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了八十萬現金過來,說你有多少極品野參他全包,一隻都不要流到別的渠道去。」
林海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撥了過去。
「曉月,你這位孫總出手夠大方的。」
「不是他大方,是你的貨太稀缺。整個省城的滋補品渠道已經斷了小半年的頂級野參了,他不搶著來就怕被同行截走。」
「截走?還有別人盯上了?」
「我跟兩個做養生品的老客戶透了口風,電話打過來三個了。但我承諾了孫總優先,其他人先排著。」
「排著就對了,這批賣完還有下一批。」
「你還要去那個暗礁帶?」
「那片海底的貨我才動了十分之一都不到,不去白瞎了。」
「你那條暗流還記著沒?」
「記著呢,我研究過了,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潮汐交替最平緩,暗流影響降到最低。以後我卡這個時間段下去,安全得很。」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行吧,你什麼時候到碼頭?」
那天下午五點十分,孫總到了。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碼頭邊上,五十來歲的矮胖男人穿一件淺灰色亞麻襯衫,手腕上卡著一隻翡翠扳指。下車的時候後面跟了兩個搬貨的幫工。
驗貨只用了四分鐘。
孫總從保溫箱裡挑了六隻海參,一隻一隻翻過來看。參體的厚度,肉刺的排列,殼面的彈性和顏色,每一項都看得很仔細。
第六隻放回去之後他站直了身子,轉頭看了陳曉月一眼。
「曉月,這批貨我全要,一隻不許流出去。」
「價格呢?」
「極品一千三一隻,優品八百。」
陳曉月看了林海一眼。
林海靠在船舷上,兩手抱在胸前。
「孫總,極品的一千五,優品一千。您專門從省城跑一趟不容易,但我這個貨也不容易。水下二十米的暗礁區,一隻一隻徒手從礁石上剝下來的。」
孫總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
「小伙子倒是實在,一千五就一千五。但你以後有極品野參優先給我,別走別的渠道。」
「同等價格下您排第一,這個我能保證。」
「行,痛快。」
當天結了帳,一百三十一隻極品乘以一千五加上六十七隻優品乘以一千再加上二十多隻優良的散出。全部加起來二十八萬整。
孫總點了二十八沓現金碼在保溫箱旁邊,拍了拍林海的肩說了句「後生可畏」,搬著東西上了奧迪一腳油門走了。
那是五天前的事。
五天裡林海每天凌晨四點出海,準時卡在上午九點到十一點的安全窗口下潛。
第一天兩趟,第二天兩趟,第三天開始背三瓶氣下去,一天三趟。
谷地外圍的海參前三天被清了七成,到了第四天他正式進了那個天然洞穴。
洞穴里的景象跟外面完全是兩碼事。
系統面板在面鏡視野里彈出的掃描數據讓他在水下停了十秒沒動。
【洞穴內部掃描完成。野生刺參387隻,極品占比91%。參齡分布:10年以下12%,10至15年67%,15年以上21%。檢測到3隻超大個體,參齡估算超過20年,屬罕見級標本。提示:20年參齡野生刺參在當前市場無標準定價,屬有市無價級別。】
二十年的野參。
他在洞穴里花了兩天時間清掃了全部庫存。
今天是第五天。
第三趟潛水結束,洞穴里最後一批海參全部被他裝進了網兜袋。
三隻二十年參齡的巨型刺參被他單獨放在一個小保溫袋裡,跟其他海參隔開。那三隻參每一隻都有一斤多重,參體粗得叫人不敢相信,肉刺又長又硬。
他把最後一個網兜袋從水裡拖上甲板的時候,金海號的後甲板已經鋪滿了。
三個大號網兜袋撐得圓鼓鼓的,加上保溫箱裡前兩趟裝好的,滿船吃水深了半尺。
他蹲在甲板上喘了口氣,沒手動去數。
系統面板直接彈了出來。
【本日漁獲匯總。野生刺參共計417隻,總重量328斤。品質分布:極品341隻占82%,優品63隻占15%,優良13隻占3%。其中20年以上參齡特級標本3隻,15年以上參齡高級標本47隻。本日漁獲預計市場價值:52萬至68萬華元。特別提示:3隻20年參齡特級標本為有市無價級別,建議宿主以拍賣或高端定製渠道出手,預估單只不低於5000華元。】
三百二十八斤。
五十二萬到六十八萬。
光今天一天。
他坐在甲板上,背靠船舷,看著滿船黑褐色的海參,嘴角咧開了。
掏出手機撥了陳曉月。
兩聲接通。
「上來了?」
「最後一趟,洞穴清空了。」
「今天多少?」
「三百二十八斤,四百一十七隻。」
電話那頭安靜了四秒。
「你再說一遍?」
「三百二十八斤。極品三百四十一隻。還有三隻是洞穴最深處掏出來的,參齡二十年往上。」
「二十年?」
「系統鑑定的,一隻一斤多,粗得跟我手臂差不多。」
「林海,你聽我說,二十年參齡的野生刺參是什麼概念你清楚嗎?整個華南市場五年沒出現過一隻。去年北方有一隻十八年的在拍賣會上拍了一萬二千塊。」
「一隻一萬二?」
「一隻。你手上有三隻二十年的,一隻都不要散賣,全部留著。我手上有一個做高端養生會所的大客戶趙總,專門收這種頂級野參給他的會員做私人定製滋補品。這種貨你拿到普通批發市場去賣是白給。」
「趙總?比孫總能吃貨?」
「孫總走批發路線,趙總走私人定製。同樣一隻極品海參,孫總給你一千五,趙總能給你三千。二十年參齡的他見了會叫出來。」
「那你幫我約。」
「已經在約了。你下水的時候我就給他打了電話,他說明天上午親自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出大貨?」
「你連著出了五天了,今天是最後一趟進洞穴,不出大貨才怪。」
「曉月,你越來越上道了。」
「不是我上道,是被你逼的。誰讓你每次出海回來都拉一船嚇死人的東西。」
「習慣就好,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行了,別吹了。三百多斤海參在船上放久了溫度要上來,你趕緊回來。明天早上九點到鎮上東街的那個茶樓,趙總在那等你。」
「茶樓?不去碼頭驗貨?」
「趙總做的是高端生意,不在碼頭上談事。你把那三隻二十年的和幾隻十五年以上的帶過去當樣品就行,剩下的我幫你聯繫了兩個渠道分批出。」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的銷售總監了?」
「你雇得起嗎?」
「等明天趙總的錢到了,你說個數。」
「少貧嘴。趕緊開船回來。」
電話掛了。
林海把手機放在駕駛台上,擰動啟動鑰匙。
柴油機轟的一聲響了起來,金海號掉頭朝白沙村方向切入航線。
手機又震了。
陳曉月的消息。
「趙總剛又回了電話,聽說有二十年參齡的特級品,他說明天帶鑑定師一起來。另外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林海單手握著舵輪,另一隻手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什麼話?」
「他說如果貨是真的,要多少錢他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