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片沙是哪來的?海圖上根本沒有標。」
阿強把航海圖調出來翻了兩遍,手指在屏幕上的空白海域劃了個圈。
「這個位置顯示的是十八米深的開闊海域,沒有任何淺灘標註。」
「退潮才露出來的沙洲,漲潮的時候整個沉在水下,普通船隻經過的時候根本不會注意到。」
林海跳下了巡航艇,赤腳踩在了還在往外滲水的沙洲表面上。
沙子是細膩的白色,帶著一點點貝殼碎片的閃光,踩上去微微下陷。
沙洲的面積不大,露出水面的部分大概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寬,但這只是冰山一角,水下延伸的面積至少是水面部分的五倍以上。
阿強和大頭也跟了上來。
「這地方太隱蔽了,要不是那群海豚帶路,一百年都沒人能找到。」
大頭蹲下來抓了一把沙子。
「沙質真細,跟麵粉似的。」
林海沒理他們,彎腰把手插進了沙洲表面下方大約十公分深的地方。
手指碰到了堅硬的東西。
他往外一扒,帶出來了七八個拳頭大小的貝殼。
白色的外殼上帶著淺褐色的放射狀花紋,殼面光滑圓潤,中間的縫隙緊緊閉合。
阿強湊過來看了一眼。
「花蛤?」
「對。而且是極品的。」
林海用潛水刀的刀背輕輕敲了一下其中一個的殼面,聲音清脆結實。
「你聽這聲音,殼厚肉滿,活力十足。這種品相的花蛤在市面上基本見不到了。」
「市面上的花蛤不就是幾塊錢一斤的東西嗎?」
「幾塊錢一斤的是養殖的。這種野生的,個頭這麼大品相這麼好的,一斤最少賣三十。而且你看看這密度。」
林海用手往沙子下面橫著掃了一圈,刮出來的花蛤鋪了一地。
阿強的嘴巴合不攏了。
「哥,這整片沙洲下面全是?」
「全是。系統顯示這個沙洲的淺層生物密度極高,花蛤的儲量保守估計幾萬斤起步。」
「幾萬斤?就算三十塊一斤那也是一百多萬。」
「花蛤只是其中一樣。系統還檢測到了另一個東西。」
「什麼?」
林海站起來走到沙洲的邊緣,海水正好沒過腳踝的位置。
他往水裡走了幾步,水深到膝蓋的時候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摸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蝦。
不是普通的蝦。
體長超過二十五公分,通體呈深棕色帶著虎紋般的橫斑,兩條長須從頭部延伸出去比身體還長一倍,腹部彎曲著在他手掌里彈了兩下。
大頭走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大虎蝦?」
「野生大虎蝦,成年個體,規格至少是四兩以上。」
「四兩的虎蝦?我在海鮮市場幹了這麼多年,四兩以上的野生虎蝦根本沒見過。養殖的能到三兩就算頂級了。」
「所以這個地方才叫寶藏。這裡的水質和底質完全沒有被人類活動污染過,野生虎蝦在這種環境下可以長到極限規格。你猜這種蝦在市面上值多少?」
阿強搖了搖頭。
「這種規格的野生虎蝦根本沒有參考價。因為市面上沒有。有錢都買不到。」
「對。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價格就不是由市場決定的了,是由我決的。」
林海把那隻大虎蝦放回了水裡,它彈了一下尾巴就消失在了淺水區的沙底。
「阿強,回去之後安排兩條船過來。帶採集裝備和活水箱。先採一批花蛤和虎蝦回去測試市場反應。」
「采多少?」
「花蛤先採兩千斤,虎蝦先採五百斤。」
「五百斤虎蝦?」
「你怕采不到?」
「我怕不夠賣。」
林海蹲下來拿手機打開系統面板,沙洲的地形圖在屏幕上展開。
【沙洲總面積:約一萬兩千平方米(含水下部分)。花蛤儲量估算:四萬八千斤至六萬斤。大虎蝦儲量估算:三千至四千斤(成年個體)。另檢測到少量野生文蛤及黃螺散布於沙洲東側深水區。註:該區域生態系統保存完好,建議採取間歇性採集方式以維持種群可持續繁殖。】
林海把面板截圖保存了。
「這個坐標誰都不許說出去。這片沙洲從今天開始是我們的私人漁場。」
「放心哥,我和大頭的嘴巴你還不知道?」
大頭在旁邊使勁點頭。
「哥你放心,打死我都不說。」
「行。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過來採集。」
巡航艇調頭往回開的路上,夕陽把海面鍍成了一層金色。
阿強一邊開船一邊嘴裡嘀咕。
「哥,你今天跳海救了一群海豚,海豚反過來帶你找到了一個從沒人發現的寶藏沙洲。這種事你說出去誰信?」
「不用別人信。東西在那擺著,賣出去的錢到帳就行了。」
「那我能跟我老婆說嗎?」
「不能。」
「我就說一句。」
「一個字都不能說。」
阿強閉嘴了。
大頭在旁邊小聲插了一句。
「哥,那群海豚還會回來嗎?」
「會。它們記路。以後這片海域就是它們的地盤了。」
「那如果以後有別的漁船誤闖進來呢?」
「這個坐標不在任何航海圖上。沒有人帶路,別的船根本到不了。」
大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說話了。
回到碼頭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陳曉月在碼頭邊上等著,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林海從船上跳下來,她先看了他一眼確認沒受傷,然後才開口。
「海豚都救了?」
「救了。十二隻,全救了。還有個意外收穫。」
「什麼收穫?」
「海豚給我指了條路,帶我找到了一個沒人知道的沙洲。裡面全是野生極品花蛤和大虎蝦。光蝦就有三四千斤,保守估計整個沙洲的貨值上千萬。」
陳曉月的表情從關心變成了一種複雜的無奈。
「你救了海豚,海豚給你帶路找寶藏。你這是什麼運氣?」
「不是運氣。是因果。」
「因果?」
「你對這片海好,這片海就對你好。這個道理我到現在才真正懂了。」
陳曉月看著他濕淋淋的短褲和赤腳上粘著的細沙。
「先回去洗個澡吧。你答應請我吃飯的。」
「吃。今天帶了幾隻花蛤上來,個頭比你拳頭還大。清蒸的話能鮮掉舌頭。」
「走吧。」
兩個人往停車場走的時候,林海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瞥了一眼。
是一條新聞推送。
標題是:濱海市近海發現野生海豚群被廢棄漁網纏困,疑被人為解救,漁政部門正在調查。
新聞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是阿強的巡航艇停在海面上的遠景,旁邊有幾個海豚躍出水面的身影。
陳曉月也看到了。
「誰拍的?」
「不知道。可能是附近過路的船拍到的。」
「這事可能會上熱搜。」
「上就上唄,又不丟人。」
「我不是說丟人。你想過沒有?一個企業老闆親自跳海救海豚,這種新聞如果被央視的人看到了會怎樣?」
林海停下腳步想了兩秒。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要接採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