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探測結果。紅樹林核心區域深處檢測到一個異常大型信號。物種判定:黃油蟹,雌性。估重:620至650克。品質預估:傳說級。位置距宿主當前位置約85米,處於紅樹林最密集的根系交匯區。該個體膏黃充盈度達到系統檢測上限,全身膏體呈液態流金狀分布。建議宿主優先確保普通極品個體的捕獲數量後,再前往核心區域。核心區域水深較淺但根系極為密集,行動空間有限。】
六百二十到六百五十克的傳說級黃油蟹。
林海蹲在紅樹根邊上把第一隻極品黃油蟹穩穩地放進桶里,抬頭朝紅樹林深處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紅樹根系在視線中交織成一片暗綠色的迷宮,越往裡光線越暗,但系統標註的那個金色大圓點在腦海的地圖上異常醒目。
先撈外圍的。
他直起身,提著桶朝第二個標註點走去。
第二隻黃油蟹藏在一截倒伏的紅樹枝幹下面,洞口被一層薄薄的淤泥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鐵鉤探進去,碰到硬殼,輕輕一轉一拖。
出洞的瞬間蟹鉗猛地張開夾了個空,整隻蟹在泥水裡翻了一個身。
翻過來的腹面在陽光下一覽無餘,透過甲殼能看到裡面滿滿當當的膏體,金黃色的,稠到發亮。
【捕獲確認。黃油蟹,極品,412克。當前紅樹林區域剩餘目標信號:24個(含核心區傳說級1個)。】
四百一十二克,比第一隻還大一圈。
他把蟹放進桶里,兩隻蟹在海藻上面各占一角,互不搭理。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紅樹林外圍的黃油蟹分布密度比他預想的還高,每兩個洞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十米。
它們全都藏在紅樹根系最粗壯的主根附近,洞口朝向背光面,進洞深度在三十到五十厘米之間。
鐵鉤探進去的手感很獨特,黃油蟹的殼比普通青蟹軟一些,蟹鉗的力道也沒那麼凶。
系統說過黃油蟹是青蟹在特殊條件下的變種,體內的膏黃液化之後骨骼和肌肉的密度都會降低,蟹肉的纖維變得更加鬆軟細膩。
這也是它們市價比普通青蟹高了幾十倍的原因之一。
第六隻出洞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三十五分。
退潮已經到了最低點,紅樹林區域的水位降到了腳踝以下,泥面上到處是小型蟹類和彈塗魚留下的痕跡。
手機響了,陳曉月的消息。
「王海聯繫上了,他說明天下午有空。你確定要讓記者來現場?」
他單手回了一條。
「確定。讓他帶攝影師一起來,拍高清的。」
「你打算讓他拍什麼?」
「拍我從白沙村近海的紅樹林裡掏出極品黃油蟹的全過程。一分鐘的視頻比一萬字的辯解管用。」
「黃海豐要是知道你在搞這一出,估計能氣得跳海。」
「他跳不跳海我不管,我只管把事實擺到所有人面前。」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朝下一個標註點走。
第七隻,三百六十克,極品。
第八隻,三百九十五克,極品。
第九隻,四百二十克,極品。
每一隻掏出來的時候他都會習慣性地翻過來看一眼腹面。
膏體的顏色一隻比一隻正,金黃色飽滿得要溢出來,在午後的陽光下透過半透明的甲殼發著柔和的暖光。
這種顏色在海鮮行業里有一個專門的術語叫流金膏。
只有在鹽度穩定在千分之十八到千分之二十二之間,水溫持續維持在二十六到二十九度之間,且水體中不含任何重金屬和有機污染物的條件下,蟹體內的膏黃才會完成液化並呈現出這種純正的金色。
任何一項指標不達標,膏體要麼偏灰要麼偏暗,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教科書級別的流金色。
這批蟹本身就是白沙村水質的活體證明。
桶里的蟹越來越多,九隻極品黃油蟹擠在一起,金色的膏體透過甲殼在陽光下閃著光,整個桶底看起來像鋪了一層碎金。
他繼續朝紅樹林內部推進。
第十隻到第十五隻的捕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越往裡走紅樹根系越密,有的地方兩棵紅樹的根系完全交纏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人得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
但系統標註的精度一點沒打折扣,每一個蟹洞的位置都標得分毫不差。
第十五隻出洞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桶。
桶已經裝了大半了,十五隻黃油蟹層層疊疊地趴在海藻上面,最上面那幾隻的蟹鉗偶爾張合一下,其餘都安安靜靜的。
【當前捕獲匯總:極品黃油蟹15隻,總重5.87公斤。預估市場價值:78000至120000華元。紅樹林外圍及中間區域目標已清理完畢。剩餘目標信號:10個,全部位於核心區域(含傳說級1個)。氣溫27度,水位持續穩定,退潮窗口剩餘約90分鐘。建議宿主抓緊時間進入核心區域。】
十個目標全在核心區。
包括那隻六百多克的傳說級。
他提著桶朝紅樹林最深處走去。
核心區域的光線暗了一大截,樹冠在頭頂上方合攏成了一個半封閉的穹頂,只有幾束細窄的光柱從縫隙里透下來,打在淺水面上形成一個個明亮的光斑。
空氣里全是紅樹林特有的咸腥味,混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腳下的泥變得更軟更粘,每一步都要費力地從吸附力極強的淤泥里拔出橡膠靴。
系統的標註在腦海里亮著,核心區的十個紅色圓點分布在一片大約三十米見方的區域內,中間那個金色的大圓點格外顯眼。
先撈周圍的小目標。
第十六隻藏在一個被落葉覆蓋的淺洞裡,鐵鉤一探就碰到了。
第十七隻卡在兩根交叉的紅樹根之間的縫隙里,他用刀背把一根細根撬開了半寸才把蟹拖了出來。
第十八隻,第十九隻,第二十隻。
二十隻極品黃油蟹,總重將近八公斤。
桶滿了。
他把桶放在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上,從腰間的裝備兜里掏出了第二個備用的小號塑膠袋,鋪了一層濕海藻。
繼續。
第二十一隻,第二十二隻,第二十三隻。
核心區的黃油蟹個頭普遍比外圍的大一圈,每隻都在四百克以上,膏體的飽滿度也更高。
系統標註顯示這片核心區域的水溫和鹽度比外圍更加穩定,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微環境,是黃油蟹膏黃液化的最佳溫床。
小號塑膠袋裡裝了三隻之後他停下來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剩餘目標信號兩個。
一個普通極品,一個傳說級。
普通極品的那個在他左前方五米處,標註估重四百五十克。
傳說級的那個在他正前方十二米處,標註估重六百三十克。
他先走向左前方那隻,三十秒搞定,四百六十克,極品,塞進袋子。
現在只剩最後一隻了。
傳說級。
他朝正前方走去,紅樹根系在這裡達到了最密集的程度,幾乎每一步都要側身繞行或者彎腰鑽過。
系統標註的位置在一棵最粗壯的紅樹主根正下方,根系底部有一個直徑超過二十厘米的大洞,洞口邊緣的泥面上有明顯的蟹爪爬行痕跡,痕跡的寬度比之前任何一隻都大。
他蹲了下來,把鐵鉤伸進洞口。
伸進去大約三十厘米的時候鐵鉤碰到了一個硬物,觸感比之前所有的蟹殼都要大,都要厚實。
他轉動鐵鉤卡住殼緣,穩穩地往外拖。
洞裡傳來一陣劇烈的掙扎聲,淤泥和水花被攪得到處飛濺。
他加了一把力,蟹被拖出了洞口的三分之一。
陽光打上去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這隻蟹的殼面顏色跟之前的所有黃油蟹都不一樣,殼色已經不是普通的琥珀紅,而是一種極深的紫紅底色上面覆蓋著一層金色的光澤,蟹殼表面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綢緞般的質感。
翻過來看腹面的時候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整個腹部的甲殼幾乎是透明的,裡面的膏體金黃到發紅,稠得像融化的金屬液,從蟹鉗根部一直漫延到腹部的每一個角落,連步足的關節縫隙里都滲著金色。
手機這時候響了。
陳曉月又發消息過來。
「撈到多少了?」
他拿著那隻蟹單手打了兩個字。
「蟹王。」
「什麼蟹王?」
「六百三十克的傳說級黃油蟹,膏體把整個殼都撐透了,你見過液態黃金倒進模具里的樣子嗎?」
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你說多重?」
「六百三十克,傳說級。曉月,你猜這隻蟹在市場上值多少錢?」
「六百多克的黃油蟹?極品黃油蟹四百克的就能賣到八千了,六百三十克的傳說級,不低於兩萬。」
「兩萬是批發價。你忘了鄭總花六十萬買十四隻龍蝦的事了?這隻蟹要是放到他的海天閣餐桌上,一道菜收三萬往上他的會員眼都不會眨一下。」
「你打算賣給鄭總?」
「不,這只不賣給鄭總。這隻有更大的用處。」
「什麼用處?」
「明天記者來的時候,讓王海親眼看著我從紅樹林裡把這隻蟹掏出來。六百三十克的傳說級黃油蟹,白沙村近海出產。這一隻蟹就能讓所有關於化工污染的謠言變成一個笑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連這步都算好了。」
「不是算好了,是老天爺幫忙。這隻蟹出現在這個時間點,比任何檢測報告都好使。」
「那明天的安排呢?」
「明天上午檢測機構來採樣,下午記者來拍攝。兩件事同步推進,三天之內出檢測報告。在報告出來之前,這隻蟹就是我的第一發炮彈。」
「你不怕黃海豐那邊狗急跳牆?」
「他跳什麼都沒用了。曉月,幫我再聯繫一個人。」
「又是誰?」
「省城那邊有沒有做高端米其林餐廳的渠道?不是鄭總那種私人會所,是有國際認證的飯店。」
「你要幹什麼?」
「極品黃油蟹這種東西只有米其林級別的後廚才能發揮出最大價值。找一家省城最頂級的米其林餐廳,讓他們的主廚親自來驗貨。專業人士的背書比我自己吆喝一百遍都管用。」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我認識一個人,省城唯一的米其林二星餐廳錦和軒的副總經理,以前做海鮮採購的時候打過幾次交道。他們的行政主廚叫王志遠,在業內名氣很大。」
「能約到明天嗎?」
「我試試。你先把蟹養好了,別讓它死在桶里。」
「死不了,紅樹林的水溫和鹽度是最適合黃油蟹存活的環境。我在桶里加了原產地的海水和泥沙,活個三五天沒問題。」
「行,我現在就打電話。你趕緊回來。」
電話掛了。
林海低頭看了一眼桶里那隻傳說級黃油蟹。
它安靜地趴在海藻上面,兩隻巨大的蟹鉗收在身前,殼面上那層金色的光澤在暗淡的紅樹林光線里依然隱隱發光。
他把所有的蟹整理好,大桶提在左手,小袋掛在右臂上,沿著來時的路往紅樹林外面走。
出了紅樹林區域的時候夕陽已經壓到了海平面附近。
手機又響了,陳曉月的消息。
「約到了。錦和軒的王大廚明天下午三點有空,他聽說你手上有傳說級的黃油蟹之後問了我三遍是不是真的。」
他回了一條。
「告訴他,不光是真的,而且比他見過的任何黃油蟹品質都高。讓他準備好驗貨的工具,明天我親自送過去。」
「你要親自去省城?」
「對。上午檢測機構採樣我在白沙村盯著,下午記者拍完我帶著蟹直接殺去省城。」
「你的安排越來越緊了。」
「不緊不行。黃海豐的謠言每多傳一天,我的客戶就多流失一分。三天之內必須徹底翻盤。」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王秀蘭在廚房裡炒菜,聞到他身上的泥腥味皺了皺眉。
「掏蟹掏了這麼久?掏到什麼了?」
「媽,你猜這一桶蟹值多少錢?」
「多少?」
「最少二十萬。」
王秀蘭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了看門廊下那個沾滿泥巴的塑料桶。
「你唬我的吧?」
「沒唬你。這種蟹叫黃油蟹,全華南一年的野生產量不超過兩百隻。我一桶裡面裝了二十五隻,其中有一隻傳說級的,單只就值兩三萬。」
王秀蘭看著那個桶的眼神變了,從嫌髒變成了小心翼翼。
「那你趕緊放好了,別讓貓給叼走了。」
林海笑了一聲把桶搬進了陰涼的儲物間裡,又檢查了一遍海水的深度和溫度。
蟹都活著,觸鬚在水面上輕輕擺動。
他洗了手回到客廳坐下來,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帳戶餘額。
七百零七萬。
明天這個數字還會往上跳。
但錢不是明天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事是讓白沙村這三個字重新變得乾乾淨淨。
手機屏幕亮了,鄭總的消息。
「林海,聽說你手上有黃油蟹?」
消息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回了一條。
「消息傳得這麼快?」
「曉月不是聯繫了錦和軒嗎?錦和軒的副總跟我是牌友。你到底撈了多少只?」
「二十五隻,極品加傳說級。」
「給我留十隻。」
「鄭總,這批不急著出手,我有別的用處。」
「什麼用處比賣給我更重要?」
「打臉。」
鄭總那邊沉默了五秒,然後回了兩個字。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