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咧著滴血的嘴角。
喉嚨里擠出兩個渾濁的音節：「歸……墟……」
話音剛落。
他像被人抽了脊梁骨，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
四肢像過電一樣瘋狂抽搐，嘴裡吐出大口白沫，混著大黃的帶毛軟骨。
陳陽握著剁骨刀的手沒松。
軍靴踢了踢老外的肋骨，硬邦邦的，像踢在鐵皮桶上。
確認人昏死過去，他才扔了刀。
快步走到半空掛著的大黃跟前。
這傻狗疼得直翻白眼，舌頭耷拉在外面，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陳陽心念一動，手裡多了一瓶系統產的淨化靈液。
拔了塞子，捏著大黃的腮幫子硬灌下去。
靈液一進肚子，大黃背上翻卷的血肉立馬停止滲血，呼吸也平緩下來。
「老雷！」陳陽頭都沒回。
癱在泥水裡的老雷哆嗦著爬起來，死死捂著大腿上的血窟窿。
「在、在呢老闆。」
「叫人拿液壓鎖鏈把這白皮老外捆死，直接扔到底層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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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抬去特護醫院。」
陳陽剛吩咐完，兜里的衛星電話突然炸響。
震動貼著大腿根，麻酥酥的。
拿出來一看，屏幕閃著「白海村老村長」幾個字。
陳陽按下接聽鍵，順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喂，七爺，我陳陽。」
電話那頭沒說話，先傳過來一陣拖拉機發動機的熄火聲。
緊接著是老村長變了調的公鴨嗓。
帶著濃重的沿海方言口音，哆嗦得厲害。
「陽、陽子！出大事了！你快回村一趟！」
陳陽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村里新農村建設不是撥了款嗎？我那老石頭房翻修出問題了？錢不夠？」
「不是錢的事兒！」
老村長在電話那頭直拍大腿，啪啪作響。
「挖斷了！挖斷龍脈了！」
「老李頭開挖掘機挖你家後院地基，一鏟子下去，地全塌了！」
陳陽皺眉。
「塌就塌了，填點水泥進去。犯得著大驚小怪？」
「填不了啊！那坑底下……底下有口大黑井！」
老村長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醒什麼東西。
「那井裡往外冒白煙，大伏天的，坑邊上全結了冰碴子！」
「老李頭下去看了一眼，現在躺在地上翻白眼，身子凍得邦邦硬。」
「村里老人都說，這是把你家底下的海龍王眼珠子給挖破了！」
陳陽聽著電話里的嘈雜聲，嘆了口氣。
「行了七爺，別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讓大傢伙往後退，別掉下去。」
「我這就開船回去。」
掛了電話。
陳陽在沙灘車旁水坑裡洗了把臉，把手上的血腥味沖淡。
轉身騎上車，直奔遊艇碼頭。
半小時後。
一艘銀白色的雙發遊艇破開海浪，穩穩紮進白海村的舊碼頭。
陳陽把纜繩套在鐵樁上。
連衣服都沒換，穿著那件沾了泥和汗的T恤往村東頭走。
白海村這幾年靠著神龍集團，家家戶戶蓋起了小洋樓。
唯獨陳陽家那套老石頭房，一直沒動。
這次村里搞整體規劃，他索性拿出一筆錢，連帶老宅和周圍的空地一起翻蓋。
還沒走到地方。
老遠就看見拉著警戒線的工地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黃色的挖掘機停在土包上，履帶有一小半懸在半空。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柴油味。
但越往前走，那股味道就被一種奇怪的陰冷蓋了過去。
像打開了存放海鮮的大冰櫃。
大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溫，周圍的村民卻個個抱著膀子直搓雞皮疙瘩。
有人甚至跑回家穿上了秋外套。
「陽子回來了！」
人群里誰喊了一嗓子，村民們立馬讓開一條道。
陳陽大步走進去。
老村長七爺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根沒點著的旱菸袋，手抖得像篩糠。
旁邊躺著開挖掘機師傅老李，身上蓋著兩床厚棉被，還在打擺子。
老李嘴唇凍得發紫，眉毛上掛著一層白霜。
「七爺，怎麼個事？」
陳陽走到坑邊。
這是一個面積將近三十平米的大塌陷坑。
原本種著兩棵大棗樹的後院，現在全陷進去了。
黃土截面上，露出半截青磚砌成的牆基。
而在大坑最中央。
赫然立著一口用整塊黑色大石頭掏空做成的井。
井沿比坑底的泥地高出半米。
石頭表面粗糙，沒有半點接縫的痕跡。
井口直徑將近兩米，大得出奇。
絲絲縷縷的白氣正從黑窟窿里往外冒。
白氣溢出井口，接觸到周圍的黃土，立馬凝結成一層厚厚的冰殼。
這股寒氣逼人。
陳陽站在上面，都覺得腳踝一陣發涼。
他那雙高級探海神瞳，習慣性地往井底看去。
視線穿透白氣。
卻像撞上了一層黑色的濃墨，竟然看不透這井到底有多深。
只有無盡的黑。
陳陽爺爺還在世的時候，從來沒提過自家後院底下壓著這麼個玩意兒。
「陽子，你別靠太近！」
老村長在後面喊，聲音發緊。
「剛才老李頭就是下去想把鐵鏟撿回來，剛湊到井邊看了一眼，就直挺挺倒了。」
陳陽沒回頭，軍靴踩著鬆軟的黃土邊沿滑下去。
視線死死盯著井口外沿的黑色石頭。
上面模模糊糊刻著一些歪七扭八的線條。
被冰霜覆蓋著，看不真切。
陳陽彎下腰，撿起地上老李頭掉落的半截鐵棍。
剛準備用鐵棍去敲開井沿上的冰層。
「咕嚕——」
深不見底的黑井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水泡破裂聲。
聲音很大。
順著井壁傳上來，震得腳底下的黃土跟著抖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鎖鏈拖拽聲。
嘩啦，嘩啦。
從地底深處一點點往上爬。
陳陽手裡的鐵棍停在半空。
指節捏緊，感受到鐵棍傳來的冰涼。
老村長連滾帶爬地湊到坑邊，死死抓著陳陽的褲腿，臉白得像張紙。
「陽子……你聽見沒？」
老村長喉嚨里發出乾癟的抽氣聲，指著冒白氣的黑洞。
「這底下……有活人在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