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意向四個字在手機屏幕上亮著。
林海抬手回了一條：陳教授您好，本周可以安排，時間您定。
消息剛發出去，腦海里的系統面板閃了。
不是普通的坐標提示。
整面深藍色的V2.0全域地圖上，一團金色信號在東南方向劇烈跳動，光點的密集程度是老虎礁的五倍不止。
【V2.0遠程掃描首次觸發。檢測到超大規模高價值目標群。坐標：當前位置南偏東方向5.2海里，深水暗礁帶（漁民俗稱「龍脊礁」）。目標物種：野生雙頭鮑（盤鮑亞種），預估成熟個體數量：500至600隻。平均單體重量預估：650克以上，顯著高於老虎礁群體。品質預估：極品占比超過40%。最佳採集深度：16至20米。當前潮汐條件適宜，窗口約持續3小時。備註：該坐標此前位於V1.0探測範圍（12海里）之外，系統升級後首次捕獲。】
五百到六百隻。
極品四成以上。
單只平均一斤三兩。
全在V1.0的盲區里藏了不知道多少年，從來沒有人碰過。
林海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
甲板上阿強和大頭還靠著船舷眯著眼，手裡攥著沒放下的撬刀。
他踢了阿強一腳。
「起來。」
阿強迷迷糊糊地抬頭，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哥……到碼頭了？」
「沒到。掉頭。」
阿強的眼睛一下全睜開了。
「掉頭？往哪掉？」
「南邊五海里有一片礁，比剛才那個大五倍。」
大頭從另一邊翻了個身坐起來，頭髮上還掛著鹽漬。
「比老虎礁大五倍？哥你沒說夢話？」
「說夢話能把你踢醒？五百到六百隻鮑魚，單只平均比剛才的大了將近一半。你倆去不去？」
阿強搓了搓臉站了起來。
「哥，你這個消息到底從哪來的？凌晨三點你說老虎礁有鮑魚就有鮑魚，現在又蹦出來一個更大的？」
「你別管消息從哪來的，你就說五百隻鮑魚你想不想賺。」
大頭已經站起來了，把撬刀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哥你說今晚第一趟八千塊對吧？這第二趟要是真有五百隻，那我能分多少？」
「按總價值一成算，這一趟下來你至少一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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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五？」
大頭把撬刀往腰帶上一插，兩隻手用力拍了一下。
「走走走，我胳膊不麻了。」
林海撥動方向盤，金海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船頭從東北方向轉向了正南。
他掏出手機給陳曉月撥了過去。
「這麼早？你到碼頭了？」
「沒到，船掉頭了。」
「掉頭？你幹嘛掉頭？」
「系統升級之後掃到一個新坐標，龍脊礁，五海里。」
「不是剛撈了兩百三十隻嗎？你不回來了？」
「回什麼回，曉月你聽清楚了。龍脊礁那邊的信號是老虎礁的五倍，五百到六百隻野生雙頭鮑，單只平均超過一斤三兩，極品占四成。這批貨之前在V1.0的盲區里，從來沒人碰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五百隻？」
「五百到六百隻。這是V2.0升級之後掃出來的第一個深水坐標。曉月，你幫我算一下，五百隻雙頭鮑，均重一斤三兩，極品四成，這一趟值多少？」
「極品按八百，優品按三百，五百隻均攤下來怎麼也有二十五萬到三十萬。」
「加上老虎礁那批呢？」
「加一起超過四十萬。」
「四十萬。一個晚上。」
「林海，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從來沒這麼清醒過。你幫我做一件事，今天上午在碼頭多備五個大號魚框。老虎礁那批用網兜裝的，龍脊礁這批量太大，網兜不夠用，我要用船上冷藏艙里的備用魚框。」
「你船上有幾個框？」
「冷藏艙里有三個空的，不夠。等我回去的時候你在碼頭幫我備兩個，攏共五個框夠了。」
「行，我幫你備。你注意安全，龍脊礁那個地方水深多少？」
「十六到二十米。」
「十六到二十米？你之前在老虎礁才下到七八米，十六米的深度你有把握？」
「有把握。阿強和大頭的潛水經驗都夠，十六米不算深潛，裝備足夠應付。」
「你別嘴硬，到了看情況不對就上來。」
「知道了。六點之後我發消息給你。」
他掛了電話，看了一眼航向和速度。
金海號以十二節的航速向南推進，海面上的光線還很暗，東邊天際那抹魚肚白在緩慢擴散但離真正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二十分鐘後，雷達上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回波信號。
「到了。」
阿強和大頭走到船頭往下看。
海面在這裡的顏色明顯不一樣，不是近海那種渾濁的黃綠色，是一種深邃的墨藍色，乾淨得像染料缸。
大頭吹了聲口哨。
「水是真清，但也是真深。我看不到底。」
「底在十六到二十米，肉眼當然看不見。等下手電開了就看見了。」
林海拋了錨，金海號在暗礁區域上方停穩。
他從冷藏艙里拖出三個空的大號魚框放在甲板上，又檢查了一遍三個人的潛水裝備。
「聽好了。龍脊礁比老虎礁深了將近一倍，下去之後耳朵會有壓力感，正常，吞個口水就行。水流比剛才稍微急一些，手上攥緊撬刀，腳用力蹬礁石穩住身體。最重要的一條，鮑魚往框裡裝滿了就拖上來換空框，別硬撐著一框裝太多沉底。」
「明白。」
「走。」
三個人翻過船舷入水。
水溫比老虎礁低了兩度，往下游的時候林海感覺到水壓在一米一米地增加。八米的時候耳膜開始發緊，他吞了口口水緩解了壓力，繼續下潛。
十二米。十四米。十六米。
手電光束在水下的穿透力隨著深度遞減，但龍脊礁的水質比老虎礁清澈得多，十六米深的地方能見度依然維持在六米以上。
系統的夜間探測網格在視野里舖開，前方的地形被精確描繪出來。
這不是一片礁盤，是一面懸崖。
龍脊礁的主體結構是一道從海底拔起的巨大岩壁，高度超過十二米，寬度延伸到手電光束照不到的兩端。
林海把手電的光柱從下往上慢慢掃過去。
他的手停住了。
整面岩壁上，從底部到頂部，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層橢圓形的硬殼。
一隻挨著一隻，一排疊著一排，殼面在手電的白光下泛著深褐色和暗綠色交雜的光澤，每一隻的直徑都超過了他攤開的巴掌。
手電光束從左掃到右，鮑魚的覆蓋面積沒有盡頭。
從右掃到左，還是沒有盡頭。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瘋了一樣地刷信息。
【目標確認：野生雙頭鮑，極品，720克。】
【目標確認：野生雙頭鮑，優品，580克。】
【目標確認：野生雙頭鮑，極品，810克。】
【目標確認：野生雙頭鮑，極品，930克。】
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速度快到根本看不完。
阿強從他右側游過來，手電光也打在了那面岩壁上。
兩束光交匯的瞬間，岩壁上鮑魚群的全貌被完整照亮了大約三米寬的範圍。
阿強的身體在水裡頓了一下，呼吸管里吐出一串急促的氣泡。
他扭頭看向林海，使勁晃了兩下手電，然後伸出兩隻手在水裡不停地張開合攏。
那個手勢比第一次在老虎礁看到的還要誇張。
大頭從另一邊繞過來，手電打在岩壁更高的位置上。
他整個人在水裡愣了三秒，然後回頭沖林海豎起大拇指，拇指向上戳了五六下。
林海收了手電往回遊到兩人中間，用手指了指岩壁上那些巨大的鮑魚殼，然後拍了拍腰間的撬刀，最後指了指拴在三人腰上的魚框繫繩，豎起三根手指。
三人一起動手。
他第一個轉身面對岩壁，抽出撬刀，對準了面前一隻殼徑超過十八厘米的巨型雙頭鮑。
刀尖貼著礁石平插進去，手腕一翻。
沉甸甸的一整隻鮑魚從岩壁上脫落，穩穩落進了他左手張開的魚框裡。
翻過來的一瞬間，手電光照在肉麵上。
象牙白色的鮑魚肉厚度超過了四厘米，裙邊完整展開，每一片都飽滿得像一瓣打磨過的白玉。
【捕獲確認。野生雙頭鮑，極品，估重：870克。該個體為當前批次最大。】
八百七十克。
一隻鮑魚將近一斤八兩。
阿強在旁邊也開始動手了，第一刀下去撬了個空，第二刀調整了角度之後整隻脫落。
大頭更直接，那兩條粗胳膊在水裡揮動撬刀的力道大得鮑魚連同一小塊礁石碎片一起飛了出來。
林海沖他比了個手勢，讓他控制力度，別把殼撬碎了。
大頭收了點勁，第二隻撬得乾淨利落。
三把撬刀同時在岩壁上運動，手電光束交錯晃動，整面鮑魚牆開始一隻一隻地被剝離。
林海在水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無盡的岩壁，還有數不清的鮑魚整齊排列在那裡等著。
他的嘴角在咬合器後面彎了一下。
第一筐裝滿之後他帶著兩人上浮換氣，三個腦袋冒出水面的時候大頭第一個開口。
「哥，下面那面牆上的鮑魚比我腦袋還大，我活了二十四年沒見過這種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