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大型魚類信號。品種：太平洋藍鰭金槍魚，幼年體。體重：約85斤。品質評級：優質級。建議：非成年個體，放生可觸發系統生態獎勵。】
林海看完系統提示，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大頭，底下那個大回波不用管，是一條八十多斤的藍鰭幼魚，沒到時候，放它走。」
「八十多斤的藍鰭？哥，那也值錢啊。」
「值錢也不能亂撈，魚沒長成，撈上來就是糟蹋，等它再長兩年，到三百斤再碰，到時候一條能頂今晚整船秋刀魚。」
「行，聽你的，今晚只盯秋刀魚。」
林海把對講機掛回腰側，走到船尾作業甲板，老張已經帶著六個船員把圍網攤開，鋼纜從絞盤繞出來，網口壓在船尾導槽上。
老張拍了拍網繩，轉頭看他。
「老闆，網查過了，浮子沒漏，鉛墜也齊，秋刀魚趨光，燈一開，它們會往水面走。」
林海抬手指向兩側船舷。
「開燈，先聚魚，別急著下網。」
遠洋一號甲板兩側的十二盞集魚燈同時亮起，燈束壓進海面，船舷旁先冒出零散魚影，隨後水下魚群開始上浮，成片秋刀魚貼著光區遊動，魚身翻轉時帶出一層接一層亮點。
阿強趴在船舷邊，手指扣著欄杆往下看，嘴裡的半截秋刀魚骨頭還沒吐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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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也太多了，水面都快被魚蓋住了。」
林海看了一眼聲吶屏幕，又看向老張。
「下網。」
圍網從船尾滑入海中，船員拉著導繩往兩側散開，絞盤啟動後，鋼纜繃緊，網口合攏，網兜還在水下時就已經鼓起來，裡面的秋刀魚撞著網繩往外頂。
老張扶著絞盤控制杆，朝旁邊喊。
「穩住，別搶，先把網口鎖死，魚多，跑一半都夠你們心疼。」
網兜出水後，幾千斤秋刀魚在網裡翻動，魚尾拍著網繩，水珠打到甲板上，幾個船員拖著塑料筐過來接魚，阿強蹲在旁邊伸手要抓，被一條魚甩了滿袖子水。
大頭端著對講機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網兜。
「哥，這一網四千斤往上，冷庫還能裝，但今晚吃不完。」
林海把手往第二片光區一指。
「再來一網，兩網收手，剩下的放它們走。」
第二網拉起來的時候，絞盤聲音比前一回更吃力，老張扶著控制杆，船員分成兩組把魚倒進筐里，甲板上很快堆出兩大片秋刀魚。
林海抬手叫停。
「夠了，燈關掉，別把魚全聚在船邊，今晚船員不到五十個人，八九千斤已經夠吃到回港。」
燈一關，水面魚影往外散開，阿強蹲在魚堆旁邊，撿起一條秋刀魚翻來翻去，手指按了按魚背。
「哥，這魚肥，背上油厚，烤出來肯定香。」
林海朝廚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老劉，烤架拉出來，炭生上，醬料也備上，今晚甲板燒烤，所有人輪班吃，值班的吃完再換。」
廚師老劉從廚房門後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圍裙。
「老闆，烤架就兩台，五十個人的量，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誰讓你一個人忙了？我來烤，你在旁邊調醬。」
老劉愣了一下，隨後把圍裙往肩上一搭。
「你烤？」
林海捲起袖口，走到魚筐邊。
「怎麼，老闆不能烤魚？」
「能，太能了，那我給老闆打下手。」
半小時後，遠洋一號後甲板支起兩台烤架，船員把摺疊凳圍在旁邊，值班表貼在駕駛室門口，吃飯的人按班次過來，烤好的秋刀魚一盤接一盤往外端。
林海站在烤架前，一手拿夾子，一手拿刷子，魚皮烤到起泡後，他翻面撒鹽，又刷了一層醬，老劉站在旁邊盯了兩輪，忍不住把調料碗往前推。
「老闆，你這手法真練過吧？」
大頭端著啤酒擠過來，順手偷走一條剛出爐的魚。
「哥，你這烤魚從哪學的？比我們村口燒烤攤老闆還會搶生意。」
林海夾起一排魚，放進鐵盤。
「白沙村長大的，小時候在沙灘烤魚烤了十幾年，閉著眼也能翻面，少廢話，把第一盤端給老周他們十三個。」
大頭端起鐵盤，轉身往船頭走。
「老周，吃魚，老闆親手烤的，先給你們。」
老周和十二個船員圍著摺疊凳坐著，手腕上還留著線纜勒出的痕，老周接過鐵盤時，手抖了一下，盤沿碰到桌面，旁邊的小李伸手扶住。
「周哥，慢點，魚又不跑。」
老周拿起一條秋刀魚咬了一口，低頭嚼了兩下，抬手抹了把臉。
小李看著他。
「周哥，魚不好吃？」
「好吃。」
老周把魚往小李手裡塞了一條，又低頭咬了一口。
「被關在暗艙里那會兒，我以為這趟回不來了，沒想到老闆坐直升機過來，帶著五十條船把咱們撈出來，現在還站那邊給咱們烤魚。」
小李低頭啃魚，嚼了幾口，把臉轉到船舷那邊。
「以後誰再說跟著林氏跑遠洋不穩，我第一個罵他。」
老周端起杯子，朝烤架方向舉了一下。
「罵輕了，得讓他看看黑鯊今天怎麼被押走的。」
甲板另一邊，船員們圍著烤架排隊，有人端著啤酒碰杯，有人蹲在魚筐旁挑個頭大的，有人靠在船舷邊啃魚，值班船員從駕駛室下來換班時，手套都沒摘，就先被老劉塞了一條烤魚。
阿強拿了兩條烤好的魚，遞給林海一條。
「哥，你自己也吃一條吧，從早上到現在，你就喝了幾口水。」
林海接過魚咬了一口，嚼完才點頭。
「這批秋刀魚油足，肉也緊，今晚沒白下網。」
阿強把魚皮啃乾淨，含糊接話。
「這個季節就是秋刀魚上油的時候，再晚一個月，油就掉了。」
對講機響起，遠洋三號那邊傳來老周的聲音。
「老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林海放下魚，按下通話鍵。
「說。」
「我在暗艙里被綁著的時候，聽到那幾個海盜用對講機聊天，有句話我記住了。」
「哪句？」
「他們說林氏的船越來越多了，現在不搞，以後就沒機會了。老闆，他們盯咱們這條線，應該不是一天兩天。」
林海看向駕駛室里的航線屏幕，手指在遠洋三號每月固定航線位置點了兩下。
「這事我已經讓安全部查了，遠洋三號每月固定走東南亞航線，時間固定，靠港計劃也固定，對黑鯊那幫人來說，這條船早就在他們本子上。」
老周那邊停了一下。
「黑鯊抓了，可那片海上還有別的團伙，後面怎麼辦？」
「回去之後改兩件事，第一，所有遠洋航線時間和路徑全部打亂，不再固定跑一條線，第二，每條運輸船配兩艘護航作業船，三船編隊走。」
「三船編隊，成本要漲不少。」
「成本漲就漲，被劫一次，貨損四千萬，人還得拿命賭，這筆帳不用算。」
「明白，老闆。」
「你們十三個今晚別上崗，吃完回艙睡覺，誰敢跑駕駛室，明天扣誰獎金。」
老周那邊傳來幾個人的笑聲。
「老闆，我還想說我能值班呢。」
「少來，你手腕還沒消腫，先把魚吃完。」
林海掛斷對講機，又把烤架上的魚翻了一面。
大頭湊到旁邊，手裡的啤酒杯貼著桌沿轉了一圈。
「哥，老周說海盜盯了咱們很久，你真不擔心？」
「擔心有用嗎？」
「萬一還有別的團伙也盯著呢？」
林海把烤好的魚夾進盤子，遞給旁邊排隊的船員。
「盯著更好，今天五十條船堵黑鯊的消息傳出去，盯得越多，傳得越快，以後他們出海前先查目標船，查到林氏兩個字，自己會繞路。」
大頭嘖了一聲。
「你這是把海盜也算進傳播渠道了。」
「他們自己有圈子，黑鯊被五十條船圍住，這事比咱們發十條聲明都管用。」
大頭想了想，把杯子放下。
「那我再問一個事。」
「問。」
「回去之後，你下一步準備幹什麼？文旅那邊曉月姐在推，法國簽約也排上了，你是繼續近海作業，還是再跑遠洋？」
林海把最後一排烤魚翻面，火從炭縫裡竄起來，又被魚油壓下去。
「大頭，你吃過雪蟹嗎？」
「雪蟹？北邊那種極地雪蟹？」
「對。」
「沒吃過，只在進口超市看過凍貨，貴得我手都不敢伸。」
「凍貨不算，活雪蟹從極地冰海撈上來，蟹腿飽滿，肉拆出來不用蘸料也能吃出甜味。」
大頭看著他。
「你去過？」
「系統給了坐標。」
林海放下烤夾，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系統頁面。
「處理海盜這三天，系統刷新了一個新坐標。」
大頭往前湊。
「什麼坐標？」
林海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口袋。
「極地冰海，北緯五十二度，雪蟹大遷徙潮，窗口期十天，錯過要等一年。」
「北緯五十二度？那得開多遠？」
「全速四天，回母港補給一天，加上路上時間，來回至少半個月。」
大頭回頭看了一圈，甲板上船員們正端著烤魚喝酒，老周那邊剛分完第二盤。
「哥，弟兄們剛從海盜手裡出來，現在提極地遠征，會不會趕了點？」
林海沒有接話，他把最後一條烤好的秋刀魚放進盤子裡，端起自己的啤酒走到甲板中央。
「弟兄們，魚吃得怎麼樣？」
甲板上響起一片回應，幾個人舉起杯子，還有人嘴裡塞著魚肉，只能跟著點頭。
林海把杯子抬到胸前。
「海盜的事結束了，人沒少，貨沒丟，懸賞金還能進帳兩千多萬，這頓魚算慶功，但我還有個新活，要提前跟你們說。」
老張端著啤酒從駕駛室門口走過來。
「老闆，什麼活？」
「北上，極地冰海，撈雪蟹。」
甲板上的說話聲停了一下，幾個船員互相看了看，老劉手裡的醬刷還懸在烤架上，阿強嘴裡那半條魚也忘了嚼。
老張先把杯子舉起來。
「老闆說去哪就去哪，跟著你干，船沒空過，錢也沒少過。」
船員們跟著舉杯，杯子碰到一起，啤酒灑到甲板上，老周坐在船頭也抬起杯子。
「遠洋三號十三個人，也跟。」
林海轉身看向阿強。
「通知曉月，回港後準備極地遠征物資清單，零下三十度防寒服，防凍手套，重型蟹籠，備用絞盤，全部要頂配。」
阿強把嘴裡的魚咽下去，手裡的竹籤還沒放。
「哥，零下三十度？」
「對。」
「我能不去嗎？」
林海看著他。
「你剛才還說跟著我干從來沒虧過。」
阿強抬手指向老張。
「那話是老張說的。」
「你聽見了，也點頭了。」
「我那是嘴裡有魚，沒法反駁。」
「那就少吃兩口，回去打包。」
阿強低頭看著杯子，又看了一眼烤架旁那堆秋刀魚。
「行，我去可以，防寒服給我備兩套，襪子也要加厚，我要是凍在北緯五十二度，你得給我算工傷。」
老張在旁邊接了一句。
「算，凍成冰棍也給你插林氏旗。」
甲板上笑聲傳開，林海拿起對講機，看向駕駛室里的航線屏幕。
「老張，明早回港，遠洋一號先進補給位，今晚所有人輪休，吃完魚就睡。」
「收到。」
林海抬頭看向北方，手指在對講機邊緣敲了兩下。
「十天窗口期，一天都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