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分之一？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吧？」
「比中五百萬彩票低四百倍。這種基因突變型的藍龍蝦全球每年被發現的數量不超過五隻，絕大部分被各國的海洋博物館和私人收藏家直接收走。上一隻出現在公開拍賣市場上的藍龍蝦是三年前在倫敦蘇富比拍的，成交價折合人民幣一百六十二萬。」
「一隻龍蝦拍一百六十二萬？」
「不是吃的，是藏的。買家把它做成了標本放在自家的私人會所里當鎮館之寶。」
阿強咽了一口口水。
「那咱們這隻呢？也做標本？」
「不做標本，活體拍賣。買家拿到手之後愛吃愛藏隨便他，但必須在今晚的船上拍出去。這隻藍龍蝦就是今晚拍賣會的終極壓軸。」
「哥，今晚那場拍賣會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計劃好了，但沒計劃到這隻藍龍蝦的出現。本來壓軸品是那隻四斤七兩的青龍蝦，現在換了。」
「那發現這隻藍龍蝦的客人怎麼辦？東西是他翻到的。」
「給他優先競拍權。如果他自己想要，直接出價拿走。如果他不要，放進公開競拍環節。另外通知管家團隊，今晚晚宴前半小時把所有客人引導到宴會廳，拍賣會七點半準時開始。」
當晚七點，海洋之星號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兩千平方米的宴會大廳被重新布置過了。中央搭了一個圓形的展台，上面鋪著碎冰和海藻，冰面上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擺放著今天趕海的二十件精選極品海鮮。
每一件展品前面立著一塊小銘牌，上面寫著品種名稱、重量、品質評級和起拍價。
展台最中心的位置是一隻玻璃缸，缸里裝滿了循環海水，那隻通體鈷藍色的藍龍蝦在水缸里慢慢挪動，甲殼上折射出來的藍光讓走近的每一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九百九十二名客人在宴會廳的圓桌旁落座，每桌十人，服務員在席間穿梭斟酒。
林海站上了展台旁邊的麥克風前。
「各位老闆，今天白天大家在海里玩得挺開心。現在進入今晚的重頭戲。剛才大家在展台上看到了今天趕海的二十件極品海鮮，每一件都是今天從這片海域裡親手撈出來的，世界上不存在第二份。現在開始拍賣，規則很簡單，價高者得。拍到的東西可以當場讓廚師做了吃，也可以打包帶回家，隨便你們。」
全場笑聲一片。
「第一件拍品。今天上午第三組的劉總在暗礁區翻到的一隻五斤三兩的野生大青蟹。這種規格的青蟹在市場上極其罕見，蟹黃滿到殼蓋合不上。起拍價五萬。」
「五萬。」角落裡一個聲音響了。
「六萬。」
「八萬。」
「十萬。」
不到三十秒，價格就飆到了十萬。
最終這隻青蟹被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闆以十八萬拍走。
他舉著競拍牌笑得滿臉褶子。
「十八萬買一隻蟹，我回去跟我老婆說她肯定打我。但這蟹是我親眼看著從海里翻出來的，花多少錢我都認。」
全場又笑了。
第二件，一組六隻的極品九孔鮑，起拍價三萬，最終以十二萬成交。
第三件，一條四斤八兩的野生老虎斑，起拍價八萬，拍到了二十三萬。
每一次落槌，現場的氣氛就升溫一個檔次。
拍到第十件的時候，拍賣總額已經突破了一千萬。
阿強站在後台用手機計算器按著數字，笑意憋都憋不住。
林海回到後台喝了口水。
「前面十件撐場子的拍完了，該上主菜了。」
「哥，那隻四斤七兩的青龍蝦排第幾？」
「第十八件，倒數第三。壓軸的藍龍蝦排最後。」
拍賣繼續進行。
第十一件到第十七件依次拍出，價格從十幾萬到四十幾萬不等，其中一隻三斤六兩的極品海參王拍出了四十七萬的高價，創下了當晚的臨時紀錄。
第十八件，林海走回展台。
「下面這隻青龍蝦，各位今天下午在甲板上應該都看到過了。就是我從礁石縫裡徒手摳出來的那隻。四斤七兩，野生青龍蝦，極品級。起拍價二十萬。」
「二十萬。」
「二十五萬。」
「三十萬。」
陸志遠舉起了競拍牌。
「五十萬。」
全場安靜了一秒。
做水產進口的大佬出手，一口價加了二十萬。
「六十萬。」陸志遠又舉了一次。
「六十五萬。」
「八十萬。」陸志遠面不改色。
他旁邊的人小聲問了一句。
「陸總，一隻龍蝦八十萬？」
「不是買龍蝦，是買林海的面子。做了二十年進口水產，今天被他在海里上了一課。八十萬買個服氣。」
最終這隻青龍蝦以八十六萬落錘，陸志遠拍走了。
林海在台上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感謝陸總。」
「林總不用謝我，你用實力說話，我用錢包說話，公平買賣。」
全場掌聲。
第十九件拍完之後，林海走到了展台中央藍龍蝦的玻璃缸旁邊。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了水缸上。
鈷藍色的龍蝦在循環海水中緩慢轉動身體，甲殼上的藍光在追光燈下顯得格外鮮亮，活脫脫一塊會動的藍寶石。
全場九百多雙眼睛全盯在這隻龍蝦身上。
林海站在水缸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最後一件。藍龍蝦。基因突變型，全球每年被發現的數量不超過五隻，出現概率兩百萬分之一。這只是今天下午第七組的王總在深水區礁石底下翻到的。四斤二兩，品質評級傳說級。三年前倫敦蘇富比拍過同類的一隻，成交價一百六十二萬。今晚的起拍價，一百萬。」
全場鴉雀無聲。
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一百萬。」
聲音從第三桌傳來，是發現這隻藍龍蝦的王總。
「一百二十萬。」後排。
「一百三十萬。」
「一百五十萬。」
王總又舉了一次牌。
「一百六十萬！」
「一百六十五萬。」
「一百七十萬。」
「一百八十萬！」
最後這個價格是一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開口的中年女人喊出來的。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套裝，手上戴著一隻翠綠色的翡翠鐲子。
阿強在後台翻了一下客人名單。
「哥，那個女的是省城珠寶行的周蘭芳，個人資產四十幾個億。」
沒人再加價了。
林海看了一圈全場。
「一百八十萬，第一次。」
「一百八十萬，第二次。」
他停了三秒。
「一百八十萬，成交。」
落槌聲在宴會廳里清脆地迴蕩。
周蘭芳站起來走到展台旁邊，看著水缸里的藍龍蝦，對林海說了一句話。
「林總，這隻藍龍蝦我不吃，也不做標本。我要把它養起來。」
「活體養殖藍龍蝦需要特殊的海水循環系統，維護成本不低。」
「錢不是問題。我想讓它活著，比做成標本有意義。」
「周總的想法我很認可。明天到港之後我讓公司的技術人員幫您搭建一套家庭級的海水循環養殖缸，免費贈送。」
「那我再追加一個條件。」
「請說。」
「我想跟林氏簽一份長期合作協議，你的所有傳說級海鮮上市之前給我優先選購權。」
「這個條件可以談，但要跟我的副總陳曉月對接細節。」
「好，明天我約陳總。」
拍賣會結束。
阿強拿著計算器跑到林海旁邊。
「哥，二十件拍品全部成交。總成交額五千一百七十二萬。」
「五千一百七十二萬。一場船上的拍賣會。」
「扣掉今天趕海體驗的物料成本和遊輪包船費，淨利潤超過四千五百萬。」
「利潤不是重點。重點是今晚在座的九百九十二個人全部成了林氏的超級綁定客戶。他們親手撈過海鮮，親眼看過拍賣會，回去之後會把今天的經歷講給身邊每一個人聽。這一千個人的嘴比任何媒體都管用。」
許明軒端著一杯紅酒走過來。
「林哥，圓滿成功。拍賣會結束之後已經有七十多個客人來找我問，下一次什麼時候再辦。」
「下一次不是我辦，是曉月辦。」
「什麼意思？」
「遊輪回去之後，我要成立一個新的事業部。」
許明軒愣了一下。
「什麼事業部？」
「海洋文旅。今天這場活動證明了一件事，有錢人不缺好東西吃，缺的是親身經歷過大海的那種體驗。趕海，捕魚，深海潛水，海上拍賣，這些東西打包成高端文旅產品賣出去，比單純賣海鮮的利潤高十倍。」
許明軒的酒杯停在嘴邊。
「你要把今天這場活動做成一門生意？」
「不是一場活動，是一條產品線。漁業加文旅雙輪驅動，別人還在想怎麼把魚賣貴，我已經在想怎麼把整片海賣出去了。」
手機響了。
陳曉月的消息。
「剛收到法國那家奢侈品集團的最終合作意向函。他們看了今晚拍賣會的直播，臨時把合作等級從品牌聯名升級成了戰略合作。他們的執行長明天飛過來，要跟你面談。」
「飛過來？他人在哪？」
「巴黎。他說看完藍龍蝦拍賣一百八十萬落錘當場，就訂了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