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說有數的時候，我就最沒數。」
陳曉月這話林海沒接，因為她說得有道理。
掛了電話之後他回了家，晚上躺在床上把系統面板調了出來，重新看了一遍那條新坐標的信息。
【進階坐標二號：近海死亡暗礁帶。距白沙村碼頭西偏南方向約6.8海里。水深：12至25米，海底地形複雜，暗礁密布，存在多條水下暗流。主要漁獲：野生刺參（遼刺參級），品質極品。特別警告：該海域暗流頻繁，水下能見度受潮汐影響波動較大。宿主需具備基本潛水能力方可進入作業。推薦裝備：全套水肺潛水設備。】
死亡暗礁帶。
這個名字林海前世就聽過，附近的漁民管那片海域叫鬼門灘，據說水下暗礁跟刀陣似的，進去的漁網沒有一張能完整出來。有個老漁民十年前拖網經過那片水域，網被暗礁掛住了，硬拽的時候船差點側翻。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靠近那片海域。
但正因為沒人去過，水下才會有沒被動過的野生海參。
系統說的極品遼刺參級別，那東西的市場價他太清楚了。
干海參的話，極品遼刺參一斤能賣到三千到五千塊。鮮活的按只算，一隻手掌大小的極品野生海參，批發價就是兩百到四百。
只要水下的密度夠高，一次潛水的收入就是天文數字。
但前提是他得會潛水。
前世他做了一輩子漁民，游泳沒問題，但正經的水肺潛水沒幹過。不過重生之後身體素質比前世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學東西的速度也快了。
第二天一早，他騎三輪車去了鎮上。
鎮上最大的運動用品連鎖店在步行街中段，兩層樓的門面，一樓賣球類和健身器材，二樓有一個專門的戶外水上運動專區。
林海上了二樓，一眼就看到了掛在牆上的潛水裝備展示區。
一個穿著店員制服的年輕人湊了過來，二十出頭，胸口掛著工牌寫著「小周」。
「老闆，看潛水裝備？」
「對，我要一套完整的水肺潛水設備。」
小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褪色的舊短袖和腳上的人字拖上多停了兩秒。
「老闆，我們這有休閒浮潛的套裝，面鏡加呼吸管加腳蹼，三件套一百八十塊。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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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水肺潛水，不是浮潛。氣瓶、調節器、浮力補償背心、潛水電腦表、全套的。」
小周的表情變了一下。
「那個貴不少啊，整套下來得大幾千。」
「沒事，你拿給我看看。」
小周轉身從展示架上搬了幾樣東西下來，一件一件擺在櫃檯上。
「這個是三毫米的濕式潛水服，進口的氯丁橡膠材質，保暖性好，適合咱們這邊海域的水溫。零售價一千二。」
林海伸手捏了捏面料的厚度和彈性，手感不錯。
「面鏡呢？」
小周拿了一副黑色矽膠裙邊的雙鏡片面鏡出來。
「低容積面鏡，鋼化玻璃鏡片，防霧塗層。戴上之後下巴線和眉骨線貼合度都很好，排水舒服。三百八。」
「腳蹼？」
「開放式腳跟的調節腳蹼，搭配潛水靴穿。硬度適中，適合暗礁區域水下活動。四百二一雙，靴子另算一百六。」
「氣瓶和調節器呢？」
小周撓了撓頭。
「進口的拿來。」
「浮力補償背心呢？我們這有一款背飛式的，操控手感好，適合暗礁區作業。一千六。」
「拿著。」
「還有潛水電腦表，能實時顯示深度、水溫、剩餘氣量和免停留時間。基礎款一千二，帶指南針功能的高配款兩千一。」
「高配的。」
小周一邊往櫃檯上擺東西一邊在心裡算帳，算到最後嘴都合不攏了。
「老闆，我再給你配一把水下手電吧？暗礁區水下能見度不一定好，有個手電安全很多。我們這有一千流明的防水手電，充一次電能用三個小時，四百八十塊。」
「加上。」
「還有潛水手套和腰帶配重塊，手套防割防刺，在礁石區幹活必須有。配重塊是調節下沉速度的，根據你的體重配四到六公斤就夠了。這兩樣加起來三百多。」
「全要。」
小周把所有東西在櫃檯上排了一排，拿出計算器按了一通。
「潛水服一千二，面鏡三百八，腳蹼四百二，潛水靴一百六，氣瓶八百，進口調節器一千五，浮力補償背心一千六，高配潛水電腦表兩千一，水下手電四百八，手套加腰帶配重三百五。總計八千八百七十塊。」
「打個折呢？」
「老闆，你這一次性買這麼多，我做主給你打個九折。七千九百八十三塊，算你七千九百八。」
「行。」
林海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小周幫他把所有裝備裝進了兩個大號的防水收納包里。
「老闆，我多問一句，你買這麼專業的裝備是幹什麼用？旅遊潛水的話用不著這麼全套的。」
「趕海用的。」
「趕海？」
「對，水下趕海。」
小周張了張嘴。
「你是漁民？」
「你看不出來？」
小周又看了一眼林海那身行頭，確實像。
「漁民潛水撈東西的我見過，但一般都是拿個面鏡加呼吸管就下去了，最多穿個防寒衣。你這架勢比潛水教練都專業。」
「命比裝備便宜，裝備多花點錢沒什麼。」
「那倒也是。老闆你去哪片海域潛？」
「一個沒人去過的地方。」
「沒人去過？那你小心點，水下情況不明的海域最危險的就是暗流和能見度。你一個人去的話最好帶根安全繩系在船上。」
「你還挺懂行的。」
「我自己也玩潛水，周末經常跟朋友去東邊那個浮潛基地。不過我就在淺水區玩，不敢往深了去。」
「怕什麼？」
「怕死啊。水深超過十五米之後壓力變化大，耳朵疼得厲害，看上去又什麼都看不清楚。越深越黑，特別慌。」
「那是因為你裝備不夠好，眼睛能看到路的時候就不慌了。」
小周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這話有點超出一個普通漁民能說出來的範疇。
林海扛著兩個大包出了店門，把東西綁在三輪車車斗上往回騎。
下午回到白沙村，他沒急著出海，而是把金海號開到了碼頭外側兩百米的一片淺水區。
這片水域水深三到五米，海底是細沙底，水質清澈，沒有暗礁也沒有暗流，是練習潛水的理想場所。
他在船上把全套裝備穿好，氣瓶背上，調節器咬嘴塞進嘴裡，面鏡壓好。
從船舷翻身入水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水面上紛擾嘈雜的一切在頭頂形成了一層波光粼粼的屏障，水下的聲音變成了氣泡的咕嚕聲和自己呼吸的聲音。
三米深的海底鋪著白色的細沙，陽光透過水麵折射下來變成了一條一條的金色光柱。
前世他在水裡泡了半輩子，但那都是浮在水面上的。真正潛到水下用肺里的壓縮空氣在海底走路，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他用了一個小時練習了基本的下潛、上浮、耳壓平衡和中性浮力控制。
這些技術動作本身不複雜，但需要身體去適應水下環境的壓力變化和行動方式。
幸好他兩世積累的水性足夠紮實，別人學三天才能協調的動作他半小時就摸到了門道。
一個小時之後，他已經能在五米深的海底自如地移動了，腳蹼的擺動頻率勻稱穩定，浮力控制得當，上升下沉都沒有急促的抖動。
他從水裡爬回船上，卸下氣瓶靠在船舷上喘了口氣。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跳出了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已具備基本潛水作業能力。進階坐標二號（死亡暗礁帶）已解鎖水下導航輔助功能。宿主可前往目標海域進行水下探索。】
水下導航輔助。
他點開了詳細說明。
【水下導航模式：在宿主進行水下作業時自動激活，於宿主視野內呈現虛擬導航路徑。導航路徑將規避已知暗流和危險區域，引導宿主安全抵達漁獲坐標點。該功能僅在坐標海域範圍內有效。】
有了這東西，死亡暗礁帶那個名字就不那麼可怕了。
林海抄起手機撥了陳曉月的號。
「明天的酒樓供貨你幫我安排一下冷鏈車，我出不了海。」
「怎麼了？」
「我明天有個重要的地方要去。」
「死亡暗礁帶？」
「你記性不錯。」
「林海，那片海域附近的漁民都繞著走的，你真要一個人下去？」
「裝備買好了，也練過了，沒問題。」
「你一個下午就學會潛水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下水，以前在海里泡了多少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是在水面上泡，現在是往水底鑽，能一樣嗎？」
「一樣的水，一樣的人，換了身裝備而已。」
「你能不能別老用這種輕描淡寫的口氣說危險的事？」
「那你想讓我用什麼口氣？緊張的？害怕的？」
「我想讓你用一個正常人的口氣。」
「正常人不會往死亡暗礁帶里潛水。」
「那你就不是正常人。」
「謝謝誇獎。明天貨的事你幫我盯一下，蟹籠的貨冷藏艙里還有存貨，夠一天出的量。」
「知道了。你明天下水的時候給我報個平安。」
「行。」
「真的，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