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膽?」
林海握著船舷護欄,朝西南方向那片正在退潮的礁石群看了過去。
距離大概一百來米,能看清好幾塊礁石的表面和側面密密麻麻地附著著一層紫黑色的東西,圓球形的,大小跟雞蛋差不多,上面全是刺。
是海膽,而且數量多得離譜。
系統面板上的詳細信息還在往外跳。
【紫海膽(馬糞海膽),當前可採集區域面積約200平方米。估計可採集數量:300至500枚。品質預估:優品至極品,極品占比約40%。退潮窗口期預計:1.5至2小時。建議宿主儘快作業。】
三百到五百枚海膽,極品占比40%。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分,退潮窗口期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來得及。
他拉起船錨,把金海號緩緩開到了礁石群外圍。
水更淺了,吃水儀顯示只有一米五,再往裡就不能開了。
林海關了發動機,在船尾放下一根短纜繩系在最近的一塊大礁石上,把船固定住。
他從船艙柜子里翻出了一把鐵鏟和一個編織袋,換上高幫橡膠水靴,翻過船舷跳進了齊膝深的海水裡。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水有點涼,但太陽曬著還好。
腳踩在水底的碎石上,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底下滑溜溜的鵝卵石在腳板下滾動。
走了三十來米,到了第一塊露出水面的大礁石邊上。
近距離看到礁石表面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腳。
「這也太多了吧。」
整塊礁石從水線往上半米多的位置,全是紫海膽。
一顆挨著一顆,密密匝匝地長在石頭表面上,紫黑色的外殼上豎著短短的硬刺,有些大的拳頭大,有些小的雞蛋大,每一顆都牢牢地吸附在礁石的凹坑和縫隙里。
他蹲下去用鐵鏟的尖端頂在一顆拳頭大的海膽底部,輕輕一撬。
「啵」的一聲悶響,海膽從礁石上脫落了,完整地落進了他另一隻手的掌心裡。
沉甸甸的,殼面完整,刺排列均勻。
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口器,觸手還在微微蠕動,說明活性很好。
系統面板彈出了評估。
【品質鑑定:紫海膽(馬糞海膽),極品,重量3.8兩,膏體飽滿度95%,市場參考價80至120華元。】
一隻海膽八十到一百二。
他又撬了第二隻。
【極品,重量4.1兩,膏體飽滿度97%。】
第三隻。
【優品,重量3.2兩。】
第四隻。
【極品,重量4.5兩,膏體飽滿度98%,市場參考價100至150華元。】
「四兩半的極品,一百五一隻,這東西比花蟹還值錢。」
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鐵鏟一撬一個準,海膽從礁石上脫落的聲音此起彼伏。
編織袋裡的海膽在十分鐘之內就裝了三十來只,袋子的重量沉了一大截。
他提著袋子轉到礁石的另一面,這面朝著陽光的一側海膽更密,有些地方三四顆擠在一起。
撬了幾十隻之後,他的手感越來越好了。
鏟子的角度,用力的大小,脫落的方向,全都摸清楚了。
不能太用力,太猛了會把殼面鏟裂,汁液漏出來品質就要打折扣。
也不能太慢,退潮窗口就這麼長,漲潮一來礁石重新沒入水裡,就采不了了。
他在第一塊礁石上采了五十多隻,袋子裝不下了。
趟水走回船邊,把滿袋的海膽輕輕放進了冷藏艙里的冰層上面。
又拎了一個空編織袋,折返回去。
第二塊礁石比第一塊更大,露出水面的面積有兩三個平方米,表面的海膽密度更高。
他一邊撬一邊在心裡算帳。
「一隻極品的按一百塊均價算,四十隻極品就是四千塊。加上優品的五六十元一隻,再加上花蟹那三萬多塊。」
他停了一下手上的動作,站直了身子。
「今天一趟出來,光是蟹和海膽加起來,保底四萬往上了。」
系統面板上的採集計數在持續跳動。
他在第二塊礁石上又采了六十來只,第三塊礁石上采了四十多隻。
三塊大礁石采完,編織袋裝了兩袋半,總計一百五十多隻海膽。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遠處海面的水位在緩慢但明顯地上升著,最外圍那幾塊小礁石的頂部已經重新被海水淹過了。
漲潮信號來了。
他提著最後半袋海膽趟水回到船邊,把貨放進冷藏艙。
艙里的景象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兩層花蟹碼得整整齊齊的,上面鋪著濕麻袋,麻袋上面是兩袋半海膽,紫黑色的海膽殼和深褐色的蟹殼在碎冰的映襯下顏色分明。
保溫桶里還裝著八十三隻極品花蟹。
他爬回甲板上,把鐵鏟和水靴塞進船艙柜子里,拍了拍身上的海水和沙子。
系統面板彈出了海膽的最終統計。
【退潮採集作業總漁獲統計:紫海膽(馬糞海膽),總計156枚。總重量:52斤。品質分布:極品61枚,優品67枚,優良28枚。預估市場價值:8500至13000華元。】
五十二斤海膽,八千五到一萬三。
加上三百二十七斤花蟹的三萬八到五萬二。
這一個上午的總收入,保底四萬六,上限六萬五。
他坐在甲板上笑了一聲,掏出手機給陳曉月發了條消息。
「花蟹三百二十七斤,另外還有五十二斤野生紫海膽,全是極品和優品。你那邊再多聯繫兩個客戶。」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機就震了。
陳曉月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剛才說什麼?除了花蟹還有海膽?」
「嗯,退潮的時候順手在礁石上撬的。」
「順手?五十二斤海膽你跟我說順手?你知不知道這個季節的野生紫海膽在省城什麼價?」
「你說。」
「日料店裡一隻極品紫海膽可以賣到兩百到三百塊零售價,我們批發出去一隻也得一百出頭。你五十二斤是多少只?」
「一百五十六隻。」
「一百五十六隻野生紫海膽,你一個上午撿的?」
「加上三百二十七斤花蟹,一個上午。」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林海,我做了這麼多年海鮮生意,頭一回碰到你這樣的供貨商。」
「那你是運氣好。」
「運氣好?我覺得是我倒了霉了。每次你一出貨,我這邊所有的計劃全得打亂重新排。」
「那叫什麼倒霉?那叫驚喜。」
「你的驚喜太大了,我心臟受不了。」
「年輕人心臟好著呢。」
「誰跟你一樣沒心沒肺的?行了,你趕緊往回開,我現在就去市場那邊安排場地。海膽你用冰鎮著沒有?」
「冷藏艙里舖了碎冰,溫度沒問題。」
「海膽不能壓也不能磕,你路上把螃蟹和海膽分開放。」
「已經分了。」
「行,你幾點能到?」
「一點半左右到碼頭,兩點之前到鎮上。」
「我在市場東門等你。」
「行。」
「還有,你到了之後別先卸貨,讓我先看成色。極品的我要單獨挑出來發省城。」
「你說了算。」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兜里。
站起來走到駕駛位,擰動啟動鑰匙。
柴油機的轟鳴聲在安靜的海面上響了起來,平穩有力。
他把船錨從礁石上解開,收回甲板。
油門推下去,金海號調了個頭,船頭朝東北方向切入了回程的航線。
十米二的鐵殼船滿載著三百多斤花蟹和五十多斤海膽,吃水比出來時深了不少,但行駛起來依然又穩又紮實。
海風從正前方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和海面上碎光的暖意。
林海一隻手握著舵輪,另一隻手的拇指在褲兜里摩挲著手機的邊角。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三桶極品花蟹保溫桶,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逐漸在霧氣里浮現的白沙村海岸線。
「今天這一趟,怕是又得好幾萬。」
他嘴角翹了一下,油門又往前推了半寸。
前方的海岸線越來越近了,碼頭上好像有人在走動。
手機在褲兜里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陳曉月發來的消息。
「你趕緊的,省城鼎盛酒樓的採購經理剛打電話來了,說要全包你的海膽,價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