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系統提示框在他腦海里展開。
【系統坐標刷新。檢測到高價值趕海目標。地點：白沙村南側淺水紅樹林區域，距宿主當前位置2.8公里。目標物種：黃油蟹。數量：預估22至28隻成熟個體。品質預估：極品占比超過80%。特別說明：黃油蟹為青蟹在特殊水溫和鹽度條件下自然形成的極品變種，蟹膏液化後呈金黃色流態分布於全身，是華南沿海最珍貴的時令蟹種。當前市場行情：單只極品黃油蟹市價3000至8000華元不等，頂級個體可破萬。該區域水質狀況：系統全頻段檢測顯示，紅樹林區域近30天內無任何工業污染物殘留，水質指標全部處於一類海水標準範圍內。該數據可作為宿主反擊污染流言的有力佐證。】
林海把這條提示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二十二到二十八隻黃油蟹，極品占比百分之八十以上。
水質全部一類標準。
系統給他送來的不光是一批天價海鮮，還是一把捅穿謠言的刀。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曉月的電話。
「出來了。」
「什麼出來了？」
「系統剛刷了新坐標。白沙村南側的淺水紅樹林區域發現了一群黃油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黃油蟹？你說的是那個黃油蟹？膏黃像融化的黃油一樣流滿全身，一隻賣幾千上萬的那個？」
「就是那個。系統估的二十二到二十八隻，極品占比超過八成。」
「你等一下，你說的紅樹林區域不就是你第一次趕海掏青蟹的那個地方嗎？那個地方屬於白沙村近海。」
「對，白沙村近海。」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她明白了。
「你想用黃油蟹來證明白沙村近海沒有污染。」
「黃油蟹是最挑水質的蟹種，水體一旦有任何重金屬殘留或者化學污染物超標，蟹體內的膏黃顏色就會發灰發暗。極品黃油蟹的金黃色膏體只有在一類水質的環境下才能形成。懂行的一看膏體顏色就知道這片海域干不乾淨。」
「所以你的計劃是先撈一批黃油蟹，然後拿著蟹去打臉？」
「不光是打臉。你想想看，黃海豐造謠說白沙村近海化工污染。如果我從白沙村近海的紅樹林裡撈出來一批極品黃油蟹，膏黃金燦燦的一點雜色都沒有，你覺得那些帖子還站得住腳嗎？」
「站不住。」
「不光站不住，反過來還是一記最響的耳光。越是懂海鮮的人越清楚，黃油蟹和化工污染是兩個完全不可能共存的東西。白沙村能出極品黃油蟹，就等於在告訴所有人，這片海域的水質好到能養出最頂級的蟹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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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去？」
「等退潮。今天下午四點退潮，紅樹林區域的水位會降到膝蓋以下，正好下去掏蟹。」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幫我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你去聯繫一家有資質的第三方水質檢測機構，最好是省級的。讓他們明天到白沙村採樣檢測，檢測範圍覆蓋紅樹林區域和近海一公里內的海水水質。我要一份正規的檢測報告。」
「省級的機構檢測周期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夠了。第一天我用黃油蟹堵住市場的嘴，第三天檢測報告出來堵住所有人的嘴。兩套組合拳打下去，黃海豐的謠言就是一個笑話。」
「你都想好了？」
「從系統彈出坐標那一刻就想好了。」
「那檢測費用呢？省級機構的水質檢測不便宜。」
「多少錢？」
「全域採樣加加急出報告，大概一萬到一萬五。」
「給。」
「你連還價都不還了？」
「曉月，這一萬五塊錢花出去，能救回來的是幾百萬的市場信譽。這筆帳你比我算得清楚。」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行，我現在就去聯繫。你下午去紅樹林小心一點，黃油蟹不好抓。」
「我什麼時候讓你操心過？」
「你每次出海我都在操心。」
電話掛了。
林海回到家換了一身趕海的裝備，舊T恤短褲橡膠靴，提了一個大號的塑料桶和兩個鐵鉤。走到門口的時候王秀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你下午不去碼頭盯工了？」
「不盯了，下午去趟紅樹林掏蟹。」
「掏蟹？你現在還用得著親自去掏蟹？」
「用得著。這批蟹不是普通的蟹。」
「什麼蟹不是普通的蟹？」
「媽你做飯吧，我晚飯前回來。」
他出了門沿著海岸線往南走了二十分鐘，到了那片淺水紅樹林的邊緣。
潮水已經開始退了，紅樹林外圍的灘涂露出了灰褐色的泥面。再往裡走，密密麻麻的紅樹根系從泥土裡拱出來交織成一片錯綜複雜的網狀結構，根系之間積著膝蓋深的淺水。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打在淺水上面折射出一片碎金。
系統面板在他的腦海里展開了詳細的標註圖。
紅樹林內部的區域被分成了若干個網格，每個網格里標註著紅色的小圓點，圓點旁邊是品質預估和體重數據。
最近的一個圓點在他左前方大約十五米的位置，標註顯示：黃油蟹，極品，估重380克。
三百八十克的極品黃油蟹單只市價至少五千塊。
他提著桶在紅樹根系之間小心地涉水前進，橡膠靴踩在泥里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
到了第一個標註點附近，他蹲了下來。
系統的精確定位把蟹洞的位置標到了一棵粗壯的紅樹主根旁邊。根系和泥面之間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洞口邊緣有新鮮的抓痕。
他拿起鐵鉤伸進洞口，順著蟹洞的走向慢慢探了進去。
鐵鉤的前端碰到了硬物。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鐵鉤的角度，卡住了蟹殼的邊緣，然後穩穩地往外拖。
一隻巴掌大的螃蟹被從洞裡拖了出來。
出泥的那一瞬間陽光打在蟹殼上，他看清了。
蟹殼的顏色不是普通青蟹的青灰色，而是一種偏深的琥珀紅。翻過來看腹面，透過半透明的甲殼，能看到裡面有一層濃郁的金黃色膏體，膏黃的顏色金燦燦的，不規則地分布在蟹鉗根部和身體兩側的縫隙里。
那種顏色只有黃油蟹才有。
他把蟹放在手裡掂了掂，份量沉實。
蟹鉗夾上來的力道很足，他偏了一下手指避開了。
兜里的手機響了，陳曉月的消息。
「第三方機構聯繫好了，省海洋環境監測中心，資質最硬的那種。他們明天上午九點到白沙村採樣，加急三天出報告。費用一萬二。」
他單手回了一條。
「好。另外幫我通知一個人。」
「誰？」
「省報的記者王海。告訴他明天下午來白沙村有大新聞，比上次錦繡龍蝦更大。」
「你要讓記者現場報導？」
「對。檢測機構來採樣的時候讓記者全程跟拍，然後我在鏡頭前面把這批黃油蟹掏出來。讓所有人親眼看到白沙村近海的紅樹林裡能出極品黃油蟹。看看還有誰敢說這片海域有化工污染。」
「你是讓黃海豐的謠言自己打自己的臉。」
「不是自己打，是我按著他的臉往地上摁。」
「那你現在掏了幾隻了？」
「第一隻。剛出洞。」
「品質怎麼樣？」
林海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隻蟹，金黃色的膏體在陽光下透過甲殼發著柔和的光。
「曉月，你見過融化的黃金嗎？」
「沒有。」
「這隻蟹打開之後的顏色，跟融化的黃金一模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趕緊撈，別跟我廢話了。我去給王海打電話。」
她掛了。
林海把第一隻黃油蟹放進了桶里，桶底鋪了一層濕海藻，蟹在海藻上面橫著爬了兩步就安靜了。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剩餘的紅色標註點。
還有二十多個。
這一桶黃油蟹撈上來，按最低市價算也是十幾萬。
但錢不是今天的重點。
今天的重點是那個在暗處自以為得逞的人。
他握著鐵鉤朝下一個標註點走去，嘴裡嘟囔了一句。
「黃海豐，你等著。」
走出三步，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裡又閃了一條新提示。
【追加探測結果。紅樹林核心區域深處檢測到一個異常大型信號。物種判定：黃油蟹，雌性。估重：620至650克。品質預估：傳說級。位置：宿主西南方向約85米，紅樹主幹基部暗穴內。警告：該穴位結構複雜，通往穴口的路徑被多層根系阻擋，需涉水進入高密度根系區域。建議宿主評估體能後再行決定。】
六百多克的傳說級黃油蟹。
林海的腳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