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許明軒壓低了聲音，「趙奕剛才跟我透了個底，他手上有三條遊輪的長期租賃資源，全是從港城航運集團拿的內部價。他說如果你願意合作，這三條船可以直接掛林氏的牌子運營。」
林海沒接話，轉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正在興奮拍照的客人。
「許少，你覺得今天這場活動最值錢的是什麼？」
「藍鰭？一百五十萬那條？」
「不是魚。是這一千個人臉上的表情。你看看他們，一個個身家過億的老闆，在甲板上跟小孩子去了動物園一樣。這種表情，你在任何高爾夫球場和私人會所里都看不到。」
許明軒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你的意思是，這種體驗本身就是產品？」
「不是產品。是壁壘。全中國有錢的人多了去了，能搞遊輪的也不止你一個。但全中國能在水下待五十分鐘徒手抓藍鰭上來的，只有我。這個東西複製不了。」
許明軒愣了兩秒。
「海哥，你是不是已經想好怎麼幹了？」
「回去再說。先把今晚的晚宴安排好。趙奕花了一百五十萬買的藍鰭，讓主廚好好做。」
第二天下午，濱海市，林氏海洋總部十二樓會議室。
林海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陳曉月坐在他左手邊，面前攤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方案。
趙奕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穿著跟昨天一樣的黑色高領衫，帶了一個助理進來。
「坐。」林海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趙奕坐下來之後沒有寒暄，直接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翻開推到了桌面中間。
「林先生，我昨晚做了一版初步的商業模型。核心邏輯很簡單，把你昨天在遊輪上做的事情標準化，規模化，產品化。」
「具體說。」
「三條產品線。第一條，高端趕海體驗游。單次二十到五十人，包船出海，你或者你培訓的趕海達人現場表演和教學，客單價五萬起步。第二條，VIP私人海洋之旅。十人以內的超高端定製，帶客人去你的私人漁場和牧場，全程你親自陪同，客單價五十萬起步。第三條，大型主題遊輪活動。類似昨天的模式，一千人規模，季度舉辦一次，配合拍賣和品牌合作，單場流水預估兩千萬以上。」
林海沒說話，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陳曉月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
「趙總，你這三條線的年度營收預估是多少？」
「保守估計，第一年十五億。第二年如果擴展到三條遊輪同時運營，加上周邊文創和酒店配套，三十億不是問題。」
「投入呢？」
「遊輪租賃和改裝費用，第一年大概需要兩個億。人員培訓和運營團隊搭建，五千萬。碼頭和岸上配套設施，看規模，一到三個億。總投入上限五個億。」
林海敲了兩下桌面。
「趙總，你說的這些我都認可。但有一個問題你沒解決。」
「什麼問題？」
「你的模型里，核心吸引力是我。客人花五萬塊錢上船，不是為了看海，是為了看我抓魚。但我不可能每天都出海表演。我一個季度能親自帶隊的場次撐死十場。剩下的場次怎麼辦？」
趙奕的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
「這個問題我想過。解決方案有兩個。第一，培養趕海達人矩陣。從你的團隊裡選人出來做IP孵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和粉絲群體。你是金字塔尖，下面有五到十個子IP分擔運營壓力。第二，把你親自出場的場次做成稀缺品。物以稀為貴，你一個季度只出場兩三次，每次客單價直接拉到一百萬以上。」
陳曉月在旁邊看了趙奕一眼。
「趙總，你對這個行業的理解比我預想的深。」
「陳總過獎了。我做文旅投資五年了，看過太多項目。說實話，大部分海洋旅遊項目都是同質化競爭，拼設施拼價格拼服務，卷到最後誰都不賺錢。但林先生的項目不一樣。他本人就是最大的不可替代資源。這種項目十年出一個。」
林海靠在椅背上看著趙奕。
「你想要多少股份？」
趙奕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文旅事業部單獨成立子公司。我出資兩個億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負責遊輪資源和運營團隊。你出品牌和核心資源占百分之七十。所有重大決策你有一票否決權。」
「百分之二十五。」
「林先生，百分之三十已經很低了。」
「我知道。但這個事業部用的是我的名字，我的品牌，我的臉。百分之七十五是底線。」
趙奕想了三秒。
「百分之二十五，但我要一個對賭條件。如果第一年營收超過二十億，我的股份自動增加到百分之三十。」
「超過二十億增加到百分之二十八。」
趙奕看著林海的眼睛，停了兩秒，伸出了手。
「成交。」
林海握了一下他的手。
「曉月，文旅事業部的籌備方案你來牽頭。一周之內出完整的組織架構和第一期產品方案。」
「時間夠嗎？」
「夠了。遊輪活動的熱度還在，趁熱打鐵把第一期產品上線。趙總那邊的遊輪資源什麼時候能到位？」
趙奕拿出手機翻了一下。
「第一條船兩周之內可以開到濱海港。改裝和內部裝修需要一個月。最快四十五天可以投入運營。」
「四十五天太慢。三十天行不行？」
「三十天的話改裝工期要壓縮，質量可能受影響。」
「加錢。改裝費用我這邊追加三千萬，你找最好的團隊二十四小時倒班趕工。三十天交船。」
趙奕看了他五秒。
「林先生，我媽說你花錢不眨眼。現在我信了。」
「不是不眨眼。是時間比錢值錢。這個市場的窗口期就這麼長，誰先占住了誰就是頭部。晚一天就多一天被別人模仿的風險。」
趙奕站起來收筆記本。
「三十天。我保證。」
趙奕走了之後，陳曉月把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你對趙奕的評價是什麼？」
「能幹。有資源。而且他老媽手裡攢了三十年的頂級珠寶圈人脈，這些人全是高淨值客戶，跟我們的VIP產品線完美匹配。」
「你就不怕他有別的想法？」
「他能有什麼想法？文旅事業部我占七十五，一票否決權在我手裡。他就是想搞事情也翻不了天。而且他花了一百五十萬買那條藍鰭，又自己主動壓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這個人知道輕重。」
陳曉月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字。
「林氏海洋目前有四個板塊。捕撈，加工冷鏈，海洋牧場，現在加上文旅。四條腿走路了。」
「還不夠。」
「還不夠？」
「別人還在賣魚的時候，我已經在賣體驗。但光賣體驗還不夠，我要把整個海洋經濟的上下游全串起來。客人在我的遊輪上看我趕海，吃我牧場的海鮮，買我加工廠出的即食產品，住我投的海景酒店。一條龍全是林氏的。」
「你這是要把客人從上船的那一刻到離開的那一刻，每一分錢都花在你的體系里。」
「對。閉環。別人叫產業鏈，我叫關門打狗。進了我的圈子，錢就別想出去。」
陳曉月搖了一下頭。
「林海，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誇你是商業天才還是該罵你是鐵公雞。」
「都行。反正錢到帳就行。」
他的手機這時候響了，來電顯示是公司調度中心的號碼。
林海接起來。
「林總，出事了。」
電話那頭調度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
「遠洋三號運輸船在公海失聯了。最後一次通訊是四十分鐘前，船長發了一條緊急信號就斷了。」
「什麼位置？」
「南海東南方向，距離最近陸地大概兩百海里。」
「失聯原因？」
「不確定。但船長最後一條通訊里提到了有不明船隻靠近。」
林海的手攥緊了手機。
陳曉月看到他的表情變化，站直了身體。
「怎麼了？」
「遠洋三號失聯了。公海上，兩百海里外。最後通訊提到有不明船隻。」
陳曉月的臉色一變。
「海盜？」
林海沒有回答她，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調度中心，給我接遠洋三號的衛星緊急頻道。調周圍所有能聯繫到的船隻確認狀況。五分鐘之內我要回話。」
他掛了電話，往門外走去。
陳曉月跟在後面。
「林海，遠洋三號上裝了多少貨？」
「滿載的。三百噸冷凍海鮮。出廠價大概四千萬。」
「船上有多少人？」
林海停下腳步。
「十六個船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