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點,遠洋一號在環礁外圍停泊。
林海從駕駛室走到甲板上,海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一夜的疲憊。
老張從兜里掏出一盒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點燃。
「林總,這片環礁底下的洋流變化無常,以前有漁船在這裡觸過礁。」
「我們就在瀉湖外側作業,不進內圈,安全上沒問題。」
林海一邊說著,一邊把潛水面鏡扣在額頭上。
阿強在旁邊整理網兜,粗尼龍繩在鐵板上堆成幾個小堆。
「哥,昨晚曉月姐又發了幾個帳單過來,催我們今天把第一批貨送回去。」
「今天中午之前裝滿兩個冷庫,下午起航。」
林海走到船舷邊,看著深藍色的海水。
「大頭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大頭說他們那邊的吸盤泵已經試運行過了,管道也理順了。」
「讓他們注意安全繩,別在底下出了差錯。」
林海說完,雙手按住船舷,翻身翻入海水中。
海水漫過他的肩膀,視線里出現了一片藍綠色的光暈。
南海的水質很好,即使在清晨,能見度也超過了二十米。
他沒有在淺水層停留,雙腿擺動,朝著三十米深度的礁石斜面落去。
海底的沙地上分布著一些白色貝殼碎片,水流從東向西緩慢流動。
林海沒有理會這些小魚,他的視線停留在礁石底部的陰影里。
那裡的沙泥上趴著幾隻體型粗壯的海參,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泥沙。
水壓逐漸增大,林海的肺部自動適應,呼吸沒有受到阻礙。
海底的礁石表面長滿了各種珊瑚,縫隙里堆積著大量的沙泥。
他落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低頭看向腳下。
成群的深褐色海參趴在礁石縫隙里,肉刺在水流中微微晃動。
這裡的海參密度比黃金海灣高出數倍,每隔半米就有一隻。
林海蹲下身,伸手抓住最近的一隻仿刺參。
海參的表皮粗糙,管足在指尖上產生微弱的吸附力。
這隻海參的體型超出了他的預料,體長明顯超過了三十厘米。
他把海參拿到眼前仔細觀察,發現它的體圍比普通海參粗了一整圈。
腦海中,系統的藍色面板自動展開。
「目標物種:仿刺參,體長四十二點七厘米,重一點八二斤。」
「品質評級:傳說級。」
「干品預估價值:單只一萬二千元至一萬五千元。」
林海把這隻參王放進網兜,繼續在周圍的石縫裡尋找。
這裡的野生海參個頭都很大,肉質肥厚,參刺在水中挺立。
他左右手同時開工,不到十分鐘就將第一個網兜裝滿。
他拉動繩索,水面上的浮標跟著晃動,絞車開始往上拉網。
甲板上,阿強和幾個分揀工人把網兜解開,海參滾落出來。
分揀工人們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將海參身上的泥沙用清水沖洗乾淨。
水花四濺,甲板上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印記。
老趙彎腰撿起那隻最大的參王,用手比劃了一下。
「這海參怎麼長得跟小臂一樣粗,我幹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種規格。」
阿強把參王放上電子秤,數字停在一點八二斤上。
對講機里傳來林海的聲音:「甲板上那隻稱了沒有?」
阿強抓著對講機喊道:「一斤八兩二,分毫不差,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單只干品過萬,這一兜里有三隻這種規格的。」
老趙在旁邊算帳,手有些抖。
「那這一兜豈不是值三十萬?」
林海在水下繼續移動,第二個空網兜已經順著繩索降了下來。
遠洋一號和二號的潛水員也陸續下水,吸盤泵的管道在海水中晃動。
不過普通潛水員需要攜帶氣瓶,在三十米深度的水下只能停留四十分鐘。
林海沒有這些限制,他在礁石間穿梭,採集速度比其他人快了數倍。
在採集過程中,大頭那邊的對講機里傳來呼叫。
「林總,西側的吸盤泵管道吸力變小了,被底下什麼東西卡住了。」
林海在水下轉了個方向,朝著西側的作業點游去。
他在二十八米深的水中找到了大頭的管道,發現一截彎頭卡在了兩塊礁石的夾角處。
那截管道是高強度尼龍材質,此時被兩塊鋒利的礁石夾在中間,外殼已經被磨出了一道白印。
林海游到管道旁,雙手握住管道的金屬接頭,試著向左側旋轉。
礁石縫隙里卡著一隻巴掌大的螃蟹,正揮動著鉗子。
林海用防水手電的柄部將螃蟹撥開,然後用力一拽,管道終於脫離了束縛。
大頭重新啟動吸盤泵,管道里傳來泥沙和海水流動的沉悶聲響。
林海擺了擺手,轉回自己的作業區域。
第二兜,五十七隻。
第三兜,六十一隻。
第四兜,五十五隻。
兩個小時後,林海回到甲板上,順便查看養殖缸里的分類情況。
阿強拿著計數器走過來匯報。
阿強用原子筆在綠皮本子上記下一串數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你個人采了九兜,總計四百八十七隻,其他潛水員合起來采了一千一百隻。」
林海抹掉臉上的水。
「效率低了,讓大家集中在十五米到二十米的深度,不要在淺水區浪費時間。」
「另外,我等會兒去三十米以下的深水區,那邊的梅花參個頭更大。」
阿強有些疑惑。
「梅花參能有多大?」
「等會兒你看著絞車就知道了,單只重量能超過三斤。」
老趙在一旁看著裝滿海參的養殖缸,忍不住開口。
「以前我在遼東的養殖場幹過,那裡的水深不夠,一到夏天水溫升到二十六度,海參就成片地化皮。」
「南海這地方深,水流又活,難怪能長出這麼大的參王。」
「三年前在白沙村的時候,咱們撈一天小雜魚也賣不了幾百塊,現在這一兜海參就頂得上一年的收入。」
阿強把計數器掛在脖子上,也跟著笑。
「那時候我哥連修船的十塊錢都湊不出來,現在兩億的珊瑚說不賣就不賣。」
「人跟人不能比,林總這是有真本事。」
林海沒有參與他們的閒聊,他接過阿強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別光顧著感慨,把蓋板蓋好,別讓太陽把海參曬壞了。」
他重新戴上面鏡,翻身入水,朝著更深的沙石混合帶潛去。
三十五米深的海底,水溫明顯降低,光線更加暗淡。
這裡的海參變成了暗綠色,體表分布著不規則的斑塊,體型是普通海參的兩倍。
他抱起一隻梅花參,分量很足,體長達到五十一厘米。
系統數據刷新:「品種:梅花參,重三點二七斤,評級:極品,干品單只價值八千五百元至一萬元。」
林海將梅花參裝入網兜,這種大規格的海參裝了三十隻就將網兜塞滿。
網兜被吊上甲板,阿強解開繩索,看著裡面暗綠色的海參。
他用對講機聯絡林海。
「哥,這些綠色的傢伙就是梅花參?」
「對,一隻三斤多,這一網兜三十隻,值二十七萬。」
阿強看著養殖缸里堆積的梅花參,開始用手機拍照。
他把照片發給在公司守著的陳曉月。
片刻後,林海游回甲板,阿強把正在通話的手機遞了過來。
「曉月姐的電話,她說找你有急事。」
林海接過手機,貼在耳邊。
「林海,你讓阿強發過來的照片我看了,那隻梅花參真的有五十多厘米?」
「對,剛撈上來的,重三斤多。」
「北方那幾個大戶聽說我們手裡有貨,已經開始通過中間人打聽價格了。」
「遼東的張老闆今天早上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語氣特別急,說只要能分他五千斤,價格可以再商量。」
「張老闆之前跟我們簽合同的時候,可是百般挑剔,現在知道急了。」
「告訴他,配額只有三千斤,價格一千二,愛要不要。」
「張老闆要是不要,他就得賠超市兩百萬違約金。」
「那是他自己的問題,當初他貪圖便宜去買北方的底播苗,就該想到有這個風險。」
「行,我聽你的,這就去重新做銷售方案。」
「不過一千二一斤的價格,其他小經銷商會有意見。」
「有意見就讓他們去找別人,現在全國只有我們有這種規格的特級海參。」
「另外,把這批貨的防偽標識做好,別讓那些人拿北方的劣質參來冒充我們的南海參王。」
「我已經讓技術部去做了,每個包裝盒上都有專屬的防偽碼。」
「電商平台上的預售頁面剛上線半小時,訂單量已經突破了五千單。」
「很多老客戶都是衝著我們林氏海洋的招牌來的,指名要買這批南海參王。」
「所以質量上絕對不能出差錯,一旦有以次充好的情況,口碑就全毀了。」
「分揀的時候我已經讓老趙他們把關了,達不到特級標準的全部送去加工廠做即食。」
「專櫃和電商發貨的,必須是四十厘米以上的極品仿刺參。」
「至於梅花參,只針對高端會所和老客戶限量供應,不走普通渠道。」
「你之前答應我的那碗海參撈飯,什麼時候兌現?」
「等我帶回三十萬斤海參,在省城的飯店裡請你吃,一碗裡放十根參。」
「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下了,回來要是少了一根,我找你算帳。」
掛斷電話,林海把手機還給阿強。
「哥,咱們今天能裝滿冷庫嗎?」
「可以,下午讓二號船也靠攏過來,兩邊一起裝車。」
林海看著開始起伏的海面,海風吹動他的衣角。
幾隻海鳥在桅杆上方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試圖從甲板上分一杯羹。
「通知大頭,把剩下的網兜都放下去,我們爭取在兩點前收工。」
「好嘞,我這就去通知。」
阿強轉身跑向後甲板,開始大聲招呼船員。
起重臂在空中轉動,鋼纜摩擦著滑輪,發出刺耳的聲響。
空網兜再次落入海水中。
林海沒有再下水,他站在船舷旁,看著一網網海參被吊上甲板。
這些深褐色的野生海參在陽光下反射著光澤,每一個都體型飽滿。
這趟南海之行並不輕鬆,但帶回來的收益將改變整個市場的格局。
而這只是個開始,海底還有更多的資源等待著他去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