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月湊過來看了一眼林海的手機屏幕。
【系統提示:高級任務坐標已刷新。目標海域:北部極寒水域。距離白沙村碼頭:一千二百海里。海域溫度:零下十五度至零下二十五度。目標物種:阿拉斯加帝王蟹。預計遷徙規模:超大型蟹群。信號強度:S級。最佳捕撈窗口:七天後開啟,持續時間四十八小時。】
「一千二百海里?」
「北部極寒海域。帝王蟹遷徙大潮。」
陳曉月把手機推回去。
「你認真的?」
「系統從來不開玩笑。」
「林海,一千二百海里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遠洋一號的最大航速十八節,全速跑也要將近三天才能到。而且那個海域的溫度零下二十度,你的船沒有任何破冰和防寒設備。」
「所以要準備。」
「準備?七天時間準備一次極寒海域遠征?」
「夠了。」
兩個人從村口走回了碼頭邊上的公司辦公室。
林海把系統坐標的詳細信息抄在了白板上。
「帝王蟹,阿拉斯加品種。你知道這東西在國內市場賣多少錢一斤嗎?」
陳曉月坐在椅子上翻了一下手機。
「活體帝王蟹,市場價兩百到三百一斤。超大規格的能到五百一斤。進口的更貴。」
「系統說的超大型蟹群,保守估計能出多少貨?」
「你問我?我又沒去過北極撈螃蟹。」
「按照帝王蟹遷徙潮的規模來算,一次S級信號對應的漁獲量不會低於五萬斤。」
陳曉月的筆停了。
「五萬斤帝王蟹?」
「五萬斤乘以三百塊一斤。」
「一千五百萬。」
「那是底價。如果規格夠大品質夠好,走高端渠道的話一斤能到五百塊。」
「五萬斤乘以五百。兩千五百萬。」
「一趟遠征,兩千五百萬。值不值得跑一趟?」
陳曉月把筆記本合上了。
「值得是值得。但你的船不具備極寒條件下作業的能力。遠洋一號雖然是鐵殼船,但船體沒有任何防冰設計。萬一遇到浮冰區,船殼被冰劃穿了怎麼辦?」
「不用破冰。系統給的坐標在浮冰帶邊緣,不需要深入冰區。但甲板作業的防寒問題必須解決。零下二十度的環境下徒手操作蟹籠,不出十分鐘手就凍僵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採購全套極寒作業裝備。防寒服,防凍手套,破冰工具,甲板加熱設備,熱能供應系統。」
「這些東西在濱海市買得到?」
「買不到就去省城買,省城買不到就網上訂。七天時間足夠了。」
「預算呢?」
「準備一百萬。」
「一百萬買裝備?」
「極寒作業的專業裝備不便宜。一套進口防寒服就要大幾千塊,全船十二個人的量再加上備用的至少要準備三十套。破冰工具和熱能設備是大頭,甲板加熱系統光安裝費就不少。一百萬是保底,可能還要追加。」
陳曉月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我聯繫省城的戶外裝備供應商,看看有沒有專業的極寒海事作業裝備。你要的工業級防寒服和破冰設備普通戶外用品店肯定沒有,得找專業渠道。」
「你認識這方面的人?」
「以前有個客戶的老公是做遠洋漁業裝備進口的。我問問他手上有沒有現貨。」
電話打了十五分鐘。
陳曉月掛了電話之後翻了一下筆記本。
「有。那個供應商手上正好有一批韓國產的極寒海事作業裝備,是給別的漁業公司訂的,結果對方資金鍊斷了沒提貨。防寒服三十套,破冰鎬二十把,甲板除冰機兩台,可攜式熱風供暖機組一套。總價八十萬他可以直接拉過來。」
「甲板加熱系統呢?」
「沒有現成的。得找人定做。」
「定做來不及了。用可攜式熱風機組替代,在甲板作業區搭建臨時擋風棚,熱風機往棚里吹,作業人員輪換進棚休息回暖。」
「你是不是以前幹過這種活?」
「沒幹過。但聽說過。前世有個老船長跟我講過北方冰海捕蟹的事,那幫人冬天在零下三十度的海面上幹活,就是靠擋風棚和熱風機撐過來的。」
「行。裝備的事我安排。但你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
「什麼問題?」
「你的船員。遠洋一號上的人都是南方人,最冷也就經歷過十度左右的天氣。你讓他們去零下二十度的海面上作業,有人可能扛不住。」
「我今晚開會,把情況跟所有人說清楚。自願報名,不強制。扛不住的留下來看家,扛得住的跟我去。」
「萬一沒人願意去呢?」
「你覺得阿強和大頭會不去?」
陳曉月想了兩秒。
「他們倆肯定去。」
「有他們倆加上我就夠三個核心作業人員了。其他的崗位只要有人開船有人管機艙就行。甲板上投籠收籠的重活我們三個扛。」
「你親自下甲板幹活?」
「不親自干怎麼行?帝王蟹的蟹籠一個就有一百多斤,要在結冰的甲板上推送投放,力氣不夠的人推不動。」
陳曉月看著他那雙因為常年趕海被海水泡得粗糙的手。
「你就不能安安穩穩當你的老闆,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
「坐辦公室看報表賺不了兩千五百萬。」
「你的命比兩千五百萬值錢。」
「我知道。所以我會把準備工作做到位。裝備到了之後全員培訓,每個人必須學會使用防寒服的加熱系統和應急救生設備。出海之前做一次全面檢查,船體設備人員狀態有任何問題都不出發。」
陳曉月沒再說什麼,低頭開始在筆記本上列採購清單。
林海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碼頭上停著的遠洋一號。
手機又震了一下。
【系統補充提示:目標海域帝王蟹群規模上調。最新掃描顯示,此次遷徙潮為罕見的十年一遇超級潮汛。預估蟹群總量超過常規遷徙的五倍。建議攜帶不低於二十組重型蟹籠。】
五倍。
林海把手機翻過來給陳曉月看了一眼。
陳曉月看完之後抬起頭。
「十年一遇?」
「十年一遇的帝王蟹超級潮汛。五萬斤是保守估計,實際可能遠不止。」
「那你的蟹籠夠嗎?」
「不夠。我現在手上只有十二組蟹籠,規格也不夠大。帝王蟹的蟹籠要用重型鐵框架的,一個重一百多斤,能裝五十到八十隻大蟹。二十組蟹籠加上繩索和浮標,又是一筆開支。」
「重型蟹籠你上哪買?」
「打電話給造船廠的陳工。他們廠里有金屬加工車間,趕工的話五天能焊出二十組。」
「你就不能提前一個月收到這種消息?每次都是卡著時間線來。」
「系統的信號窗口就是這樣。海里的魚群和蟹群是活的,遷徙路線隨時在變。能提前七天通知已經算早的了。」
「行吧。裝備我安排,蟹籠你安排,七天之後出發。」
林海拿起電話撥通了阿強的號碼。
「阿強,今晚七點碼頭倉庫開會。通知所有船員到齊。」
「哥,什麼事?」
「跟你們說一個大活兒。」
「多大?」
「大到需要穿棉襖的那種。」
阿強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穿棉襖?哥,現在是夏天。」
「召集人,晚上見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