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把它掐斷。」
陳曉月快步走到觀景台邊緣，壓低了聲音。
「我們歐洲市場上個月剛簽了三千萬的龍膽石斑供貨合同，東南亞那邊也有兩個長期客戶在走量。如果出口通道真被掐斷，這些合同全部違約。」
「先確認消息是不是真的。你現在就打電話給報關公司，問一下最近一批出口清關的狀態。」
陳曉月掏出手機撥過去了。
電話通了不到兩分鐘她的臉色就變了。
「怎麼說？」
「報關公司那邊說，我們上周四提交的那批發往法國里昂的冷鏈貨物清關被退回了。理由是目標港口方面通知暫停接收林氏海洋的所有進口申請。」
「只有法國？」
「報關公司正在核實其他通道。讓我等十分鐘。」
十分鐘後電話回來了。
陳曉月聽完之後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看著林海。
「法國，德國，日本，韓國。我們在這四個國家的進口渠道全部被凍結了。理由五花八門，有的說檢疫不合規，有的說資質審查未通過，有的乾脆就是一句暫停操作沒有解釋。」
「四個國家同時動手？」
「同時。」
林海把手機里那條境外簡訊又看了一遍。
「不是巧合。四個國家的進口端同時對一家中國海鮮出口企業關閘，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後面協調。」
「不是有人。是一個組織。」
陳曉月咬了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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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國際海產聯盟？」
「除了他們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全球海產品進出口的行業標準和准入規則，有一大半是他們制定的。他們的會員企業覆蓋了歐美日韓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高端海產品市場。想掐誰的出口通道，一封內部通函就夠了。」
「他們為什麼要對付我們？」
「因為帝王蟹。我用兩百八的出貨價打碎了他們維持了十年的進口帝王蟹價格體系。再加上龍膽石斑和其他高端海產品不斷滲透他們的市場份額，他們坐不住了。」
陳曉月深吸了一口氣。
「那怎麼辦？出口渠道全關了，我們手上的存量貨物怎麼消化？明年的海洋牧場產出又加進來，光靠國內市場吃得下嗎？」
「回公司。開緊急會議。」
當天下午三點，林氏海洋公司總部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阿強，大頭，銷售部的幾個區域主管，冷鏈物流的老趙，加上陳曉月，一共十一個人。
林海站在白板前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了四個國家的名字。
「法國，德國，日本，韓國。從今天起，這四個國家的出口通道全部被關了。」
底下一片安靜。
銷售部的一個主管舉手了。
「林總，關了多久？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目前沒有時間表。對方的態度是無限期凍結。」
「那我們在歐洲和日韓的未交付訂單怎麼辦？金額加起來超過五千萬。」
「違約賠償我們承擔。但不是現在談違約的時候。」
林海把記號筆換了一支紅色的，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大圈把四個國家的名字圈在裡面。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貿易摩擦。這是國際海產聯盟對我們發起的定向封殺。」
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下來。
「國際海產聯盟？那幫人有什麼理由封殺我們？」阿強的聲音。
「理由？我們用平民價帝王蟹搶了他們的暴利空間就是理由。我們的海洋牧場產量越來越大就是理由。我們的品牌在國際市場上開始有影響力就是理由。他們幹了幾十年的行業壟斷，突然冒出一個中國漁民把價格打下來了，他們能不急？」
大頭在座位上小聲說了一句。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認。但對方是國際組織，覆蓋了大半個地球的市場。我們一家公司怎麼打？」
林海轉過身來面對所有人。
「打仗不是靠人多。是靠手裡有沒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陳曉月開口了。
「你有什麼別人沒有的東西？」
「你等著看。」
「林海，現在不是賣關子的時候。出口渠道關了之後我們每個月的營收缺口在八千萬到一個億之間。如果三個月之內打不開局面，今年的財報會非常難看。」
「三個月太長了。給我兩周。」
「兩周？你打算兩周之內做什麼？」
「兩周之內讓他們主動找上門來求我供貨。」
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總，你這話什麼意思？他們剛封殺了我們，兩周之內反過來求我們？憑什麼？」阿強的疑問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
「憑一樣東西。一樣他們做夢都想要但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搞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林海沒有回答，走到會議室的窗邊看著遠處的海面。
「散會。各部門正常運轉，出口業務暫停但國內業務一個環節都不能松。曉月留一下。」
人走光之後陳曉月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你打算做什麼？說清楚。」
「你聽說過法國藍紋龍蝦嗎？」
陳曉月愣了一下。
「法國藍紋龍蝦？那個絕跡了快十年的物種？」
「對。在法國高端料理界被稱為海鮮之皇的東西。十年前因為過度捕撈加上海水溫度變化，法國藍紋龍蝦在野生環境中徹底消失了。全球的高端法餐廳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供應過真正的野生藍紋龍蝦。」
「你要去撈這個東西？它都絕跡了你去哪撈？」
「這個你不用管。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能搞到一批活體野生法國藍紋龍蝦，全世界唯一的供應源，國際海產聯盟的那幫人想不想要？」
陳曉月沉默了五秒。
「他們會瘋的。」
「瘋就對了。瘋了之後他們就會發現，封殺我的代價比跟我合作的代價大得多。」
「你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陳曉月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海，你花了一個多億建了海島莊園，住了還不到一周就又要出海？」
「莊園又不會跑。海里的東西不等人。」
「那個莊園你真打算這輩子住幾天？」
林海靠在窗邊笑了一下。
「等把這仗打贏了，回來住個夠。」
陳曉月搖了搖頭出去了。
林海鎖上了辦公室的門，掏出手機打開了系統面板。
一條暗紅色的提示正在屏幕中央閃爍，這個顏色他從來沒見過。
【系統隱藏功能解鎖：深海秘密坐標庫。首個坐標已輸入：北大西洋深海冷泉帶，水下兩百六十米。目標物種：法國藍紋龍蝦野生殘存種群。數量：約三百至四百尾。警告：該坐標區域水深極限，水下溫度接近零度，需配備專業深潛設備。是否標記航線？】
林海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
三百到四百尾。
全世界最後的野生藍紋龍蝦，全部藏在兩百六十米深的冷泉帶里。
除了他，地球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它們在哪裡。
他按下了確認鍵。
手機又震了一下。
系統面板底部多了一行小字。
【附加信息：藍紋龍蝦當前國際拍賣估價，單尾起步價十五萬。】
林海看著那個數字，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三百尾，每尾十五萬起步。
這一趟出去，帶回來的不是龍蝦，是讓國際海產聯盟跪著求和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