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個無人的小海島,我想去釣魚。」
陳曉月隔了幾秒才回。
「你現在身家千萬的人了,還要自己去釣魚?」
「身家千萬跟釣魚又不矛盾。有錢了不去海邊吹風釣魚,那有錢有什麼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林海開著一條六米長的玻璃鋼快艇從白沙村碼頭出發。
阿強坐在后座上,面前堆著兩根海釣竿,一個冰桶,一箱礦泉水,還有一袋子從鎮上超市買的燒烤調料。
「哥,咱們這是去釣魚還是去野餐?」
「都有。釣完了就地烤著吃。」
「去哪個島?」
「白沙村東南方向十二海里有一個無人小島,叫石鼓島。以前跟我爸出海的時候路過幾次,島上有一片白沙灘,周圍全是礁石區,水清得能看到底。」
快艇在晨光中全速推進,六米小船吃水淺速度快,船底拍打著浪面發出有節奏的啪啪聲。海風迎面灌進來,鹹濕的味道裡帶著一股清晨特有的涼爽。
十二海里不到四十分鐘就到了。
石鼓島遠看就是海面上突起的一塊灰褐色礁石,近了才發現島的南面有一片弧形的白沙灘,沙子細得像麵粉,被早晨的陽光照得發亮。
幾棵矮小的海桐樹歪歪斜斜地長在沙灘後面的岩石縫裡,樹冠被常年的海風吹成了一個方向。
林海把快艇靠在沙灘邊的淺水區拋了錨,跳下船的時候海水剛好沒過腳踝,清澈見底的水面下能看到白色的細沙和幾隻橫著爬的小螃蟹。
「哥,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
阿強跳下船踩在沙灘上,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像個頭一回看見海的小孩。
「整個島就咱倆,連個人影都沒有。這要是開發成旅遊景點一張門票收三百都有人來。」
「開發什麼開發,這種地方就該留著原樣。人一多就毀了。」
林海從船上拿下兩根釣竿和餌料箱,光著腳踩在沙灘上往島東面的礁石區走。
石鼓島東面是一大片黑色的火山岩礁石,層層疊疊地從岸邊一直延伸到海里,礁石之間的縫隙裏海水湧進湧出,形成一個個天然的小水池。
林海選了一塊平整的大礁石坐下來,把釣竿架在旁邊的石縫裡,開始綁鉤掛餌。
「阿強,把那個蝦餌遞給我。」
「哥,這裡能釣到什麼魚?」
「礁石區水下暗洞多,底棲魚種豐富。石斑,黑鯛,石鱸,運氣好還能碰上大傢伙。」
林海把魚鉤上掛了一隻活蝦,拋竿出去。鉛墜帶著釣線劃了一道弧線落在礁石外側大約二十米的位置,沉了下去。
阿強在旁邊也支了一根竿子,學著林海的樣子掛了蝦餌拋了出去。
兩個人坐在礁石上,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身後是白色的沙灘和歪脖子海桐樹。
海風不大不小,吹得人周身舒坦。
阿強從冰桶里摸出兩瓶冰鎮的礦泉水,遞了一瓶給林海。
「哥,咱們有多久沒這麼閒過了?」
「從重生到現在三個多月,天天不是在海上就是在談生意,確實沒歇過。」
「以前在碼頭上幫人搬魚的時候,我天天盼著哪天能什麼都不干就坐在海邊發呆。現在跟著你幹活賺的比以前多了幾十倍,反而更忙了。」
「忙是好事。忙說明有錢賺。」
「那今天算什麼?」
「今天算充電。充完了回去接著干。」
話音剛落,林海手裡的釣竿突然往下一沉,竿稍猛烈地點了兩下。
「來了。」
他抓住竿柄,手腕一翻開始收線。水下的拉力不小,釣線被繃得嗡嗡響。
三十秒後一條魚被拉出了水面。
黑色的魚背,銀白的魚腹,體型圓潤飽滿,嘴巴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黑鯛,兩斤半。」林海把魚提上礁石,摘鉤扔進了冰桶里。
阿強湊過來看了一眼。
「哥,這鯛魚體色真漂亮。野生的就是不一樣,鱗片反光都比養殖的亮。」
「廢話少說,你的竿子動了。」
阿強回頭一看,自己的釣竿已經被拽得彎成了弓形。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竿子開始收線,一邊收一邊叫。
「哥,好重,是什麼東西?」
「別急,慢慢收,別斷線。」
阿強憋著勁收了一分鐘,一條通體金黃的魚被拽出了水面。
「黃腳立?不對,這個頭太大了。」
「是黃鰭鯛,三斤出頭。這種魚在市場上一斤賣六七十,你這一竿釣了兩百塊。」
阿強把魚摘下來的時候笑得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
「哥,我覺得今天不用回去了,就住這島上得了。」
「住什麼住,釣完了烤魚吃。」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兩個人輪番上魚。
林海釣了四條黑鯛,兩條石鱸,一條接近四斤的大石斑。阿強也釣了三條黃鰭鯛和一條半斤重的章魚。
冰桶快滿了。
林海收了竿,拍了拍手上的魚腥味。
「夠了,回沙灘生火烤魚。」
兩個人抬著冰桶走回白沙灘。
阿強去撿枯枝幹柴,林海從快艇上把鐵網架和燒烤調料搬了下來。
十分鐘後沙灘上升起了一堆火,鐵網架支在火堆上方,幾條處理乾淨的黑鯛和黃鰭鯛整齊地碼在網架上。
魚的表面刷了一層薄薄的油,撒上粗鹽和孜然粉。
火苗舔著魚皮,油脂滲出來滴在木炭上發出嗞嗞的聲響,一股混合著海鹽和魚鮮的煙氣隨風飄散開來。
阿強蹲在火堆旁邊翻魚,被煙燻得眯著眼。
「哥,這魚的香味能飄出去幾百米。」
「荒島上就咱倆,飄出去也沒人聞。」
「可惜了。這麼好的魚這麼好的地方,就咱倆享受,太浪費了。」
「不浪費。人少才是享受,人多就成了燒烤攤。」
林海翻了一下那條四斤的石斑魚,魚皮已經被烤成了焦金色,魚肉的白色絲絲縷縷地從裂開的魚皮里冒出來。
他撕了一塊魚腹肉放進嘴裡。
肉質緊實彈牙,帶著海鹽的咸鮮和木炭的煙火氣,咬下去的瞬間汁水在口腔里炸開。
「好吃到想罵人。」
阿強也撕了一塊。
「哥,我以前在鎮上燒烤攤吃的魚跟這個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那是因為鎮上燒烤攤用的是冷凍魚,咱們這個是十分鐘前還在海里游的。鮮度差了十個檔次,味道能一樣?」
兩個人坐在沙灘上一邊吃烤魚一邊喝礦泉水。
海浪在幾米外輕輕拍打著沙灘,白色的泡沫湧上來又退回去。
陽光正好,不曬不冷。
林海靠在快艇的船舷上,嘴裡叼著一根烤焦的魚骨頭,眯著眼看遠處的海平線。
「哥,你在想什麼?」
「在想等遠洋一號下水之後,第一趟出海要跑多遠。」
「系統給你提示了?」
「系統說五十海里以外有S級的東西等著我。S級是什麼概念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都值錢。」
阿強咽了一口魚肉。
「哥,你現在年入千萬了,手裡還有造船廠和全國渠道,還不夠嗎?」
「不夠。千萬級只是起點,不是終點。你跟著我干就別想著停下來,停下來的那天就是被人追上來的那天。」
「我沒說要停。我就是覺得……今天這種日子挺好的。有魚有海有太陽,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林海把嘴裡的魚骨頭吐掉,拍了拍阿強的肩膀。
「享受今天,但別忘了明天。行了吃飽了,去那邊礁石區再釣一輪。我剛才看到那片外延礁石的水下有大面積的暗洞,應該藏著不少好東西。」
「又去釣?不歇了?」
「歇什麼歇,大老遠跑來就釣這幾條魚?走,把那根粗點的竿子帶上,換大號鉤子。」
「換大號鉤子幹什麼?」
「礁石暗洞裡可能有章魚。大的章魚你用小鉤子根本拉不動。」
阿強嘀咕了一句。
「章魚有什麼好釣的,黏糊糊的。」
「你等著,一會兒釣上來你就不嫌黏糊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