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突然想到一個事。」阿強收起手機,神色複雜。
「說。」
「這片沙洲不在海圖上,咱們要是不做標記,萬一被別的漁船誤闖進來怎麼辦?」
「不會。這個緯度的航線離主航道偏了十六海里,商船和漁船都不走這條路。而且水深七米以下的區域大型漁船根本進不來,擱淺的風險太大,沒人會冒這個險。」
「那小漁船呢?」
「小漁船跑不了這麼遠,這裡距離最近的陸地四個半小時航程,小漁船的油量和續航都撐不住。放心吧,這片沙洲短期內不會有外人涉足。」
阿強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水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蛤蜊。
「那虎蝦呢?明天下籠?」
「今晚就下。虎蝦是夜行性的,天黑之後從暗礁溝里出來覓食,這時候下籠效率最高。讓大頭把遠洋二號開過來,帶上所有的蝦籠,今晚鋪滿暗礁溝的兩側。」
當晚九點,遠洋二號到達沙洲外圍拋錨。
大頭領了四個船員操作橡皮艇,在暗礁溝兩側投放了一百二十組大型蝦籠。每組蝦籠三個串聯,間距十米,沿著暗礁溝的走向形成了一條將近一公里長的捕獲帶。
籠子裡放的誘餌是遠洋一號廚房切下來的魚頭和魚骨,用紗布包裹後綁在籠底的固定柱上。
凌晨四點,林海的對講機響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大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哥,你得來看看。」
「怎麼了?」
「籠子裡全是蝦,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蝦。」
林海和阿強坐橡皮艇趕到了暗礁溝上方。
第一組籠子被絞車吊出水面的時候,橡皮艇上的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三個籠子裡塞滿了虎蝦,每一隻都比成年人的前臂還長,深褐色的甲殼上布滿了黑色和黃色的交替條紋,長須在晨光中甩動著,蝦身彎曲彈跳的力度大到把鐵絲籠壁撞得咣咣響。
阿強伸手進籠子裡抓了一隻出來,蝦尾一彈差點把他手打開。
「這蝦有勁,比我胳膊還粗。」
林海接過去掂了掂。
「一斤二兩左右,三十三厘米。極品級。」
「一隻一斤二?」
「這還不是最大的。」
他把手伸進第二個籠子的底部,摸到了一隻明顯更沉的。
拎出來的時候阿強倒吸了一口氣。
這隻虎蝦的體長目測超過了三十五厘米,甲殼的厚度比剛才那隻厚了一圈,蝦身的條紋分外鮮明,整隻蝦在他手裡掙得厲害,那勁頭跟蹦跳的小魚沒兩樣。
「一隻一斤六兩八,三十七厘米。」
大頭在對講機那頭聽見了這個數字。
「三十七厘米?哥,波士頓龍蝦的平均體長也就三十到三十五厘米。你這隻虎蝦比波龍還大?」
「不只是比波龍大,品質也碾壓。波龍的肉質偏鬆散,蝦黃含量不穩定,而且經過長途空運到國內至少三天以上,鮮度大打折扣。我這批虎蝦是活體直送,肉質彈性指數9.7,蝦黃飽滿度拉滿,從出水到上桌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那價格呢?波龍零售多少錢一斤?」
「進口波龍到終端零售平均一百八到兩百五一斤。我這批虎蝦零售定價兩百二一斤,跟波龍打平手。但品質高了兩個檔次,消費者只要吃過一次就明白該選誰。」
整個上午,一百二十組蝦籠全部收完。
總計捕獲野生大虎蝦一萬四千六百尾,總重九千八百斤。
其中體長超過三十厘米的占百分之七十二,超過三十五厘米的占百分之十一。
極品級占比百分之六十三。
阿強站在甲板上看著養殖缸里密密麻麻的大個虎蝦在海水裡來回彈跳,拿起手機給陳曉月發了一段視頻。
陳曉月十五秒後回了電話。
「九千八百斤?一晚上?」
「一晚上。而且這才是第一輪下籠,暗礁溝里的蝦群量遠不止這些。系統掃描的總量是十二萬尾,我們才撈了一萬四千多尾,連零頭都不到。」
「九千八百斤一晚上已經夠我把第一批鋪到全國了。渠道我已經聯繫好了,八個一線城市的十六家高端超市,每家分六百斤,今天發冷鏈明天上架。」
「定價多少?」
「批發價一百一十,零售價兩百一十八。我在價簽旁邊附了一張對比卡,上面是第三方檢測機構出具的林氏野生虎蝦和進口波士頓龍蝦的全維度品質對比數據。」
「對比結果怎麼樣?」
「蛋白質含量高出百分之十八,蝦黃飽滿度高出百分之三十一,肉質彈性指數高出百分之二十三,重金屬鎘殘留量只有波龍的五分之一。四項核心指標全面優於進口波龍,每一項的差距都寫在數據卡上,消費者一看就懂。」
「陳曉月,你這個數據卡比任何GG都管用。」
「GG是給不懂的人看的,數據是給聰明人看的。高端超市的消費者不缺錢,缺的是信息。我把信息擺到他們面前,他們自己會做選擇。」
第一批九千八百斤活體虎蝦當天下午裝車發冷鏈。
冷鏈車從碼頭出發的時候,林海看著八輛冷藏車排成一列駛上高速公路的畫面,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第二天上午十點,第一家上架的超市是京城東三環的一家高端精品超市。
陳曉月派了兩個店員專門盯著虎蝦櫃檯的銷售情況,每半小時報一次數。
十點十五分,第一條消息來了。
「曉月姐,櫃檯前排了三十多個人。」
十點四十分,第二條。
「六百斤虎蝦賣了四百二十斤了。」
十一點零三分,第三條。
「全部賣完了。四十分鐘以後來的客人都沒買到,有七個客人問能不能預訂明天的。」
陳曉月把消息轉給了林海。
「京城第一家店,六百斤,五十三分鐘賣完。」
「其他城市呢?」
「上海的兩家店一個小時內清零。廣州的快一點,四十八分鐘。深圳的還快,四十一分鐘。最慢的是成都,一個小時十五分鐘,但也全賣完了。」
「十六家店全清了?」
「全清了。從上架到售罄最長的不超過一個半小時。現在十六家店的客服電話全被打爆了,全是問什麼時候補貨的。」
「明天補。今晚再下一輪籠子,明天收籠之後第一時間發冷鏈。」
「客戶評價我也收集了一批,你要不要聽?」
「念。」
「京城的一個客戶在超市的評價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原話是這麼說的:我吃了二十年波士頓龍蝦,今天第一次吃到了比波龍還鮮的國產虎蝦,肉質的彈性和甜度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以後再也不買波龍了。」
「繼續。」
「上海有個客戶更直接,他發了一張圖片對比,左邊是他家冰箱裡還沒吃完的進口波龍,右邊是剛買的林氏虎蝦,配文就一句話:再見了波士頓。」
「進口蝦商那邊有反應了嗎?」
「有了。今天下午兩點,國內三家最大的波龍進口商的華東區負責人在一個群里討論,截圖被人傳出來了。他們說上架第一天就被擠走了百分之十五的份額,要是林氏虎蝦穩定供貨,一個月之內他們的華東區銷量至少掉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還只是開始。等我沙洲的蛤蜊也采完上市之後,進口貝類一樣要被擠。這個市場我一個品類一個品類地吃。」
「林海,你真的要把進口海鮮全替代掉?」
「談不上全替代,就是要把他們拉下來打。他們賺了十幾年中國消費者的錢,靠的從來不是比國產海鮮品質好,全仗著信息差和渠道壟斷。現在我用比他們更好的品質,比他們更短的供應鏈,比他們更低的終端價格,一項一項地把他們的優勢全部拆掉。」
「你這麼搞,他們會反擊。」
「他們能用什麼反擊?降價?他們的成本結構決定了降價空間不超過百分之十五。打品質?我有國家品質標杆認證,他們拿什麼跟我比?搞輿論?我下一步有一個東西比任何GG都好使。」
「什麼東西?」
「你等著看。兩天之內會有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替我把這個聲量放到全國。」
「什麼意思?你又安排了什麼?」
「這不是我安排的,是老天爺賞的機會。」
陳曉月那頭的鍵盤聲停了兩秒。
「林海,你每次說老天安排的,後面跟著的事情都大到嚇人。」
「這次不嚇人,這次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