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會長讓我跟您聯繫一個事。」
林海腳步沒停，夾著手機換了個耳朵。「什麼事？」
「是這樣的林先生，何會長看到了省報上關於您的那篇報導，加上最近您在高端海鮮供應鏈領域的幾筆大單在行業內也有一定影響，何會長想邀請您加入濱海市漁業協會，擔任協會理事。」
「理事？你們協會有多少理事？」
「目前在冊理事一共二十三位，都是濱海市各區縣漁業企業的負責人或資深從業者。您如果加入的話是第二十四位。」
「理事有什麼具體的權利和義務？」
電話那頭翻了翻紙。「權利方面可以參加協會季度理事會議，享有行業政策和市場信息的優先通報權，同時在市級漁業項目招投標中享有協會推薦資格。義務方面每年繳納會費五千元，參加至少兩次行業交流活動。」
「行業政策優先通報權和招投標推薦資格，這兩條有用。何會長什麼時候方便見面聊？」
「何會長說這周四下午在協會辦公室有空，您看合適嗎？」
「周四下午可以，幾點？」
「兩點半。地址在濱海市海濱大道138號漁業大廈七樓。」
「我到。」
掛了電話他給陳曉月撥了過去。
「忙著呢？」
「剛幫你算完今天鮑魚出貨的流水，怎麼了？」
「濱海市漁業協會的人剛找我，說何會長邀請我當協會理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漁業協會的理事？林海你知不知道那個協會的理事名單里都是什麼人？」
「什麼人？」
「濱海水產集團的老總，東海漁業公司的董事長，遠洋水產的合伙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在這行幹了二三十年的老江湖。你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進去當理事，整個協會的平均年齡直接被你拉低十歲。」
「年齡不重要，能拿到行業政策信息和招投標推薦資格才重要。曉月，你幫我查一下這個協會近三年推薦過的市級項目有哪些，尤其是跟近海漁業資源開發和冷鏈物流相關的。」
「你已經在打這些項目的主意了？」
「不叫打主意，叫提前布局。我現在手上有穩定的貨源有成熟的渠道有六個人的專業團隊，缺的就是政策層面的背書和更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協會理事的身份能幫我打開這扇門。」
「行，我今晚幫你查。」
「還有一件事。」
「又有什麼？」
「你朋友圈裡加了多少餐飲行業的人？」
「少說兩三百個，怎麼了？」
「今天下午那個行業媒體的報導連結你看了嗎？」
「看了，標題叫什麼來著……對，《白沙村奇蹟：26歲青年漁民半年內簽約8家五星酒店》。寫得挺誇張的但數據沒錯。」
「你幫我把這條連結轉發到你朋友圈，配一句話。」
「什麼話？」
「你自己想一句，要真實，別太刻意。」
陳曉月笑了一聲：「你連發朋友圈都要幫我策劃？」
「不是策劃，是你發比我發更有說服力。你是渠道方，你說這個人的貨靠譜比我自己吹強一百倍。」
「行，我想想怎麼寫。」
配圖是那篇行業報導的截圖，下面一行字：我最早看好的潛力股，當時他提著一桶螃蟹來我鋪子裡的時候我差點沒收。
林海看完笑了一聲，沒點讚，退出了朋友圈。
周四下午兩點二十五分，林海站在了海濱大道138號漁業大廈的門口。
七樓的協會辦公室比他想像中樸素，一張長條會議桌八把椅子，牆上掛著幾面錦旗和幾張合影照。
一個頭髮花白的精瘦老頭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主動走過來伸出手。
「林海？我是何振國，叫我老何就行。坐坐坐。」
林海握了手坐下。「何會長，叫您老何不太合適，還是叫何叔吧。」
「何叔也行。」老何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你比我想像中年輕。省報那篇報導里的照片拍得老氣了點，本人精神多了。」
「拍照那天連著三天沒怎麼睡，在海上連軸轉。」
「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老何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小林，我叫你來不光是為了讓你填個入會表格。理事的事是一方面，我還有另一件事想跟你當面聊。」
「何叔請說。」
「你知不知道濱海市今年有一個市級的近海漁業資源可持續利用試點項目？」
「不太清楚，什麼項目？」
「市里撥了一筆專項資金搞近海漁業升級，選幾個有代表性的漁村做試點。內容包括漁船設備補貼冷鏈設施建設和漁獲品質標準化。我們協會負責推薦試點候選單位。」
林海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兩下。「白沙村有資格參選嗎？」
「按條件來說完全夠格。你在白沙村整合了兩百多戶漁民的供貨網絡，建了六十噸冷庫，簽了八家五星級酒店的直供協議。這些硬體和渠道條件在全市的漁村里排前三沒問題。」
「那還猶豫什麼？」
老何放下茶杯，兩隻手交叉扣在桌上。「小林，推薦你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協會理事會有二十三個人，推薦名額只有三個，每個理事都有自己看好的人選。你是新人，在協會裡沒有根基，想拿到推薦票不容易。」
「何叔的意思是需要我做什麼？」
「你不需要做什麼討好人的事，你不是那種人，我也看不上那種做法。我的意思是你需要讓其他理事看到你的實力和潛力。下個月月初有一次理事會議，到時候你上來做一個十分鐘的匯報，把白沙村現在的運營數據和未來規劃講清楚。數據夠硬的話票自然就來了。」
「數據方面何叔放心，我能講的東西比十分鐘要多得多。」
「那就定了。下周一之前你把入會手續辦了，我讓小王把材料發給你。理事會議的具體時間確定了我提前通知你。」
「謝謝何叔。」
「別謝我，是你自己的本事。」老何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幹了三十年漁業，見過太多打魚打到老的漁民，但像你這樣二十六歲就把漁業做成產業鏈的，你是頭一個。好好干，這行需要年輕人來攪。」
從漁業大廈出來的時候已經四點了，林海站在路邊打了個電話給陳曉月。
「何叔那邊怎麼樣？」
「理事的事定了，下周一辦手續。另外還有一個市級試點項目，近海漁業升級的專項資金，何叔幫我推薦白沙村參選。」
「專項資金？多少錢？」
「具體金額還不清楚，但市級項目的補貼少說也是百萬級別的。船隻設備補貼和冷鏈設施建設這兩項要是能拿下來，我的成本能降三成以上。」
「你這是一步步把官方資源也綁上了。」
「資源不綁上來怎麼做大？曉月，單靠我一個人的資金和人脈撐不起下一個階段的擴張。官方的補貼是錢，協會的背書是信用，行業媒體的報導是品牌。這三樣東西疊在一起的效果比我自己砸一千萬進去還強。」
「你的意思是接下來要從行業層面打開局面？」
「對，格局必須往上抬。白沙村的近海盤子差不多了，鮑魚龍蝦海參石斑魚這幾個品類的供應鏈都跑通了。下一步我要看更大的水域和更大的品類。」
「什麼品類？」
林海還沒來得及回答，腦海里的系統面板忽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坐標提示。
整面V2.0全域地圖上一片巨大的暖色信號從西南方向湧入，覆蓋面積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坐標提示都要大出十倍不止。信號不是靜止的，是在移動的。
【緊急通報。V2.0遠程掃描檢測到大規模魚群洋流遷徙信號。物種識別：藍點馬鮫魚群。預估數量：超大型魚群，覆蓋面積約3.2平方公里。預估總重量：15萬至20萬斤。當前位置：白沙村西南方向47海里處，正隨暖流向近海推進。預計抵達近海可作業區域時間：約48小時後。最佳捕獲窗口：魚群進入近海淺層水域後的6至8小時。重要提示：該規模魚群超出單船作業能力，建議宿主組建多船協同捕撈編隊。】
林海盯著那片移動的暖色信號看了三秒。
十五萬到二十萬斤馬鮫魚。覆蓋3.2平方公里。四十八小時後到達近海。
單船作業能力不夠，需要船隊。
「曉月。」
「嗯？」
「你剛才問我什麼品類。」
「對，什麼品類？」
「馬鮫魚。二十萬斤的馬鮫魚群正在往近海推進，四十八小時後到。」
電話那頭沒聲了。
「曉月？」
「二十萬斤？你說二十萬斤？」
「我需要船隊。金海號一條船吃不下這個量，我至少需要三條船協同作業加千米拖網。四十八小時之內必須把船隊和裝備全部到位。」
「你上哪找另外兩條船？」
「白沙村碼頭上現在停著十幾條漁船，其中至少有三條十米以上的鐵殼船。我去談，今晚就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