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林海把許明軒的消息翻了一遍,抬頭看陳曉月。
「他說遊輪能裝一千二百人,VIP艙位四百個,普通豪華艙八百個。」
「一千二百人?你打算全填滿?」
陳曉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一千個VIP客戶同時出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一千個人回去之後,每個人至少會跟身邊十個人講這次經歷。一千乘以十,就是一萬個潛在客戶。而且這些人本身就是各行各業的頂層消費者,他們的傳播效應是裂變式的。」
「你算的比我想的還遠。我就是想請他們出來玩一趟。」
「你少裝。你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
林海笑了一聲,拿起手機給許明軒回了一條消息:干。你負責召集人,我負責排面。三天後登船。
許明軒的回覆秒到:收到,海哥。省城這邊的名單我今晚就能拉出來。你放心,來的全是能張嘴吃飯的主。
林海把手機放下來。
「三天夠嗎?」
「遊輪的事許少那邊安排。我們要準備的是活動本身的內容。你打算在船上搞什麼?」
「趕海。」
「趕海?」
「對。讓這些一輩子坐在寫字樓里簽合同的老闆們看看,真正的趕海是什麼樣的。我親自下水給他們表演。」
「你在一千個富豪面前親自下水抓魚?」
「怎麼了?」
「你是一家市值上百億的公司的老闆。」
「我是漁民。賣魚的漁民。他們買我的海鮮買了這麼久,總得讓他們看看這些東西是怎麼從海里來的。」
陳曉月看了他兩秒。
「行。那我負責後勤和接待流程。你負責表演。」
「還有一件事。」
「什麼?」
「船上搞一場拍賣會。」
「拍賣什麼?」
「我當場撈上來的東西。現撈現拍。」
陳曉月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認真的?」
「認真的。這些人不缺錢,缺的是新鮮感。讓他們親眼看著一條魚從海里被撈出來,五分鐘之後在拍賣台上被舉牌競價。這種體驗全世界沒有第二個人能給他們。」
「如果撈到的東西品質不夠呢?」
林海拿起手機晃了一下,系統面板的光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你覺得我撈出來的東西有品質不夠的時候嗎?」
陳曉月沒接這句話。
三天後,港城。
一艘長兩百二十米的白色豪華遊輪停靠在維多利亞港東側的專屬碼頭上,船身上用金色的大字印著遊輪的名字,海風把碼頭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許明軒站在舷梯最上面,穿著一身定製的白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笑得滿面春風。
林海的車停在碼頭入口的時候,已經有三十多輛豪車排在了前面。從勞斯萊斯到賓利再到邁巴赫,顏色不同品牌不同,但每輛車下來的人都穿著得體,有些人身邊還跟著助理。
「海哥。」許明軒從舷梯上迎下來,跟林海握了一下手。
「人到了多少?」
「截止到現在,已經登船的八百二十人。還有一百八十個在路上,最遲的一批從京城飛過來,半小時後到。」
「一千個全到齊?」
「一個都不缺。你知道這份邀請函發出去之後是什麼反應嗎?」
「什麼反應?」
「省城商會的會長親自給我打電話,問能不能帶他老婆一起來。京城那邊有三個上市公司的老總推掉了自己的董事會,說林海請客不去是傻子。還有一個做房地產的老哥從新加坡飛回來的,他說他太太可以不過生日,林海的船不能不上。」
林海往舷梯上走,兩邊的紅毯一直從碼頭鋪到了遊輪的主甲板上。
甲板上已經站滿了人。調酒師在流動吧檯後面忙碌,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務員托著銀色托盤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擺著一隻只裝滿香檳的水晶杯。
林海走上甲板的一瞬間,旁邊有人認出了他。
「那是林海?」
「就是他。就是那個跳海救海豚的。」
「他比電視上看著年輕。」
嗡嗡的議論聲在甲板上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許明軒在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海哥,要不要上去說兩句?」
「說什麼?」
「歡迎詞啊。你是東道主。」
林海走到甲板中央的一個臨時搭建的小台子上,身後是蔚藍的海面和港城的天際線。他沒用話筒,直接開口。
「各位,我是林海。白沙村的漁民,賣魚的。」
甲板上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今天請大家上船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各位看看,你們花錢買的那些海鮮到底是怎麼從海里來的。明天船到了目標海域,我親自給各位表演一下什麼叫趕海。」
「那今晚呢?」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今晚?今晚各位先在船上好好休息。四樓有自助海鮮宴,全是今天早上從黃金海灣牧場直供過來的活貨。龍蝦管夠,�的鮑魚管夠,石斑管夠。」
甲板上的掌聲和歡呼聲混在一起。
林海從台子上下來的時候,陳曉月站在旁邊。
「你這個歡迎詞也太隨意了。」
「夠了。這些人不需要聽場面話,他們需要的是實在的東西。龍蝦管夠這四個字比任何致辭都好使。」
「明天的趕海表演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給我一張網一把刀就行了。」
「我是問你打算在什麼海域表演。」
「系統已經標好了。離港城東南七十海里有一處淺水海台,水深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間,魚種極其豐富。遊輪明天早上六點到那個坐標。」
「你早就看好了?」
「上船之前就看好了。」
陳曉月搖了一下頭。
「有時候我真分不清你到底是在搞活動還是在搞陰謀。」
「搞錢。」
當晚,遊輪從維多利亞港起航,在夜色中駛向南海方向。
一千名客人在遊輪上的四層宴會廳里享用著林氏海洋直供的海鮮自助,光波士頓龍蝦就準備了三千隻。
許明軒端著酒杯走過來找林海。
「海哥,你猜今晚這些人最關心的話題是什麼?」
「什麼?」
「不是明天的趕海表演,也不是那些龍蝦。是你。」
「我?」
「他們都在打聽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央視的節目播了之後,很多人知道你跳海救海豚和買歐洲港口的事。但他們更好奇的是,一個白沙村的漁民怎麼能在一年之內干出這些事。有人說你背後有人,有人說你有特殊渠道,還有人說你就是運氣好到了極點。」
「讓他們猜。明天看了我趕海之後,他們就不猜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會親眼看到,我靠的不是背景,不是渠道,也不是運氣。我靠的是這片海認我。」
許明軒看著他看了三秒,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海哥,明天我站前排,第一排。」
「站哪都行。看好了就行。」
夜裡兩點,遊輪的引擎聲在黑暗中平穩地運轉。林海一個人站在頂層甲板的欄杆邊,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手機震了一下。系統面板彈出了一條提示。
【目標海域已進入探測範圍。淺水海台生物數據加載中。檢測到稀有魚種信號:極品藍鰭金槍魚,單體重量預估280斤至320斤,當前位置距海台東南角約1.2海里。另檢測到大規模石斑群落及罕見的黃金龍蝦棲息帶。註:該海域生物密度為近海平均值的十七倍。】
林海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收了起來。
明天這一千個人會看到什麼?
他們會看到一個穿著短褲的漁民跳進海里,然後帶上來他們這輩子沒見過的東西。
三百斤的藍鰭金槍魚。
如果系統的數據沒錯的話,明天甲板上會非常熱鬧。
他轉身往船艙走的時候,陳曉月從樓梯口冒出來。
「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明天好幾個京城的大客戶要單獨見你。你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下?」
「不用準備。能準備的都在海里。」
「林海,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
「什麼事?」
「許少的客戶名單里有一個人,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誰?」
「趙永琪的兒子。趙夫人的小兒子。就是上次出兩億要買你紅珊瑚的那個趙夫人。她兒子做海洋文旅投資,這次也在船上。」
「他來幹什麼?」
「我猜,不只是來看你趕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