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觀察力倒是挺強。」林海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她一眼，「系統給了我一條商業建議，跟酒店首發的思路不謀而合。先高后低，先建勢能再鋪渠道，這個打法沒問題。」
陳曉月沒追問系統的事，她早就習慣了林海偶爾冒出一些來路不明的精準判斷。
「酒店首發的事我已經安排了。錦和軒那邊明天下午三點，錦悅那邊四點半。你帶樣品去，其他的我提前幫你鋪好。」
「行，辛苦了。回去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你也是。」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酒店推廣比預想中順利得多。八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總廚試過魚丸之後反應出奇一致，沒有一個人廢話，全部當場簽了採購意向書。
錦和軒的總廚親手用魚丸做了一道魚丸紫菜湯端給酒店總經理嘗。總經理喝完湯之後放下勺子說了一句話。
「以前供貨商送來的魚丸我從來不讓上招牌菜的。這個可以。」
第四天上午，包裝印刷廠的第一批包材送到了順達加工廠。深藍色底金色字的鋁箔包裝袋和硬卡紙外盒碼在倉庫門口，視覺效果比陳曉月畫的設計稿還好。
林海撕開一個樣品包裝袋看了看印刷質量，點了點頭。
「包材沒問題。老劉，今天出的第三批魚丸直接上包裝線，裝完之後我下午送超市。」
老劉在車間裡喊了一聲收到。
下午兩點，林海開著一輛借來的廂式貨車停在了市區最大的永盛超市的卸貨區。車廂里裝著八十箱林氏海鮮馬鮫魚丸，家庭裝和精品裝各占一半。
超市的生鮮採購經理姓孫，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站在卸貨區等著。
「林老闆？陳總跟我打了招呼了。樣品帶了嗎？」
「帶了。孫經理，你先嘗。」
林海從保溫箱裡拿出一袋已經煮好的魚丸遞了過去。
孫經理用牙籤扎了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魚丸的彈性不對。」
林海看著他。
「不對是什麼意思？」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比我們超市現在賣的所有品牌都好。這口感，純魚肉的？」
「魚肉含量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不加澱粉不加增稠劑，純野生馬鮫魚手工打制。」
孫經理又扎了一顆嚼完，把牙籤放下了。
「零售價多少？」
「家庭裝一斤二十塊，精品裝半斤十二塊。」
「二十塊一斤？我們超市現在賣得最好的速凍魚丸才十二塊一斤。你這個貴了將近一倍。」
「品質也好了不止一倍。孫經理，你剛才自己吃了兩顆，你覺得這個魚丸跟貨架上那些十二塊的是一個東西嗎？」
孫經理沒說話，拿起包裝袋翻到背面看了看配料表和營養成分表。
「配料表很乾淨，只有馬鮫魚肉和食鹽和白胡椒粉。市面上那些魚丸的配料表能寫半頁紙。」
「所以我的定價是有底氣的。孫經理，我不跟那些十二塊的魚丸搶同一批客戶。買十二塊魚丸的人圖便宜，買我二十塊魚丸的人圖品質。兩個價格帶兩個客群，不衝突。」
孫經理把包裝袋放下來，推了推眼鏡。
「位置你想放哪？」
「冷櫃的中間層，視線平齊的位置。不要最上面也不要最下面，中間層是顧客伸手最自然的高度。」
「中間層現在擺的是海霸王的產品，人家月銷量在我們店排前三。」
「你給我兩周時間。兩周之後你看看林氏海鮮和海霸王誰的動銷快。」
孫經理看了他五秒。
「行，我給你中間層。但有一個條件，入場費按新品標準收，每個門店三千。」
「五家門店一萬五，我現在轉帳。」
「你連還價都不還？」
「不值得還。孫經理，一萬五的入場費我一天就賺回來了，花時間討價還價不如花時間把產品擺上架。」
當天下午四點，五家永盛超市的冷櫃中間層同時出現了深藍色包裝的林氏海鮮馬鮫魚丸。
林海安排了試吃推廣。每家超市的冷櫃旁邊擺了一個小電磁爐，一口小鍋里煮著熱騰騰的魚丸，旁邊放著牙籤和紙碟。
他親自站在永盛旗艦店的試吃台後面盯了兩個小時。
第一個試吃的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她猶猶豫豫地扎了一顆魚丸咬了一口，然後低頭給孩子餵了半顆。
小孩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媽媽，好吃，還要。」
年輕媽媽又嘗了一顆，翻過來看了看價格牌。
「二十塊一斤？有點貴。」
「大姐，你看一下配料表。純野生馬鮫魚肉做的，不加澱粉不加膠。孩子吃進嘴裡的每一口都是真材實料。」
年輕媽媽看了配料表，又看了看旁邊貨架上其他品牌魚丸的配料表，對比了十秒。
「給我拿兩袋家庭裝。」
第二個顧客是一對老夫妻。老太太吃了一顆魚丸之後拉著老頭的手說了一句話。
「老頭子你嘗嘗，這個味道跟我小時候在海邊吃的魚丸一模一樣。」
老頭吃了一顆，買了三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試吃台前的人越來越多。
到了晚上七點，林海接到了旗艦店孫經理的電話。
「林老闆，你趕緊補貨。旗艦店的十六箱魚丸全賣完了，冷櫃空了。」
「全賣完了？才上架三個小時。」
「我也沒想到。很多顧客試吃完直接拿兩三袋走的，有幾個大姐一次性拿了五袋。現在還有顧客在冷櫃前面問怎麼沒貨了。」
林海掛了電話又接到了第二家門店的電話，然後是第三家，第四家。
五家超市在三個半小時內全部售罄。
他站在旗艦店門口打電話給陳曉月。
「五家店全清了。」
「什麼？」
「三個半小時，八十箱魚丸全賣光了。孫經理讓我趕緊補貨。」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上架第一天就賣斷貨？你嚴不嚴肅？」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補貨量多少？」
「孫經理說每家店至少翻三倍。五家店加起來要兩百四十箱，大概六千斤魚丸。」
「六千斤。加工廠那邊來得及嗎？」
「來得及，老劉那邊還有兩萬多斤魚沒加工完，後天之前能出一萬斤魚丸。」
「我現在聯繫其他超市的採購。這個售罄速度如果傳出去，會有超市主動來找你的。」
「先等一等。曉月，現在五家店的數據我還沒拿到。等明天拿到後台的動銷數據之後再跟其他超市談，有數據做底牌談判才有籌碼。」
「行，你說了算。」
林海掛了電話，站在超市門口看著燈火通明的停車場。
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簡訊，是旗艦店的POS系統發來的當日結算通知。
林氏海鮮馬鮫魚丸，旗艦店單店當日銷售額：一萬兩千六百元。
他算了一下，五家店合計大概五萬多。
第一天，八十箱，五萬多。
如果補到兩百四十箱，一天就是十五萬。
如果鋪到全市二十家大型超市，一天就是六十萬。
這還只是魚丸這一個單品。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嘴角動了一下。
手機又震了，陳曉月發來一條消息。
「孫經理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幹了十年超市採購，新品上架第一天就售罄的他只見過兩次。上一次是某個國際品牌的酸奶搞買一送一活動。你這次連促銷都沒做。」
林海回了一條。
「好產品不需要促銷。明天我去拿後台數據，順便跟孫經理談長期供貨協議。」
「還有一件事。剛才有兩家超市的採購主動打電話給我了，問我們還有沒有貨。消息傳得比你想的快。」
「讓他們等兩天。飢餓感是最好的談判籌碼。」
陳曉月回了兩個字。
「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