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系統面板上的加載條已經走到了百分之九十。
他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上了頂層的天台。
海風吹過來的時候,面板加載完畢。
金色提示框展開成了一張完整的深水地形圖。
【超深水坐標解鎖完成。位置:南海中部海溝帶,深度1200米至1800米。距當前位置約340海里。生物信號掃描結果:檢測到超大型遠洋魚類信號一枚。種類鑑定:太平洋藍鰭金槍魚。單體重量實時估算:312斤。品質評級:傳說級。註:該個體為罕見的深海巡遊型成年藍鰭,體脂率和肉質達到自然界已知藍鰭的理論上限。當前全球拍賣市場同級別藍鰭成交價參考:2400萬至3600萬人民幣。活體可能翻倍。坐標有效期:72小時。72小時後目標將離開當前海域繼續遠洋遷徙。】
三百一十二斤。
傳說級品質。
價值三千萬起步。
林海把面板上的每一個字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撥通了阿強的電話。
「哥,什麼事?」
「海王號現在在哪?」
「在黃金海灣碼頭,昨天剛做完保養。為什麼?」
「加滿油,備好三天的補給。今晚出發。」
「去哪?」
「南海中部。」
「南海中部?那得開兩天吧?」
「海王號的最大航速二十二節,全速開的話不到十八個小時。」
「哥,你要去幹什麼?」
「釣魚。」
「釣什麼魚值得開海王號跑三百多海里?」
「三百斤的藍鰭金槍魚。」
阿強那邊沉默了三秒。
「哥,你說的三百斤是認真的?」
「三百一十二斤。系統的數據,不會錯。」
「藍鰭金槍魚,三百一十二斤,那不是世界紀錄級別的嗎?」
「大西洋藍鰭的紀錄是一千多磅,太平洋藍鰭的紀錄要低一些。三百多斤的太平洋藍鰭放在全球範圍內不算最大,但在南海水域絕對是前所未有的。」
「這條魚值多少錢?」
「系統給的參考價,三千萬起。如果是活體送到東京的拍賣市場,價格可能翻一番。」
阿強的呼吸聲變粗了。
「哥,我現在就去準備。大頭也叫上嗎?」
「叫上。再帶兩個最有經驗的船員。總共五個人夠了。」
「裝備呢?需要什麼特殊的釣具?」
「我的碳素深海竿帶上,130磅級的大物輪,PE十二號編織線,至少準備兩千米。牽引腰帶和戰鬥椅檢查一遍,確保所有軸承和鎖扣沒問題。」
「兩千米的線?你要釣多深?」
「藍鰭的巡遊深度在兩百到五百米之間。但它一旦咬鉤衝刺,可能會帶著線往下扎到八百米甚至更深。線不夠長它就能把你整個線杯拉空。」
「明白了。還有呢?」
「餌料。準備二十斤新鮮的秋刀魚和十斤魷魚。藍鰭是頂級掠食者,普通的餌它看都不看一眼。秋刀魚要最新鮮的,魷魚要活的。」
「好。我現在就去碼頭安排。」
掛了電話之後,林海又打給了陳曉月。
「你不是剛走嗎?什麼事?」
「今晚我出海,去南海中部。大概三天後回來。」
「去幹什麼?」
「釣一條三百斤的藍鰭金槍魚。」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上次在遊輪上不是已經抓了一條兩百九十六斤的藍鰭嗎?那條被趙奕花一百五十萬拍走了。你又要釣?」
「上次那條是在淺水海台徒手抓的,品質是極品級。這次系統給的坐標不一樣,這條是深海巡遊型的成年藍鰭,品質評級是傳說級。」
「傳說級是什麼概念?」
「系統從來沒給過這個評級。極品之上就是傳說。意思是這條魚的肉質脂肪分布達到了自然界的理論極限。你知道東京築地市場每年新年拍賣的天價藍鰭嗎?那些魚拍出幾千萬日元的天價,品質也就是極品級。傳說級的藍鰭如果出現在那個拍賣台上,價格沒有上限。」
「沒有上限是多少?」
「最少三千萬人民幣。如果遇到兩個有錢人在拍賣台上對著槓,五千萬都有可能。」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但林海能聽到她在翻東西的聲音。
「你打算怎麼釣?用竿子還是用網?」
「用竿子。」
「三百斤的藍鰭你用竿子釣?你知道藍鰭咬鉤之後的衝擊力有多大嗎?一條兩百斤的藍鰭能把一個成年男人從釣椅上拽飛出去。三百斤的會把你連人帶椅一起拖下海。」
「所以我才用海王號。海王號的戰鬥椅是焊死在甲板上的,承重兩噸。釣竿和線也是頂級配置。剩下的就看我的體力和耐力了。」
「要多久?」
「藍鰭金槍魚是地球上最強的游泳選手之一,衝刺速度七十公里每小時。一條三百斤的藍鰭咬鉤之後,搏鬥時間最少三個小時,長的話可能五六個小時。」
「你一個人跟一條魚打五六個小時?」
「對。這種魚只能一個人釣,換手就斷線。從咬鉤到上船,我不能鬆手。」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
「你每次出海我都得在岸上擔心一次。上次是海豚,後來是海盜,現在又是藍鰭。下次你是不是要跟鯊魚搏鬥了?」
「鯊魚不值錢,不搏。」
「你給我回來。三天之內。」
「三天之內。」
當天晚上十一點,海王號從黃金海灣碼頭起航。
這是林氏海洋目前噸位最大的旗艦級作業船,長六十五米,排水量三千噸,配備了最先進的聲吶系統和深海探測設備。
船尾甲板上焊著一把鋼製戰鬥椅,椅子兩側有可調節的腰帶和腳撐,正對著船尾的出線口。
阿強和大頭站在駕駛室里,看著林海把釣竿一根一根從箱子裡取出來檢查。
「哥,這根竿子值多少錢?」大頭摸了一下碳素竿身。
「定製的,四十八萬。全碳纖維竿體,鈦合金導環,能承受三百公斤的拉力。」
「四十八萬一根魚竿,你們這些有錢人的世界我真看不懂。」
「你等我釣上來那條三千萬的藍鰭你就看懂了。四十八萬的竿子釣三千萬的魚,投入產出比六十多倍,你算算還有什麼生意比這個賺。」
大頭算了一下,不說話了。
阿強在旁邊看著海圖。
「哥,按照現在的航速,明天下午三點左右能到你說的那個坐標。到了之後怎麼找那條魚?」
「不用找。系統會給我實時定位。到了坐標範圍之後我會知道它在哪個方向,哪個深度。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船開到它的巡遊路線上,然後把餌放下去等它來。」
「它一定會來嗎?」
「藍鰭是掠食者,看到活餌不可能不來。關鍵是餌要下到正確的深度。太淺它不出來,太深它看不到。」
「那你下多深?」
「系統會告訴我。」
阿強點了點頭,轉身去駕駛台調整航線了。
大頭在旁邊猶豫了一下,湊到林海耳邊。
「哥,我問你個事。」
「說。」
「你上次在遊輪上徒手抓那條兩百九十六斤的藍鰭,在水裡跟它搏鬥了四分鐘。這次你說要用竿子釣三百一十二斤的,搏鬥時間可能五六個小時。為什麼不直接跳下去抓?」
林海看了他一眼。
「因為徒手抓上來的魚會有應激反應,肌肉緊繃,肉質會受影響。用竿子釣的魚經過長時間搏鬥之後體力耗盡,上船時肌肉是鬆弛的,肉質保存得最好。傳說級的食材,處理方式必須是傳說級的。你用粗暴的方法弄上來,三千萬的魚變成一千萬,你虧不虧?」
大頭張了張嘴。
「哥,你連魚的肌肉狀態都算到了?」
「不是我算的,是這個行業的規矩。東京築地市場頂級拍賣師看藍鰭的第一眼不是看大小,是看肉色。粉紅色的是頂級,暗紅色的是應激過度。顏色差一個色號,價格差一千萬。」
大頭徹底不說話了,轉身去檢查冷藏艙的溫度了。
林海一個人坐在船尾的戰鬥椅上,看著身後漸漸遠去的海岸線燈光。
手機屏幕上的系統面板還亮著,那個金色的坐標在深藍色的海圖底板上一閃一閃。
三百一十二斤的傳說級藍鰭。
七十二小時的時間窗口。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滿天的星星。
海王號的引擎在夜色中發出穩定的低頻轟鳴,船頭劈開漆黑的海面,朝著三百四十海里之外的深海溝全速推進。
阿強的聲音從駕駛室的對講機里傳過來。
「哥,按照當前航速,到達坐標的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四十分。系統上那個信號還在嗎?」
林海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金色光點還在地圖上穩穩地閃著,旁邊跟著一行不斷更新的數據。
【目標當前深度:487米。巡遊速度:6節。預計在坐標範圍內停留時間:68小時12分鐘。】
「還在。它在等我。」
阿強在對講機那頭笑了一聲。
「三百一十二斤的藍鰭在等你。哥,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就知道肯定有大事要發生。」
「大事?這不叫大事。這叫男人跟大海之間的私人恩怨。」
海王號的引擎聲在夜風中拉成了一條細長的線,消失在了漆黑的海面盡頭。
大頭從冷藏艙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剛化開的秋刀魚。
「哥,你說用秋刀魚做餌,要不要先試個鉤看看?」
林海接過那條秋刀魚看了看。
銀色的魚身在甲板燈下反著微光,肉質緊實,鱗片完整。
「不試。明天到了坐標再說。今晚都去睡覺,明天中午之前把所有裝備再檢查一遍。釣椅的腰帶換一根新的,舊的接縫處磨毛了,五個小時的搏鬥扛不住。」
「五個小時?」大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哥,你手能撐住嗎?」
「撐不撐得住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