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億沒把馬局剛剛那破事放心上，準備趁這個空擋去吸收下靈力。剛來到岸邊。
「中了中了！」
「臥槽這條不小！」
陸億往那邊看了一眼。東岸靠南邊的位置，一個穿灰色防曬服的中年人正雙手抱著竿子，整個人被魚拽得直往前傾。他旁邊的人已經把竿子收起來了，給他騰出了遛魚的空間。
那個位置是空軍老王的位置，他今天難得坐那邊。
「老王？」陸億有點意外。老王來的不勤，估計是家裡管的嚴，這可是他的種子客戶啊。
陸億走過去的時候，老王已經把竿子頂了起來。他用的是一根新買的竿子，竿身不粗，彎得卻很厲害。老王臉上全是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但他咬著牙不鬆手，一步一步跟著魚的節奏走。
「老王，頂住啊！」有人喊。
「這老哥一看就很穩。」旁邊一個老釣友說道。
老王跟魚僵持了十來分鐘，魚終於第一次被拉到了水面上。一條青黑色的背脊從水裡翻出來，濺起的水花足有臉盆大，然後又一頭扎了下去。圍觀的釣魚佬們集體倒吸了一口氣。
「青魚！大青魚！」有人喊。
「這得有八十斤！」
「八十？我看九十都不止。」
就這樣硬剛了四五十分鐘，魚終於翻了肚子。旁邊的釣友幫他用抄網兜住，兩個人一起把魚抬上了岸。魚身黑亮，鱗片有指甲蓋那麼大，躺在草地上還在一下一下地拍尾巴。
陸億把電子秤推過來，魚放上去，數字跳到81斤。
老王蹲在魚旁邊，一句話沒說，伸手摸了摸魚的身子，又摸了摸自己的竿子。旁邊的人都在拍照，有人拍他的肩膀說老王牛逼。他自己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有點發顫。
「這一條，夠我吹一陣子啊，哈哈。」他說。
「你帶回去，老婆不會再砸你竿子吧？」旁邊有人打趣。
「砸就砸唄，我現在東西換地方放了嘿嘿。。」老王站起來，臉上的表情一半是得意，一半是揚眉吐氣。
老王的大青魚還沒抬走，西岸那邊又爆出動靜了。這次不是一條魚，是幾乎同時兩個人中了大傢伙。兩個釣位挨著，一個穿白背心的瘦子，一個穿迷彩服的胖子。兩個人的竿子都彎成了滿弓，魚線的嘶嘶聲混在一起。兩個人被魚遛得在岸上來回跑，有幾次差點撞到一起，旁邊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你們兩個商量好的吧？」有人喊。
「哈哈，這是是雙胞胎。」胖子一邊跑一邊罵。
瘦子沒空搭話，他的魚比胖子的還猛，已經把他拉到水邊了。他一隻腳踩在水裡，竿子幾乎貼在水面上，整個人看著就要栽進去了。旁邊的釣友趕緊上去抓住他的腰帶，兩個人一起往後仰。
搏鬥到最後，胖子的魚先上來了，是一條六十三斤的大頭魚。他把魚抱起來拍照的時候，臉上的肉都笑堆在一起。瘦子的魚又遛了好一陣才出水，是一條五十八斤的草魚，金黃色，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兩個人把魚放在一起拍了個合影，勾肩搭背的，像是剛一起打完一場仗的戰友。白背心瘦子從口袋裡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煙，給周圍幫忙的人發了一圈。
陸億正站在邊上看著，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小徐打來的。
「陸老闆，我在你停車場了。」小徐的聲音裡帶著點喘，像是跑過來的。
陸億往停車場方向看了一眼，小徐站在入口處，今天換了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上，正用紙巾擦額頭上的汗。
「你過來吧，我在東岸這邊。」陸億掛了電話，跟身邊的釣友打了聲招呼，往回走了幾步去迎他。
小徐拎著一個公文包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底下藏著一股藏不住的高興。他走到陸億跟前，沒等陸億開口，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是一份採購意向書。
「陸老闆，我跟你說，你猜怎麼著？」小徐自己都沒等陸億猜，緊跟著就說了，「拉回去那些魚，我們當天晚上就分完了。第二天那些客戶全打電話回來，說那魚味道真的鮮，我們老闆今早拍板了，讓我跟你簽長期採購合同。」
「哦，你們要多少？」
「每天不少於五百斤。草魚鯉魚鯽魚什麼都要，青魚有多少要多少。價格就按你說的那個價，不還價。」小徐把意向書塞給陸億，「你先看看，沒問題我們正式簽合同。」
陸億把意向書接過來看了看，上面列得很清楚，品種、數量、單價、交貨方式，每一項都寫得很細。
兩人邊走邊談，回到棚子裡就簽訂了一個訂貨合同，他叫小徐等等，傍晚回去時帶一批魚過去。
陸億正告訴他很快就要散場了，到時候直接裝車讓他帶一批貨回去。他這裡幫工很多很快就搞定的。
陸億忽然聽到水庫中又有人大聲喊，「青魚！青魚！大青魚！」，新亢奮勁應該來頭不小，他就帶著小徐去看。讓他見識見識他這裡的巨物。
兩人擠進人群的時候，看見了今天最震撼的一幕。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的老頭站在岸邊，手裡抱著一根竿子，竿身已經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竿梢完全插進了水裡。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只有眼睛在發光。這個老頭陸億記得，是昨天來過的，是洪剛的爹，六十多歲了，昨天只在淺水區釣釣鯽魚，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跑到葫蘆腰來甩了一竿。
水面上忽然炸開了一團巨大的水花。一條青黑色的魚背從水裡升起來，寬度比成年人的腰還粗。魚背脊在水面上劃了一道弧線，然後轟地一聲砸了回去，濺起的浪花把最前面一排圍觀的人全澆濕了。沒有人往後退，所有人都往前擠了一步，手機舉得更高了。
「一百五十斤！」有人喊。
「不止不止！一百八！」另一個聲音立刻蓋過了他。
「兩百！絕對有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