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
這句話還在嘴裡沒散，林海已經把面鏡壓上了額頭，調節器咬嘴塞進了嘴裡。
翻身入水。
水溫比近海低了兩三度，冰涼感順著濕衣的縫隙滲進來。
他打開了手電，三千流明的光束在水裡切出一道白亮的通道。
沿著系統導航的藍色路徑向下潛行。
五米，十米，十五米。
水的顏色在快速變深，從淺藍過渡到了深藍再到墨藍。
光線被水層一層層吃掉了，到了二十米的時候手電的光束成了唯一的光源。
二十五米。
沉船的輪廓從下方的黑暗中浮現了出來。
手電的光打在船體表面上，照出了一大片鏽紅色和暗綠色交織的金屬外殼。
整艘船側翻著躺在海底，左舷朝上，右舷埋在了沙里。
船體表面覆蓋著厚厚的一層海藻和藤壺，有些地方長著成片的牡蠣群，把原本的金屬面完全遮住了。
一根斷裂的桅杆從船體中部斜伸出來，上面纏滿了海藻，像一隻長滿了綠毛的胳膊。
系統面板在面鏡視野里彈出了掃描結果。
【沉船殘骸結構分析完成。船型：中型貨輪，估計排水量800至1200噸，沉沒年限估算30至50年。船體完整度約65%，船首和船尾部分結構坍塌。主要甲殼類信號集中在船體中部的貨艙開口區域和船尾螺旋槳周圍的礁石帶。超大型信號位於中部貨艙內部，深度約38米。警告：貨艙入口處檢測到一個大型魚類信號，體長約2至2.2米，物種判定：裸胸鱔，俗稱海鰻。攻擊性評級：高。建議宿主謹慎接近。】
海鰻。
就在貨艙入口。
林海停在了距離船體大約五米的位置，手電光束沿著船殼慢慢移動，找到了那個貨艙開口。
開口的邊緣是兩塊向外彎折的鋼板，鏽蝕得只剩下一層薄殼，邊緣長滿了藤壺和管蟲。
在開口的右側下方有一個凹陷的暗角。
手電光掃過去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
一顆拳頭大小的腦袋從暗角里探了出來，兩隻黃豆大的眼睛在手電光里反射著冷綠色的光。
嘴巴半張著，露出了兩排細密的尖齒。
身體的前半截盤在凹陷里，後半截隱沒在船體結構的縫隙中。
能看到的部分至少有一米二以上，加上藏在裡面的身體，這條海鰻的全長絕對超過兩米。
老李頭說得沒錯。
沉船的大門口守著一條大蛇。
他沒動，手電也沒晃，保持著距離五米的位置懸浮在水中。
海鰻的嘴巴開合了兩下，露出了更多的牙齒。
那不是在吃東西，是在做威脅展示。
意思很明確：這裡是我的地盤，別過來。
系統面板又跳了一行提示。
【提示：裸胸鱔為領地意識極強的物種，通常不會主動攻擊體型遠大於自身的生物，但若宿主進入其領地範圍約2米以內，可能觸發攻擊行為。建議利用食物誘餌將其引離當前位置。當前水流方向：自西南向東北，流速0.3節。】
水流從他左後方往右前方流。
他緩緩伸手到腰間的網兜里，手指摸到了那袋凍蝦仁。
拉開袋口，捏出了三隻蝦仁。
他把手伸到身體的上游側，也就是左後方的位置，鬆開了手指。
三隻蝦仁在水中慢慢散開，開始順著水流往右前方漂移。
蝦仁的氣味分子在水中擴散得很快。
他靜靜地等著。
五秒。
海鰻的腦袋動了一下，鼻孔翕動了兩次。
十秒。
它的身體從凹陷里探出了更多，前半截從盤曲的狀態伸展開了。
十五秒。
海鰻整個頭部轉向了水流的下遊方向，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反覆了三四次。
它聞到了。
林海又從袋子裡捏出了五隻蝦仁，這次往更遠的上遊方向丟了出去。
蝦仁在水中散落成一小片，順著水流飄向了右前方更遠的位置。
二十秒。
海鰻動了。
兩米多長的身體從凹陷里像一條灰黑色的繩子一樣滑了出來，尾部最後離開縫隙的時候甩了一下。
它沿著蝦仁飄去的方向遊了過去，蛇形的身體在水中畫著S形的波浪。
五米，八米，十米。
它追著氣味游出了十米開外，低下頭在一塊礁石後面找到了第一隻飄落到那裡的蝦仁，一口叼住了。
貨艙入口空了。
林海沒有猶豫，調整了身體姿態朝貨艙開口遊了過去。
經過那個凹陷的時候他特意往裡面掃了一眼手電，確認裡面沒有第二條。
乾淨的。
他側身穿過了兩塊彎折的鋼板之間的縫隙，進入了貨艙。
艙內的空間比外面預想的要大得多。
這是一個至少四十平米的貨艙，頂部是側翻後變成了側壁的甲板鋼板，地面是原來的船體側板。
到處都是斷裂的金屬支架和鏽爛了的貨架殘骸，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淤泥和海藻。
光柱在艙內掃了一圈，每一個角落都照到了。
有生物在動。
艙壁的縫隙里有螃蟹的鉗子在晃動，貨架底下有海螺沿著鏽面慢慢爬行。
但他要找的東西不在這些小角色身上。
系統面板在面鏡視野里刷新了一次。
【宿主已進入貨艙內部。超大型甲殼類信號位於艙內西北角，距宿主當前位置約6米。深度38米。信號強度持續穩定，目標生物處於靜止狀態。】
西北角。
他調整了方向，手電光束慢慢轉向了左前方。
光柱掃過了一堆坍塌的金屬框架，掃過了一面長滿了牡蠣的艙壁。
然後停住了。
在艙壁底部和一根倒塌的金屬梁之間的三角形縫隙里，有一團顏色極其鮮艷的東西。
那顏色在海底三十八米深的幽暗中亮得不正常。
手電光打上去的一剎那，他看清了。
兩根觸鬚。
比他的手臂還長的兩根觸鬚。
從那個三角形縫隙里伸出來，在水中輕輕擺動著，觸鬚的表面布滿了紅色和藍色交替的環紋。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東西就在六米外的陰影里趴著，兩根觸鬚像兩條彩色的鞭子橫在艙底的淤泥上。
系統面板彈出了一條他從未見過的金色鑑定框。
【目標鎖定。物種：錦繡龍蝦。性別：雄性。體長：估算64至67厘米，不含觸鬚。體重：估算6.2至6.8公斤。參考市場價值：無法按常規市價估算。品質評級：傳說級。特別說明：這是宿主首次遭遇傳說級品質評級的漁獲。傳說級定義為該物種在自然環境中的極限生長狀態，出現概率低於萬分之一。當前個體為系統記錄中體型最大的錦繡龍蝦樣本。】
「傳說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