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收籠子了。」
林海把駕駛座旁邊的水壺擰緊放好，走到船中央的手搖絞盤前面。
金海號的絞盤比老李頭船上那台老古董強多了，齒輪咬合緊密，搖柄是包了防滑膠套的不鏽鋼材質，轉起來順暢得多。
他把金海號的船位調到了一號蟹籠浮標旁邊，船錨固定好。
橘紅色的浮標球在水面上隨著波浪輕輕起伏，浮標繩被拉得筆直，說明水下的籠子裡裝了不少東西，重量把繩子繃緊了。
他彎腰抓住浮標繩，掛上絞盤的繩槽，雙手握住搖柄開始搖。
繩子一圈一圈地被絞上來，比收大黃魚那次輕鬆多了，蟹籠滿打滿算加上螃蟹也就二三十斤，絞盤轉得很順。
十幾秒的工夫，一號籠就出水了。
籠子在水面上晃了兩下，海水嘩嘩地從籠眼裡淌出來。
林海把籠子提上甲板放平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
滿的。
籠子裡全是螃蟹，深褐色的蟹殼一個疊一個，鉗子互相交錯著擠在一起，有幾隻大的都被擠到了籠壁上，八條腿從網眼裡伸出來亂蹬。
他打開籠口，把螃蟹往甲板上的塑料大筐里倒。
嘩啦啦一片響，十三隻花蟹翻滾著跌進了筐里，殼碰殼的聲音清脆利落。
系統面板同步刷新。
【一號籠收取完畢。入籠數量：13隻。品質分布：極品4隻，優品6隻，優良3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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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極品。」
林海伸手撈起其中一隻最大的翻過來看了看蟹底。
母蟹，蟹腹板寬圓，按了一下殼面硬邦邦的，掂了掂份量得有一斤二兩。
透過蟹殼側面的縫隙，能看到裡面鼓鼓的蟹膏，金紅色的。
「這膏打分的話能打滿分了。」
他把這隻放進了單獨的保溫桶里，用濕毛巾蓋好。
極品要單獨存放，到時候分開定價。
一號籠收完，他調整船位，開到了二號籠的浮標旁邊。
絞盤轉動，繩子上來了，籠子出水。
又是滿的。
十五隻。
極品五隻，優品七隻，優良三隻。
「比一號籠還多。」
三號籠。
十八隻。
籠子被撐得變形了，有兩隻螃蟹的鉗子從籠眼裡伸出來怎麼都縮不回去。
林海把籠口打開的時候，第一隻螃蟹直接蹦到了他手背上，鉗子夾住了他大拇指旁邊的肉。
「嘶。」
他用另一隻手把螃蟹掰下來扔進筐里，手背上留了一道紅印。
「你還挺凶。」
四號籠，十二隻。
五號籠，十四隻。
六號籠，十七隻。
每一個籠子拉上來都是滿的，塑料大筐已經裝了大半筐了，幾十隻花蟹在筐里互相踩踏揮舞鉗子，「咔咔咔」的聲音從筐沿傳出來。
到第七號籠的時候，林海特意放慢了絞盤的速度。
系統面板上顯示這個籠子入籠二十八隻，是十六個籠子裡最滿的一個。
籠子出水的瞬間，他就知道系統沒騙他。
那個籠子的重量跟別的籠子完全兩碼事，絞盤轉到最後幾圈的時候搖柄都沉了不少。
籠子被提到甲板上方的那一刻，裡面密密匝匝全是蟹殼和蟹鉗，擠得連縫隙都看不到了。
他把籠口打開，螃蟹一窩蜂地湧出來。
第一個筐已經滿了，他趕緊把第二個空筐推了過來接著裝。
二十八隻花蟹，大的一斤多，小的半斤出頭，條條殼硬膏滿。
系統面板給出的品質評估讓他看了兩遍。
【七號籠收取完畢。入籠數量：28隻。品質分布：極品12隻，優品11隻，優良5隻。極品占比42.8%，為本次投放最優籠位。】
「十二隻極品，一個籠子。」
他蹲在筐邊上翻了翻那幾隻極品標註的母蟹，只只蟹殼圓潤，腹板飽滿，拎起來沉甸甸的。
有一隻最大的他用手掌託了一下，蟹身寬度比他巴掌還大。
「這隻夠一斤半了吧？」
【品質鑑定：野生三疣梭子蟹（花蟹），極品，實際重量一斤六兩，蟹膏飽滿度98%，市場參考價240至300華元。】
「一隻蟹三百塊？」
他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這隻蟹王放進了保溫桶最底層，用冰袋圍了一圈。
接下來的收籠速度越來越快了。
八號籠，二十隻。
九號籠，十六隻。
十號籠，十九隻。
十一號籠，十四隻。
每收一個籠子，甲板上的筐就滿一點，螃蟹堆得冒尖了就換一個新筐。
兩個塑料大筐全滿了之後，他把冷藏艙的艙蓋打開，在冰層上面鋪了一層濕麻袋，把筐里的優品和優良級花蟹一隻只碼進了冷藏艙里。
極品的全部單獨裝在保溫桶里，一隻都不混。
十二號籠出水的時候，他直接對著已經滿了的籠子吹了聲口哨。
「整整二十六隻，你跟七號籠較上勁了是吧？」
十三號，十四號，十五號，一氣呵成。
最後一個，十六號籠。
絞盤搖完最後幾圈，籠子出水的那一刻，水花濺了他一臉。
籠子裡十一隻花蟹，數量在十六個籠子裡算最少的，但品質反而是最高的。
系統面板顯示：極品六隻，優品五隻，無優良。
「零優良？全是優品以上？」
他把最後一隻螃蟹放進保溫桶，直起腰來的時候兩條胳膊酸得快抬不起來了。
甲板上的場面不能看了。
兩個塑料大筐堆得冒尖，冷藏艙里碼了兩層，保溫桶塞了三桶，連甲板角落裡都有幾隻從筐里爬出來的花蟹在橫著走。
到處都是螃蟹的爬行聲和鉗子碰撞的聲音。
系統面板彈出了最終統計。
【本次蟹籠作業總漁獲統計：野生三疣梭子蟹（花蟹），總計237隻。總重量：327斤。品質分布：極品83隻，優品107隻，優良47隻。預估總市場價值：38000至52000華元。】
三百二十七斤。
三萬八到五萬二。
十六個籠子，一個上午的等待時間。
「三百多斤花蟹。」他靠在船舷上喘了口氣，掏出手機撥了陳曉月的號。
接通了。
「收完了？」
「收完了。」
「多少？」
「三百二十七斤，兩百三十七隻。」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說多少？」
「三百二十七斤。其中極品八十三隻，優品一百零七隻。」
「林海，你是不是把數字多報了一個零？」
「你什麼時候見我虛報過數字？」
陳曉月那邊又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翻東西的聲音。
「我現在就給酒樓打電話，你下午兩點之前務必到鎮上。」
「行。」
他掛了電話，正準備把散落在甲板上的蟹籠收攏到一起。
彎腰的那一瞬間，餘光掃到了左舷外側的海面。
遠處的海面顏色不對了，原本淹沒在水下的礁石群，有好幾塊的頂部已經露出了水面，黑灰色的石頭表面上濕漉漉的，反射著太陽光。
退潮了。
他站直身子，往更遠的方向看了一眼。
亂石灘的西南角有一片更大的礁石群正在一點一點地從水裡冒出來，那些礁石的側面和頂部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種奇怪的紫色光澤。
那不是石頭本身的顏色。
系統面板忽然跳出了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附近海域退潮中。新坐標自動激活：退潮礁石區，距宿主當前位置西南方向約120米。檢測到大量紫海膽附著於裸露礁石表面，品質優品至極品，密度極高。建議宿主趁退潮時段進行徒手採集。】
「海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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