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億走到餵魚哥旁邊。餵魚哥正坐在那張恐龍野餐墊上重新綁線組，鉛墜和浮漂都換了新的，手電筒咬在嘴裡，光線照在他手上，動作很利索。
「今晚別釣了。」陸億蹲下來，「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在水邊，剛才那群魚炸水你也看到了，萬一被拖下去沒人救得了你。這的魚有點大的。」
餵魚哥把手電筒從嘴裡拿下來，頭也沒抬：「老闆你放心，我水性好。剛才那條魚太邪門了，我想再試兩竿，看還能不能碰到。」
「哪有那麼多這種魚哦，你這樣釣，壞了我這的規矩。」
「這次我換了大號線。」餵魚哥把線組舉起來給陸億看，臉上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固執，「老闆，你不好奇嗎？這要是釣上來肯定有研究價值，再碰到我肯定能搞上來。那魚不大，剛才是我沒準備好。」
陸億看著他，知道自己勸不住。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隨你。出了事你自己負責，別忘了你簽過字。明天我就請你離開了，這太危險了。」
「哎，老闆放心，我水性很好的。」餵魚哥已經把竿子甩出去了，鉛墜入水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脆。
陸億轉身往回走。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腥甜的水草味。他心裡盤算著，以後夜釣必須趕人，露營的也不能留。光是白天就已經夠操心了，晚上再出事，他擔不起。今晚就算了，人都已經在這了，再趕也趕不走。
但他需要一個更徹底的辦法，比如買艘大船，晚上就停在葫蘆腰那片深水區上方，自己住在船上。以後再有魚群在岸邊聚集，他可以從船上一路釋放靈力把魚往水庫中間引，魚不在岸邊炸水，那些偷釣的人就碰不到這種靈力過剩的發光魚。
他推開貨櫃房的門，往床上一坐，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上微信消息已經堆了二十多條，全是釣場一群的消息。他點進去，往上翻了幾頁。
消息是眼鏡發的。第一條是一段十五秒的視頻，畫面抖得厲害，能看出來是夜裡拍的，水面上有一團模糊的綠光在移動。眼鏡在後面喊了一句「看到沒有看到沒有」，視頻戛然而止。下面是他的文字消息：「兄弟們，剛才在水庫親眼看到的，一條會發光的魚！有個人釣到的！差點就上來了結果跑了！」
群里直接炸了。
「什麼玩意兒？發光？」
「這視頻太糊了，看不清啊。」
「是真的還是手電筒照的？誰大半夜在水庫？」
「臥槽陸老闆不是說不讓夜釣嗎？怎麼還有人？」
「@眼鏡 你確定不是反光？」
眼鏡秒回：「反個屁的光！我親眼看見的！一團綠光在水底下游來游去，比夜光棒還綠！那老哥遛了好幾分鐘，那綠光一直跟著魚線走！後面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一群魚全炸水了，轟隆隆的跟打雷一樣，嚇死個人！」
「@一根竿子闖天涯 你今晚也在水庫？」
一根竿子闖天涯就是餵魚哥的網名，他大概正在綁線組沒看手機，沒有回覆。
有人把視頻反覆看了幾遍，截圖放大了發上來：「你們看這個綠光的位置，確實是在水面以下，不是水面上的反光。如果是手電筒照的，光斑應該在水面上，但這個光明顯在水下。」
「我靠，這水庫越來越邪門了。先是百斤巨物，現在又是發光怪魚，底下到底有什麼？」
「上次洪老頭不是說了嗎，這水庫底下有魚精。他不肯帶走那條187斤的，說放了好。」
「魚精都出來了哈哈哈。」
「說認真的，我在別的水庫夜釣從沒見過這種情況。會不會是水質原因？我記得以前看過一個新聞，說是有種礦物質會讓魚發光。」
「礦物質那是海里才有吧，這是淡水水庫。」
「陸老闆呢？@陸億 老闆你家水庫出螢光魚了！出來解釋一下！」
陸億看到這裡，打字回覆：「剛才有人偷釣，我已經過去處理了。本水庫不開放夜釣，也不開放露營。今晚這幾個是違規偷偷留在這的。各位釣友不要效仿，水庫太大，晚上沒安全員沒救生員，出了事沒人負責。」
他這條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又開始刷屏。
「老闆出來了！那個人你罰款了沒？」
「老闆那個發光的魚是真的假的？」
「我明天晚上也想偷偷來，老闆你別抓我。」
「樓上你別作死，百斤巨物拖你下水你就知道錯了。」
陸億打字：「沒有罰款，叫他們補簽了免責聲明，出了事自己負責。發光的事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水底的礦物質，也可能是被手電筒照的。我在這水庫這麼多年沒見過什麼發光的魚。今天可能就是個意外。夜釣不開放，我這沒人負責」
「意外？我看是魚精顯靈了。」
「老闆你改天做個水質檢測吧，要是真有礦物質，說不定能開發個礦泉水品牌。」
「陸家壟礦泉水，喝了竿竿爆護。」
「笑死。」
陸億沒有再回復，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兩隻手枕在腦後。水底下的情況他確實該下去看看了。自從包下這個水庫，系統提示葫蘆腰底下有未知靈力源之後，他一直沒認真探查過。上次下水只到了靈脈殘脈的邊緣，吸收了一部分靈力就上來了。
現在鍊氣四層快要突破五層，身體強度應該能承受更大的水壓，感官也比之前敏銳得多。他需要一套正經的潛水裝備，不光是下去看靈力源，也要看看水庫里到底有多少條靈力過剩的魚。如果這種發光魚的數量比他想的多，那就不是偶然了，同時也是個麻煩。
他重新拿起手機，打開網購軟體，搜索水肺潛水裝備。旗艦店裡各種套裝挑得眼花，他沒多猶豫，選了最齊全的那套。全面罩、一級頭二級頭、浮力調節背心、氣瓶、配重帶、潛水手電、腳蹼，連潛水刀和水下攝像機都一起下了單。
給店家留言說明天發貨，明天就要送到，他可以加付錢，幾千一套對他來講沒感覺，他又挑了幾家店，他越想越急。多個店鋪下單，不管哪家店快，給加一千快遞他都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