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海面上的薄霧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消散，顯露出遠處環礁的清晰輪廓。
遠洋一號的甲板上響起了船員們走動的腳步聲，鐵質靴底與鋼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海站在船舷旁，看著海水呈現出深沉的藍色，海浪拍打著船體，濺起白色的泡沫。
阿強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作業計劃表，踩著鐵質甲板走了過來，將表格遞到了林海的手中。
「哥，二號船和大頭那邊已經通過無線電聯絡過了，他們那邊的潛水員也已經全部做好了下水準備。」
林海接過表格，上面記錄著今天參與捕撈的三十六名潛水員的名單，還有各組的輪換時間表。
「讓大頭那邊按照計劃從西側開始推進，我們從東側往中間靠攏，兩邊同時動手可以節省時間。」
阿強將記錄板夾在腋下，拿著對講機開始向遠洋二號傳達指令，聲音在空曠的甲板上迴蕩。
「大頭，聽到請回答，我們這邊準備開始下水了，你們那邊管道理順了沒有？」
對講機里傳來大頭有些嘈雜的聲音：「理順了，我們這邊的吸盤泵已經試運行過了，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開工。」
「記住，水流急的地方要避開，安全繩必須繫緊，別在底下出了差錯。」
阿強叮囑了幾句，隨後掛斷了對講機，轉頭看向林海。
陽光逐漸變得強烈，直射入海水中，使得三十米深的海底地貌在船舷邊也能隱約看見。
林海將外套脫下放在旁邊的木箱上，活動了一下肩膀，準備開始今天的下水作業。
「哥，你真的不打算帶氣瓶下去嗎，這次的作業時間不短，而且水深都在三十米以上。」
阿強看著林海只拿著一個面鏡和幾個大號網兜，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開口勸阻。
「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最清楚，帶了氣瓶反而會限制我在水下的移動速度，有這個面鏡就足夠了。」
林海將面鏡戴好，把腰間的網兜繩扣繫緊，這些網兜都是特製的，每一個能裝下五十隻以上的海參。
「那行吧，我在甲板上盯著絞車，只要你拉動安全繩，我就讓人把網兜吊上來。」
阿強走到絞車旁開始檢查鋼絲繩的張力，確保吊裝過程不會出現意外。
林海雙手扶住船舷，身體微微前傾，隨後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直接躍入了海水之中。
水花在船舷旁散開，林海的身體迅速向著深水區沉去，耳邊的水流聲在下潛過程中變得清晰。
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水溫開始降低，但林海的肺部已經開始自動從海水中提取溶解氧，呼吸很順暢。
他在二十五米深的水層調整了姿勢，身體在水中保持著平衡，腦海中隨即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系統全域掃描已完成，當前海域海參分布圖已更新，紅色信號點已全部標註。】
林海在腦海中查看著那張三維立體的分布圖，整片環礁外側的礁石斜面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紅色的光點。
這些紅點在分布圖上重疊在一起，數量多得讓人無法忽視，將整個海底的輪廓都遮蓋了進去。
實際的海底景象呈現在他的眼前，這裡的海參並不是零散地分布在沙泥中，而是成群結隊地趴在礁石上。
黑褐色的仿刺參密密麻麻地擠在珊瑚縫隙里，粗壯的肉刺在海水的流動中微微顫動，顯得分外肥美。
還有體型更大的梅花參和熱帶刺參混雜在其中，它們在海底的沙地上緩慢爬行，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林海落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腳底的觸感有些粗糙，他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了身旁的一隻大號仿刺參。
這隻海參的重量超過了一斤，表皮充滿了彈性，肉刺堅硬而挺拔，是難得一見的極品老參。
他將這隻海參丟進腰間的網兜，接著開始在周圍的礁石縫隙中快速地撿拾起來。
這裡的海參密度高得驚人，他不需要移動太多的距離，只要彎下腰就能連續抓起好幾隻。
他的動作非常迅速，雙手在海底頻繁揮動，一隻只肥美的海參被他塞進網兜里。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第一個網兜就已經被裝得鼓鼓囊囊，沉重的分量讓網兜的尼龍繩繃得極緊。
林海將這個裝滿的網兜解下來掛在旁邊的一塊礁石上，接著解開腰間的第二個網兜繼續開始收集。
他在海底的沙地上發現了一隻巨大的梅花參，這隻海參體長接近半米，身上布滿了花瓣狀的肉刺。
他用雙手將這隻梅花參抱了起來，分量沉甸甸的，粗估有兩斤多重，表皮呈現出深紅褐色。
這種規格的梅花參在市場上非常罕見，通常只有在極深且未被污染的海域才能生長到這種體型。
他將這隻梅花參單獨放在一個網兜里，準備帶回船上作為樣品展示給經銷商看。
與此同時，遠洋一號和二號的潛水員們也已經陸續下水，吸盤泵的黑色管道在水中微微晃動。
沉悶的電機轟鳴聲通過海水傳了過來，管道的另一端產生強大的吸力，將沙泥上的海參吸入其中。
潛水員們手持著管道的吸頭，在海底緩慢地移動，配合著人工采撈，收集的效率非常高。
林海在水下自由地穿梭，沒有了氣瓶的束縛，他的速度比那些穿著重型潛水服的船員要快上數倍。
他在礁石群中來回遊動，將一個又一個網兜裝滿，然後將它們用繩子串聯在一起。
大頭那邊的潛水員在操作吸盤泵時遇到了麻煩，一條粗壯的管道卡在了一塊巨大的珊瑚礁石縫隙里。
那名潛水員用力拉扯管道，但卡得太死，管道在拉扯下發出了緊繃的聲響，面臨斷裂的危險。
林海注意到這邊的狀況，雙腿用力一蹬，身體在水中划過一道弧線，迅速游到了那塊珊瑚礁石旁。
他用手摸索到管道被卡住的部位，發現是一個彎頭被卡在了兩塊礁石的夾角處。
他示意那名潛水員鬆開手，自己則用雙手握住管道的邊緣，調整了一下角度，用力往外一拔。
卡住的管道被他輕鬆地從縫隙中抽了出來，水流重新在管道內部順暢地流動起來。
那名潛水員隔著面鏡向林海豎起了大拇指，接著繼續開始在沙地上吸取海參。
林海擺了擺手，轉身游回了自己的作業區域，繼續將裝滿的海參網兜掛在礁石上。
當他裝滿第十個網兜的時候，他拉動了連接著水面的安全繩，向甲板上的阿強發出了信號。
上方的鋼絲繩開始收緊，十個裝滿海參的網兜被緩緩地吊離了海底，向著水面升去。
甲板上的分揀工作也在緊張地進行著，一網網海參被吊上船，倒在寬大的分揀台上。
阿強拿著記錄板，看著分揀工人們將海參分類裝箱，臉上的疲憊被忙碌的工作節奏所沖淡。
「大家動作快點，把海參按照規格分好，特級的直接送進一號冷庫，一刻也不能耽誤。」
工人們大聲回應著，手裡不停地忙碌著，一箱箱黑亮的海參被迅速送入冷庫中進行保鮮。
分揀台旁，兩名經驗豐富的老船員正在對海參進行品質評估，他們的動作非常熟練。
「老李，你看看這批海參的成色，這肉刺的硬度，比我們以前在北方撈的那些要好得多。」
「對，北方的海參因為水溫低，生長周期長，但肉質沒有這麼厚實，這南海的野參個頭很大。」
「別廢話了，趕緊把特級的挑出來，林總說了，這批貨是要拿去填補北方大客戶的缺口的。」
到了中午十二點，第一階段的捕撈工作告一段落，下水的潛水員們陸續回到甲板上休息。
大家脫下沉重的潛水服，坐在甲板上大口地喘著氣，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神情。
「林總在水下待了四個多小時了吧，他怎麼還沒上來，這氣瓶的氧氣應該早就用完了吧？」
一個年輕的潛水員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平靜的海面，有些疑惑地向旁邊的老船員詢問。
「林總的身體素質不是我們能比的，他之前在水下待的時間比這還長，你就別瞎操心了。」
老船員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示意他多吃點飯補充體力，下午還有更繁重的任務。
阿強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著海面，等待著林海的出現。
幾分鐘後，水面破開，林海摘下面鏡，雙手扣住船舷，輕鬆地翻上了甲板。
他的呼吸非常平穩，身上沒有太多的疲憊感，這讓周圍的船員們都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哥，喝口水，一號冷庫那邊已經裝了差不多六萬斤了，大頭那邊也送過來了四萬斤的數據。」
阿強遞過去一瓶水，順便把上午的匯總數據向林海匯報了一遍。
阿強從旁邊的保溫桶里盛了一大碗米飯，上面鋪滿了肥瘦相間的紅燒肉，遞到林海手裡。
「多吃點，你這在水底下待了半天，體能消耗大，下午還得繼續在底下當海之子呢。」
林海看著那碗堆得極高的紅燒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盛得也太多了，裝了滿滿一大碗我怎麼可能吃得完。」
「吃不完也得吃，船員們都看著呢，你要是吃少了，大家還以為林總在水底下偷偷吃海參了。」
阿強的話引得周圍的船員們一陣鬨笑，甲板上的氣氛變得輕鬆了不少。
林海吃著紅燒肉，肥而不膩的肉汁混著米飯，很可口。
「老張，下午捕撈的時候，讓船員們注意觀察水流的變化，安全第一，不要勉強。」
林海一邊吃著飯，一邊對旁邊的老張叮囑道。
老張端著大碗，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回應著。
「放心吧林總，大家都是老手，海上的風浪見得多了，知道怎麼應付。」
「這個速度還可以，但下午必須加快，環礁東側的水流在三點以後會變急，到時候作業難度會增加。」
林海吃完飯，看著甲板上堆放的空箱子，對阿強叮囑道。
「下午讓第二組潛水員帶上備用管道，直接去深水區邊緣，那裡的海參個頭更大，數量也多。」
「行，我這就去安排，讓大家吃完飯就準備，兩點準時開始第二波作業。」
阿強拿著記錄板朝後甲板的休息區走去，開始組織下午的作業人員。
休息了半個小時後，林海重新戴上面鏡，跨過船舷躍入水中，開始了下午的捕撈。
下午的作業進行得更加順利，潛水員們對海底的地形已經逐漸熟悉，吸盤泵的配合也更加默契。
黑色管道在水中顫動，將成百上千隻海參送上甲板，分揀台前的工人們沒有停歇的時間。
林海在更深的水域活動，他的身影在礁石和海藻之間快速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帶回滿滿的收穫。
到了下午四點半，海面上的風力開始增強，海浪也逐漸變大，船體開始出現輕微的搖晃。
「哥，水流變急了，潛水員們在底下有些站不穩，是不是該收工了？」
阿強站在船舷旁，用對講機向正在水下的林海詢問，語氣有些焦急。
林海拉了拉安全繩，隨後身體向上浮升，很快就回到了甲板上。
「讓大家都上來吧，今天的捕撈量已經足夠了，強行作業容易出危險。」
林海一邊將臉上的水漬抹去，一邊將濕透的面鏡遞給阿強並吩咐道。
隨著收工指令的下達，潛水員們陸續回到了船上，吸盤泵的管道也被收回並固定在甲板上。
遠洋一號和遠洋二號的冷庫門被緊緊關閉，裡面已經裝滿了今天捕撈上來的新鮮海參。
「匯總數據出來了嗎，今天一共撈了多少斤？」
林海換好衣服，走進駕駛室，向正在核對數據的阿強問道。
「出來了，遠洋一號裝了十一萬斤，二號船那邊裝了九萬斤，總共二十萬斤。」
阿強把數據單遞給林海，臉上的疲憊在此時被喜悅代替。
「二十萬斤，這已經完成了我們第一批訂單的全部缺口，而且品質都是特級以上的。」
林海看著數據單上那一排排清晰的數字，非常滿意地向阿強點了點頭。
「給陳曉月打個電話，把這個數據告訴她，讓我們可以開始安排銷售和運輸了。」
林海走到電話旁，撥通了陳曉月的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林海，你們那邊的第一天捕撈結束了嗎，有沒有達到預期的數量？」
陳曉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她一直在等待著這邊的消息。
「整整二十萬斤，全部都是品質極佳的特級老參，冷庫已經裝得差不多了。」
林海將記錄板上的最終捕撈數據報了過去，說話的語氣顯得非常平靜。
「太好了，這下那幾個經銷商可沒話說了，我這就去通知他們，讓他們準備好資金和車輛。」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非常高興，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北方那幾家養殖大戶今天還在向我探口風，問我們能不能從黃金海灣分他們一點貨，他們願意出高價。」
「高價？他們之前不是還想看我們的笑話嗎，怎麼現在反過來求我們了？」
「那就不給他們，我們自己的訂單都勉強填滿，沒有多餘的貨給競爭對手。」
「我也是這麼回絕他們的，不過他們聽了之後神色都變了，估計現在正急著四處調貨呢。」
「讓他們急去吧，我們明天中午開始返航，預計後天早上能到達碼頭，你做好接收準備。」
林海交代完碼頭接收的細節工作之後，便準備將手中的電話掛斷。
「等等，林海，你之前答應我的那碗海參撈飯，什麼時候兌現？」
陳曉月在電話那頭叫住了他，語氣中帶著調侃。
「等我回去，十根海參的撈飯少不了你的，你先把碼頭上的接收工作安排好。」
林海回應了一句，隨後掛斷了電話，將聽筒放回原處。
他走到駕駛室的窗前，看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海面，海浪拍打著船體，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趟南海之行雖然辛苦，但結果卻非常圓滿，林氏海洋在海參市場上的地位將徹底穩固。
而這片神秘的南海，依然有更多的財富在等待著他去發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