志遠的主官參本,以及薛老的風言。」

  「陶文淵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這次也的在律法底下一字落地。」

  「行。」

  林建國沒聽明白背後的彎彎繞。

  但聽閨女把那幫官員算計的死死的,心裡一陣舒爽。

  他吐出口惡氣。

  「就按這個路子辦!」

  「我老林就算只有一條胳膊,也要看著那陶知府怎麼死!」

  兩輩人的算計與血性,就在這木屋裡定下了局。

  可林建國還沒笑完,柴門被人當的一聲推開。

  吳鐵柱側著身子擠了進來。

  他胸口纏滿白布,竹板死死夾著肋骨。

  他臉色慘白,右手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不好了,大小姐,沈公子,出岔子了!」

  「什麼情況?」

  林建國當場直起身子,按住了腰間的柴刀。

  「不是俘虜,是逃兵!」

  吳鐵柱咳了口痰,指著東北面的海域。

  「方才,我在外海礁石上巡夜的小子,看到動靜了。」

  「昨夜借著退潮跑掉的那幾條船,根本沒有往深海走!」

  沈嶼舟神色一冷,快步走到海圖旁,指著大馬礁的位置。

  「還在北面?」

  「對,就在馬尾灘那一帶聚著呢!」

  吳鐵柱朝地上啐了一口,額角冒著冷汗。

  「那些船沒有卸錨,主帆是掛著的。」

  「就在大馬礁那水裡來回晃蕩。」

  「依著海匪的脾氣,大當家被扣,先鋒被殲滅。」

  「剩下的人早該跑的連影子都沒了。」

  「可他們如今聚在一起,不散也不攻。」

  吳鐵柱捂著胸口,咬著牙。

  「看這架勢,是在等著命令隨時準備反撲。」

  「陶文淵還沒放棄。」

  林晚走到木窗前。

  遠方海平線交界處晨霧瀰漫。

  海面隱約起伏著幾片黑色的帆影,透著陰冷。

  「大當家落了網,陶知府的人落敗了。」

  「為了遮醜,如果不能把長流灣的活口清乾淨。」

  「他們上岸也是個死。」

  沈嶼舟盯著海圖,聲音發冷。

  「逃走的偏師,還在等著陶文淵調水師的消息。」

  「或者等著那十艘我們沒查明來歷的鐵甲船。」

  戰事還未完。

  那幾條船,只是在長流灣受了挫。

  陶文淵背後的籌謀,依舊在向這片海域散播著危險的信號。

  林晚推開窗戶,迎著寒風。

  她看著大馬礁的方向,雙手緩緩攥緊。

  她疲憊的眼底帶著冷意。

  「在等是吧?」

  「那就讓他等。」

  「等周知縣那邊的紅漆官印一落。」

  「我們就在這片海上。」

  「把陶文淵伸出來的爪子全都剁了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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