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但這片海，可能比我們以為的要大得多。」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林海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放，整個人躺倒在床上。
腦海里那道紫金色的提示框還懸在視野正中央，一行行字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刷新。
【漁獲系統V2.0升級程序加載中……當前進度：47%……62%……81%……】
進度條跑得很快，每跳一次數字，他的太陽穴就跟著微微發熱。
不是疼，是一種信息灌注的充實感，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重新搭建框架。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村子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滅了，只有遠處海面上隱約能聽到潮水拍岸的聲響。
【進度：95%……99%……100%。】
【漁獲系統V2.0升級完成。】
紫金色的提示框在視野中炸開，變成了一整面全新的系統面板。
面板的底色從原來的淺藍變成了深海藍，邊框帶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暈，所有的文字排列都重新調整過了，信息密度比1.0版本至少翻了一倍。
【V2.0升級日誌。核心升級一：海域探測半徑從12海里擴展至50海里。覆蓋範圍從近海區域擴展至中遠海域，包含更深水層的目標探測能力。核心升級二：解鎖夜間探測功能。系統可在夜間零光照條件下進行全頻段海底地形掃描和生物信號捕捉，探測精度與白天模式一致。附加升級：目標物種資料庫擴容至3200種，新增深水魚類和甲殼類200餘種的完整數據。品質評估算法優化，評級精度提升40%。輿情監測模塊升級為實時監測，響應速度從12小時縮短至30分鐘。】
林海盯著那幾行字看了整整五秒。
十二海里變成五十海里。
這意味著什麼？
十二海里是近海的極限距離，他之前所有的趕海和捕魚活動全部在這個範圍內完成。十二海里之外就是中遠海域，水更深，魚更大，物種更豐富，但也更難觸及。
五十海里，按照他的金海號的航速計算，全速跑大約三個小時能到達。
換句話說，從今天晚上開始，方圓五十海里內的每一條魚，每一隻蝦，每一個貝殼，在他的系統面板上都無處遁形。
他翻了個身坐了起來，隨手拿過手機撥通了陳曉月的電話。
「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系統升級完了。」
「升級了什麼？」
「定位範圍從十二海里擴大到了五十海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五十海里？你之前不是說十二海里已經夠用了嗎？」
「那是1.0版本夠用。現在2.0了，十二海里就是個院子，五十海里才是整片棋盤。」
「五十海里能覆蓋到哪？」
「覆蓋大半個近海漁場，加上外海至少三個深水區域。你知道那幾片暗礁帶嗎？以前老漁民嘴裡說的那個長滿鮑魚和海參的地方，但誰也說不清具體位置，因為水太深看不見。現在我不用看，系統幫我看。」
「還有呢？」
「夜間探測。以前系統只能白天用，晚上就是瞎子。現在解鎖了夜間模式，零光照條件下也能全頻段掃描海底。曉月，你知道很多高價值的海鮮是什麼時候活動的嗎？」
「夜間？」
「對。鮑魚在凌晨漲潮的時候上涌覓食，龍蝦在天黑之後出洞活動，大型石斑魚在夜間進食最活躍。以前這些時段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白天出海碰運氣。現在不一樣了，夜裡的海對我來說跟白天沒區別。」
「你的意思是以後打算半夜出海？」
「如果有值得出手的目標，半夜出海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安全。夜間航行風險比白天大得多，尤其是去暗礁區域。」
「安全的事我心裡有數。金海號的導航設備上個月剛檢修過，雷達和探照燈都是全新的。再加上系統的實時海底地形掃描，暗礁在哪裡我比誰都清楚。」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
「你每次說心裡有數的時候我就特別不放心。」
「那你放心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你安全到家的時候。」
林海笑了一聲沒接話。
他正要說別的，腦海里系統面板忽然跳出了一條新提示。
金色框，高優先級。
【夜間探測功能首次啟用。自動掃描已完成。檢測到高價值夜間目標。地點：白沙村東南方向8.3海里處，近海暗礁區域（漁民俗稱「老虎礁」）。目標物種：野生雙頭鮑（盤鮑亞種）。數量：預估180至220隻成熟個體。品質預估：優品占比60%，極品占比25%。時間窗口：今夜凌晨3：00至5：00，受潮汐影響，暗礁淺層水溫下降，鮑魚群將從深水區上涌至礁石淺層覓食。該時間窗口為最佳捕獲期，錯過後鮑魚將回到深水層，捕獲難度大幅增加。當前市場行情：野生雙頭鮑單只市價200至500華元，極品個體可達800至1200華元。該批次預估總價值：6萬至12萬華元。】
林海盯著這條提示的眼睛亮了。
一百八十到兩百二十隻野生雙頭鮑，就在八海里外的暗礁區。
凌晨三點到五點，兩個小時的黃金窗口。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現在是晚上十點四十分。
「曉月，別睡了。」
「怎麼了？」
「系統剛彈了新坐標。夜間探測第一單，八海里外的老虎礁，凌晨三點有一批野生鮑魚上涌。數量兩百隻左右，品質很高。」
「凌晨三點？你要半夜去潛水撈鮑魚？」
「不是我一個人去。鮑魚長在礁石上，得用撬刀一隻一隻地撬下來。兩百多隻，我一個人兩個小時撬不完。我需要幫手。」
「你打算叫誰？」
「阿強和大頭。」
「周志強？陳大頭？他們兩個行嗎？」
「阿強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水性好，幹活踏實，嘴巴也緊。大頭體格壯，以前跟他爹在外海潛過水，有經驗。這兩個人我信得過。」
「你現在就叫他們？都快十一點了。」
「鮑魚不等人，凌晨三點的窗口過了就沒了。我現在打電話叫人，兩點半碼頭集合，三點之前到位。」
「你這個人做起事來真是不管不顧。」
「管不管顧的等我撈完再說。你幫我做一件事。」
「又要我做什麼？」
「明天上午聯繫一下省城那邊的高端海鮮餐廳渠道，除了錦和軒以外再摸兩家。野生雙頭鮑的出貨渠道越多越好，我不想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你貨都還沒撈上來呢就開始安排賣了？」
「曉月，這就是系統給我的最大優勢。別人出海是碰運氣，我出海是提前知道答案去填空。貨一定在那裡，我只需要去拿。」
「行，我明天上午幫你問。你今晚注意安全。」
「放心。」
他掛了電話，翻開通訊錄找到了阿強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哥？這麼晚打電話啥事？」
「阿強，凌晨兩點半碼頭集合，帶潛水裝備。」
「啊？凌晨兩點半？幹嘛去？」
「撈鮑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哥，你沒喝酒吧？」
「沒喝。老虎礁那邊有一批野生雙頭鮑，凌晨三點到五點上涌到淺層，過了時間就回深水了。兩個小時的窗口，我需要你幫手。」
「老虎礁？那地方水深十幾米，晚上黑燈瞎火的怎麼潛？」
「我有裝備，水下手電和導航全套的。你只管跟著我走，鮑魚在哪裡我心裡有數。」
「那工錢怎麼算？」
「按撈上來的總價值算一成給你。今晚這一趟下來怎麼也有六七千塊。」
「六七千？」
「保底。運氣好的話過萬。」
電話那頭傳來被子翻動的聲響。
「哥我去，兩點半碼頭見。」
「好。再幫我打一個電話，叫大頭一起。跟他說一樣的條件。」
「大頭那個傢伙覺比我還輕，一聽有錢賺保證比我先到。」
「行，兩點半準時，遲到扣錢。」
掛了電話他設好了凌晨兩點的鬧鐘，把潛水設備包從儲物間裡拎了出來檢查了一遍。
潛水面鏡，呼吸管，潛水手電兩支，備用電池四節，鮑魚撬刀三把，網兜六個，防水腕錶。
全部塞進防水包里拉好拉鏈。
他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個金色坐標。
老虎礁，8.3海里，凌晨三點。
兩百隻野生雙頭鮑在礁石上等著他。
他關了燈，閉上眼睛。
腦海里系統面板的夜間模式界面還在視野角落安靜地亮著，一個藍色的倒計時數字在緩緩跳動。
距離窗口開啟還有四小時十七分。
鬧鐘還沒響的時候他就醒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凌晨一點五十三分。
他穿好衣服提上裝備包出了門，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王秀蘭的房間門關著，裡面沒聲響。
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潮濕的咸腥味和深夜特有的涼意。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半輪月亮掛在西邊天際，月光把海面鋪成一大片碎銀色的綢緞。
手機響了，阿強發來一條消息。
「哥，我和大頭到碼頭了，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