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收到法國那邊的確認函，聯名合作正式通過。另外，今晚船上拍賣會的視頻已經在社交平台傳開了，藍龍蝦那段的播放量半小時破了兩千萬。」
林海看完消息，把手機揣進口袋，轉頭對許明軒說了一句。
「許少，你今晚幫了我一個大忙。」
「幫什麼忙？包遊輪是我提的，但今晚這場拍賣會的效果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五千多萬的成交額，一千個億萬富翁集體玩趕海，藍龍蝦一百八十萬落錘，這些素材放到任何一個營銷公司面前都是教科書級別的案例。」
「所以我才說要成立文旅事業部。」
「你認真的？」
「從來沒這麼認真過。明天一早回總部，第一件事就是開會。」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氏海洋集團總部的大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
陳曉月坐在林海右手邊，面前攤著一疊列印好的文件。
阿強和大頭分坐兩側，其餘的是各部門的負責人。
林海沒有廢話，直接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寫了五個字。
海洋文旅部。
「從今天開始，林氏海洋集團新增第四個事業部，海洋文旅事業部。跟捕撈部，加工部，品牌零售部並列，獨立運營，獨立核算。」
市場部的負責人老趙舉了一下手。
「林總，文旅這個賽道跟我們的主業差距挺大的，團隊搭建和運營經驗都從零開始，風險不小。」
「風險不小？老趙，你知道昨晚那場遊輪活動的淨利潤是多少嗎？」
「聽說拍賣總額五千多萬。」
「拍賣是五千一百七十二萬，扣掉包船費三百八十萬，物料和人工成本兩百一十萬，淨利潤四千五百八十二萬。一場三天兩夜的活動，淨賺四千五百萬。你告訴我，我們的捕撈部一個航次能賺四千五百萬嗎？」
老趙沒接話。
陳曉月翻開文件。
「十億？光靠旅遊？」
大頭的嘴張開了。
林海放下馬克筆。
「不是旅遊，是體驗經濟。大頭，你搞清楚一個概念。旅遊是帶人去一個地方看看風景拍拍照，體驗經濟是讓人親手參與，親身感受，帶走一段不可複製的記憶。昨晚那一千個大老闆，每個人回去之後會反覆跟朋友講他親手從海里摳出一隻龍蝦的故事。這個故事的傳播價值比我投一個億的GG還大。」
阿強插了一句。
「哥，那具體做什麼產品線？」
林海回到白板前面，寫了四行字。
「第一條產品線，高端趕海體驗。就是昨晚這種模式，包遊輪出海，親手趕海，船上拍賣，三天兩夜，客單價五萬起步。目標客群是年收入五百萬以上的高淨值人群。」
「第二條產品線，深海探索之旅。用我們的遠洋船改裝成探險母船，帶客人去深海海域看珊瑚礁，觀察鯨魚海豚，體驗專業級的潛水。七天六夜，客單價十五萬。」
「第三條產品線，海洋研學營。面向中小學生和親子家庭，白沙村碼頭出發，半天的近海趕海體驗加上海洋生態課堂。客單價一千到兩千，走量。」
「第四條產品線，企業團建定製。給大公司做海上團建方案，包船包餐包活動，兩天一夜，按人頭收費，每人八千到一萬二。」
陳曉月在旁邊補充。
「四條產品線覆蓋了從大眾到高端的全部客群。高端線做利潤，研學線做品牌，團建線做規模。三條腿走路，互相支撐。」
老趙又問了一句。
「文旅部的負責人定了嗎？」
林海看了陳曉月一眼。
「曉月兼任文旅部總經理，前期搭團隊和跑資源的事她全權負責。等團隊成熟了之後再招一個專職的總經理接手日常運營。」
陳曉月合上文件。
「團隊搭建我已經有方案了。第一批需要招的人，一個資深文旅產品經理，一個高端客戶運營總監，一個活動執行團隊的負責人，再加上三個商務拓展。六個核心崗位，兩周之內到崗。」
「薪資預算呢？」
「核心崗位年薪每人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加上績效和項目分成，總成本控制在一千萬以內。」
林海點了一下頭。
「批了。兩周之內人到崗，一個月之內第一場正式的高端趕海體驗活動落地。昨晚那批參加過活動的VIP客戶里，有四十七個人當場留了預約意向，這四十七個人就是文旅部的種子客戶。」
大頭在旁邊搓了搓手。
「哥，那我呢？文旅部跟我有關係嗎？」
「有。你負責所有文旅產品里的趕海體驗環節的物料準備和安全保障。客人一下水，安全就是你的事。出任何事故，你提頭來見。」
「放心，保證一根汗毛都不少。」
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散會之後陳曉月跟林海走出會議室，兩個人在走廊里並肩走了幾步。
「林海，你什麼時候開始想做文旅的？」
「不是我想做，是市場逼到這一步的。海鮮捕撈和加工再怎麼做，天花板就擺在那裡，全國海產市場的總盤子就那麼大。但文旅不一樣，文旅賣的不是產品，是體驗和情感，定價權完全在我手裡。一隻螃蟹賣八百塊是海鮮的價格，但帶一個人親手抓一隻螃蟹然後在船上現蒸了吃，這個過程賣五萬塊，客人還覺得值。」
「從賣海鮮到賣大海，你的商業邏輯又升了一個維度。」
「不是升維度，是換賽道。別人還在紅海里卷價格，我直接跳到藍海里開新局。」
「那競爭對手呢？國內做海洋文旅的公司也不少。」
「做海洋文旅的公司多，但沒有一家同時擁有自己的遠洋船隊，自己的趕海資源，自己的極品海鮮品牌，和全國最大的高淨值客戶庫。這四樣東西疊在一起，就是我的護城河。任何一家純文旅公司想複製我的模式，第一步就卡死了，他沒有船。」
陳曉月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的林氏海洋，捕撈是根基，加工是利潤，品牌是溢價，文旅是增量。四個輪子同時轉，行業里沒有第二家能做到。」
「還差一個輪子。」
「什麼？」
「生態。海洋牧場的建設還在推進中，等牧場成熟了，林氏就不只是從海里撈東西的公司了，而是一個養海，護海，用海，賣海的完整生態閉環。到那個時候，同行跟我的差距就不是一條街了，是一整個太平洋。」
電梯門開了，陳曉月走進去的時候說了最後一句。
「後天有個全國漁業行業峰會的邀請函，主辦方把你排在了壓軸演講的位置。去不去？」
「什麼主題？」
「未來十年中國漁業的方向。」
「去。正好讓全行業看看，林氏走到哪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陳曉月的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來的新聞推送。
標題是：林氏海洋品牌估值一百五十三億，全行業第二名的五倍。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手心裡，嘴角彎了一下。
兩天後，林海飛往了峰會舉辦地。
阿強跟在他後面拖著行李箱走進酒店大堂的時候，正好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大連恆參集團的老於。
老於看到林海，腳步頓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了三個字。
「林總好。」
「於總。」
林海點了下頭，徑直走向了電梯。
阿強小跑兩步跟上來，壓低聲音。
「哥，老於的臉色不太好看。」
「等明天我演講完，他的臉色會更難看。」
全國漁業行業年度峰會的開幕式安排在五星酒店三樓的大宴會廳，能容納八百人的場地坐了七百六十個參會者。
從沿海各省的漁業龍頭企業到內陸的水產加工廠，從行業協會的領導到高校的水產研究教授，幾乎覆蓋了中國漁業產業鏈上下游的全部核心玩家。
上午的議程是圓桌論壇和幾位地方企業代表的經驗分享。
林海的壓軸演講排在下午兩點半，也是全天的最後一個環節。
中午休息的時候，阿強在酒店餐廳里端著盤子找位置坐，旁邊兩桌的參會者在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到。
「下午林海要講什麼？」
「不知道，主題只寫了一行字，未來十年，重新定義漁業。挺大的口氣。」
「口氣是大了點，但人家有資格講。品牌估值一百五十三個億，在座的加起來都沒他一家多。」
「一百五十三個億是虛的，品牌估值又不是真金白銀。」
「不是真金白銀？他上個月的虎蝦上市第一天就把進口波龍的份額砍了百分之十五。這是不是真金白銀？」
那人不說話了。
阿強端著盤子坐回林海對面，把聽到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林海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往嘴裡送。
「有人說品牌估值是虛的？」
「對。」
「等下午講完了，他就知道是不是虛的了。演講稿呢？」
「什麼演講稿？」
「我沒有演講稿。」
「你上去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