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億從貨櫃房裡出來，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鍊氣四層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九成，只差臨門一腳。昨晚在水下抱著那些發光魚吸了半夜的靈力，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他決定今天什麼雜事都不管了，專心突破。
八點不到，水庫里就有幾百個釣魚人了，陸億忙完早上的前期，就開始打算去修煉突破去了。
來到停船的地方，解開那艘裝電動馬達的漁船的纜繩，跳上去。他把螺紋鋼竿子架在船沿上，發動馬達，船無聲地滑離岸邊。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往葫蘆腰方向開。昨天那片水域他做了兩處標記，一處是岸邊的歪脖子柳樹，一處是水面的標記，他就開到這個地方停了下來。
馬達關掉，船慢慢漂著。他在船里躺下來，一隻手搭在船沿外面，手指浸在水裡。閉上眼睛，靈力開始流動。兩百多個釣魚佬的靈力場罩在整個水庫上，溫熱的，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他順著這張網把靈力一點一點往丹田裡壓，同時分出一部分感知往水底探去。葫蘆腰底下的靈脈殘脈還在那裡，微弱但穩定地往外滲著靈力，和他的手掌之間隔著一整片幽暗的水體。
岸邊的人聲漸漸變得遙遠模糊，中魚的歡呼和爆竿的脆響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他躺在船里，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所有的感官都在往內收，只有靈力在經脈里不停地流轉。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團在膨脹，不是慢慢膨脹，是一種帶有節奏感的脈動，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更強，更重，像是在撞一扇門。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知到水庫里的在線人數在往上漲。數據流過系統面板，他閉著眼也能看到。兩百五十，兩百七十，三百。十點剛過，人數跳到了三百零一，下竿數四百根。四百根竿子同時在水面上起落，靈力輸送的速度幾乎翻了一倍。
丹田裡的靈力團像一顆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膨脹開，一股溫熱的衝擊波沿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涌去。他整個人像被溫水從頭澆到腳，毛孔全部張開，肌肉微微發顫，頭髮根都豎起來了。然後是一陣說不出的輕鬆。像是扛了一整天麻袋之後終於把麻袋卸了下來，像是憋了好幾個小時的氣之後終於浮出水面吸到了一口新鮮空氣。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了起來，聲音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調子：「恭喜宿主突破鍊氣五層。壽命上限延長至65歲。獎勵基礎法術：火球術，躍空術。」
陸億猛地從船里坐起來。他伸出右手，攤開掌心，心念一動。一點橙紅色的火光從掌心裡冒了出來，只有指尖大小，懸在皮膚上方微微跳動，像一粒被無形的手托住的火星。它不燙，但他能感覺到它裡面蘊著一股隨時可以爆發的能量。他把那粒火星收了回去，手掌一握再一攤，火星又冒了出來。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能穩定地召喚出來，收放自如。雖然現在還只是個火點，但這已經不是凡人體質能解釋的東西了。
他又試了一下躍空術。心念一動，身體忽然輕得像一根羽毛，整個人從船里彈了起來，離船板一尺多高，懸了一瞬又落回去，船身晃了好幾下。他扶著船沿站穩，又驚又喜。鍊氣五層竟然直接給了法術。
壓抑不住的狂喜。而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三嬸打來的。
「阿億你在哪？趕緊過來一下，鎮上執法隊的人來了，說咱們簡易房是違建！」三嬸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陸億眉頭一皺，把船發動，直接往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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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簡易房前面的時候，一輛噴著「綜合執法」字樣的白色皮卡車正停在門口，車頂上的黃色警示燈還在一閃一閃地轉著。五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站在簡易房前面，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手裡拿著個文件夾，正仰頭打量著簡易房的屋頂和牆板。他旁邊站著個年輕小伙子，手裡拿著相機，正在對著簡易房拍照。三嬸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半箱沒拆封的火腿腸，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陸億走過去，掏出煙來先散了一圈：「幾位領導，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領頭的那個接過煙，沒點，只是拿在手裡轉了轉：「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對，我姓陸，這水庫是我包的。」
「我姓劉，鎮綜合執法隊的。」領頭的翻開文件夾，指了指簡易房，「陸老闆，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這邊有違法建築。這個簡易房是你蓋的？」
「是我蓋的。不過這不算違建吧？這就是臨時的貨櫃房，裡面就是個小賣部、接待處和飯堂，方便釣魚的人用的。廁所也是在岸邊臨時搭建的，都是便民設施。」陸億說。
「陸老闆，臨時建築也要有手續。你現在這個簡易房，加上那幾個廁所，都沒有臨時建築許可證吧？」劉隊長把文件夾合上，看著陸億，「按程序，沒有手續的臨時建築，我們這邊是要求限期拆除的。」
「拆除？」三嬸在旁邊急了，「我們這才剛蓋好沒幾天，拆了我們上哪做生意去？」
「劉隊長，這個事之前馬鎮長來檢查的時候是知道的。」陸億說，「當時他看了現場，提了幾個安全方面的小問題，我們都當場整改了。他也說了，鎮裡支持我們搞經營，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可以找農業辦。」
「馬鎮長是管農業的，我們是管違建的。分工不一樣。」劉隊長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意思卻很清楚，「陸老闆，你也不是第一年做生意了，這個規矩你應該懂。」
「那行，劉隊長你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陸億走到一邊，撥了陸成發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陸成發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今天沒聽鎮上說要搞什麼違建檢查。舉報這種事，多半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你先別跟他們硬頂，拿幾條煙把他們打發了就行。很多這種執法隊下來就是打牙祭的，真要是正經檢查，提前會有通知，不會突然殺過來的。」
陸億掛了電話，走到小賣部里，從貨架上拿了五條煙，走出去，當著劉隊長的面走到執法車旁邊，把後車門拉開，把五條煙往座位上一放，關上後車門。轉過身來走到劉隊長面前，臉上堆著笑。
「劉隊長，今天辛苦你們跑一趟。這些東西給兄弟們抽，不成敬意。我們這邊確實是為了方便釣魚的客人，蓋的臨時設施，不是什麼永久建築。手續的事我們儘快去補，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劉隊長看了他一眼，又往執法車那邊瞟了一眼。車上的煙靜靜地躺在后座上，車廂里光線暗暗的，但煙盒上的金邊還是隱隱反著光。劉隊長把文件夾夾到腋下，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
「陸老闆，你這也是為了經營嘛，能理解。但是你手續要儘快去補，別等下次再查到了還是什麼都沒有。今天就這樣吧，我們先回去了。」
「一定一定。謝謝劉隊長。」陸億笑著把他們送上車。
執法車發動了引擎，白色車身掉了個頭，順著土路往村口方向開走了。三嬸站在簡易房門口，看著那輛車越走越遠，胸口還在起伏著，嘴裡念叨著這都什麼事，蓋個房子還要人管。陸億站在她旁邊，臉上那層堆出來的笑意慢慢收乾淨了。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晚上那三個人的臉。洪剛不至於，張海不像是會用這種手段的人，但顧金輝臨走時那眼神他是記得的。不管是誰幹的他都當是他們三個人的事，他得主動去調查這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