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追蹤信號顯示是從東風村方向過來的。哥,要不要我現在出海去查?」
「別急,你先拍照片。漁網的切口,斷繩的位置,全部拍清楚了發給我。」
阿強的聲音帶著火氣:「哥,這幫孫子也太囂張了,光天化日的割人家漁網。第三組那片網上周剛下的,裡面至少掛了兩三百斤貨。」
「兩三百斤你都說少了。第五組那片網在礁石帶附近,是我專門下的老虎斑定置網,位置選了三天才定下來的。那片水域的老虎斑密度極高,這兩天不去收網就是為了讓魚多掛一些。一刀下去,少說損失四五萬。」
林海掛了阿強的電話,在辦公室里站了起來。
陳曉月看過來:「怎麼了?」
「漁網被人割了。」
「割了?誰幹的?」
「東風村的。阿強說第三組和第五組的漁網全斷了,切口是齊的,刀割的。網裡的漁獲一條不剩,全被人掏走了。」
陳曉月的表情沉了下來:「東風村?是那個跟白沙村隔了一個海灣的村子?」
「對。以前兩個村的漁民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這幫人跑到我的漁場來割網偷魚,要麼是窮瘋了,要麼是有人撐腰。」
「你打算怎麼辦?」
「先去現場看看。」
林海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著陳曉月。
「曉月,公司剛註冊的事你先別聲張。今天這事處理完了我再跟你說東星斑的坐標,一碼歸一碼。」
「你先處理。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查一下東風村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動態。這幫人以前從來不越界,突然跑過來割網偷魚,不正常。」
「我問問渠道上的人。」
林海開車直奔白沙村碼頭,二十分鐘後跳上了金海號。
阿強已經在甲板上等著了,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全是漁網切口的照片。
「哥你看。」
林海接過手機一張一張翻了過去。
漁網的切口整齊鋒利,不是被礁石磨斷的那種毛糙邊緣,是有人拿快刀一截一截割開的。網繩的斷面是斜切四十五度角,行家一看就知道是老漁民乾的活,刀法乾淨利落,一刀到底不拖泥帶水。
「哥,你看第五組的照片。」
阿強翻到最後幾張,林海的眉心擰了起來。
第五組定置網的主錨繩也被割斷了,整張網已經從海底漂移了位置,被海流衝到了二百多米外的淺灘上。網裡面空空蕩蕩,一條魚都沒有。
「這幫人不光偷魚,還故意把我的錨繩割了讓網漂走。這是要毀我的作業點。」
「哥,咱是不是得干他們?」
「急什麼。」
林海把手機還給阿強,走進了金海號的駕駛室。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系統面板亮了起來。
【雷達追蹤模塊已激活。】
【檢測到宿主作業海域在過去12小時內有非授權船隻入侵記錄。入侵船隻數量:1艘。船型特徵:老式木殼漁船,長約8米,單引擎柴油動力。入侵時間:今日凌晨02:17至04:53。入侵路徑:從東北方向進入宿主作業海域,在第三組和第五組漁網位置停留共計87分鐘,隨後向東北方向撤離。當前該船隻實時位置:白沙村東北方向6.2海里處,正在慢速移動中。船上人員:3人。】
「找到了。」
林海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往下壓了一下。
阿強探頭進來:「哥,什麼情況?」
「東北方向六海里,一條八米長的老木船,上面三個人。凌晨兩點多摸進來的,在咱們漁網那裡待了一個半小時,把魚偷完了把網割了。現在還沒回港,還在海上晃悠。」
「六海里?哥你怎麼知道的?」
「別問了。你叫大頭過來,咱們三個人現在出海。」
「幹什麼?」
「追。」
阿強的眼睛一亮:「追上了怎麼辦?」
「追上了再說。你把金海號的油加滿了嗎?」
「昨天剛加的,滿箱。」
「發動引擎。」
十分鐘後大頭從碼頭路上跑過來跳上了船,氣喘吁吁的。
「哥,阿強打電話說有人偷咱們魚?」
「不光偷魚,還把漁網割了。兩組定置網全毀了,損失少說五六萬。」
大頭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誰啊這麼缺德?」
「東風村的。三個人一條破木船,凌晨兩點摸過來的。」
「東風村?那幫人以前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上個月老李頭在海灣口下的蟹籠就被人動過,他當時還以為是海流沖走了。」
「以後不會了。今天我給他們立個規矩。」
林海站在駕駛室里把舵輪轉到東北方向。
金海號的引擎轟了起來,鐵殼船身切開碼頭外的平靜水面,加速駛向外海。
阿強站在船頭用望遠鏡往前看,海面上一片空曠,什麼都看不到。
「哥,六海里遠用望遠鏡也看不到。你確定方向沒問題?」
「方向沒問題。東北偏北十五度,直線過去就是。」
系統面板上的紅點在緩緩移動,對方的船正在以三節左右的慢速向更遠處漂移。
大頭在後甲板上檢查裝備,把兩根結實的纜繩和一個大功率探照燈搬到了船頭。
「哥,要不要帶傢伙?」
「帶什麼傢伙?」
「就是那個,防身用的。」
「不用。金海號十米鐵殼船對他們八米木殼船,船就是最大的傢伙。你把那個擴音喇叭找出來,一會兒用得上。」
大頭翻了半天從船艙里找出一個紅色的手持擴音器,試了一下電池還有電。
金海號的航速穩定在十二節,鐵殼船底劈開的白色浪花在船尾拖成兩條長線。
系統面板上的距離數字在不斷縮小。
五海里。
四海里。
三海里。
阿強的望遠鏡終於捕捉到了目標。
「哥,看到了。兩點鐘方向,一條灰色的木船,真的挺破的。甲板上好像堆著不少東西。」
林海拿過望遠鏡看了一眼。
灰色的木殼漁船在海面上低速行駛,船身吃水很深,說明載了不少貨。甲板上堆著好幾個塑料筐,筐里隱約能看到銀色的魚鱗反光。
那就是他的魚。
「哥,那些筐里裝的就是從咱們網裡偷走的漁獲吧?」
「跑不了了。阿強,航速拉到十五節,你給我追上去。」
「十五節?哥,這速度過去對方都來不及反應。」
「我要的就是他來不及反應。」
金海號的引擎被推到了更高的轉速,船身往前一躥,水線切過海面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距離在急速縮短。
兩海里。
一海里。
半海里。
三百米。
對方的船上有人發現了金海號正在高速逼近,甲板上傳來模糊的喊叫聲。
那條破木船開始加速,引擎冒出一團黑煙。
「他跑了。」大頭在船頭喊了一聲。
「跑?我倒要看看他那台燒柴油冒黑煙的破引擎能跑多快。」
林海把油門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