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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連續作業

2026-09-20 09:59:50 作者: 煙波浩渺的嬴柱

  凌晨兩點,潮生號的柴油機再次轟鳴著駛離碼頭。

  這一次,船上多裝了三百斤碎冰,兩桶備用柴油,還有夠四個人吃兩天的乾糧和淡水。

  顧潮生站在駕駛艙里,把油門推到中檔,船頭切開夜色中漆黑的海面,直奔南方。

  陳大炮靠在船舷上打盹,李根生守著機艙,周小軍在後甲板把漁網重新理了一遍。

  。。。

  兩個小時後,魚山暗堆的淺色水域出現在視野中。

  顧潮生沒有在昨天的老點位停船,而是繼續往東開了五百米,到了緩坡與深溝交界的位置。

  「大炮,起來幹活了。」

  陳大炮一個激靈翻起來,揉了揉眼。

  「到了?」

  「到了,換點位,今天試深溝邊緣的崖壁拐角。」

  「那地方水深多少?」

  「三十到三十五米之間,網剛好夠得著底。」

  陳大炮搓了搓手,走到下網位置站好。

  天還沒亮,海面上只有潮生號的馬燈發出昏黃的光。

  顧潮生把手伸進海水裡,感受了幾秒鐘水溫和流速。

  「洋流方向變了,今天是從正東往正西走,比昨天強了兩成。」

  

  「那網口朝哪邊?」

  李根生問。

  「朝東,迎著洋流張口,魚群順流過來直接灌進去。」

  「放。」

  漁網入水,鉛墜拖著網底迅速沉入三十米深的海底。

  顧潮生看了看表,凌晨四點二十分。

  「等日出。」

  四個人在甲板上啃乾糧喝涼白開,誰都沒多話。

  天邊第一縷光亮出現的時候,纜繩開始劇烈抖動。

  陳大炮嘴裡的饅頭還沒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繩子在跳。」

  顧潮生放下水壺,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纜繩的震動頻率。

  密集,有力,間隔越來越短。

  「大量魚群入網了,比昨天快得多。」

  「現在起?」

  「再等十分鐘,讓網兜吃飽。」

  十分鐘後,纜繩的抖動變成了持續性的拉扯,整條船都被往東拽了半米。

  「起網。」

  絞盤轉動,柴油機配合拖拽,網兜從三十米深的海底一寸一寸往上升。

  這一次,絞盤的齒輪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李根生的臉色都變了。

  「顧大哥,絞盤快到極限了。」

  「降低收網速度,用船的前進力分擔。」

  顧潮生走進駕駛艙,把油門往前推了一格,船身緩緩前移,纜繩的張力分散到了船體上。

  網兜升到水面下三四米的時候,海水的顏色都變了,銀白色的魚身密密麻麻擠在網裡,把那片海面映得發亮。

  「我操。」

  陳大炮趴在船舷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比昨天還多。」

  網兜破水而出,吊臂吱呀作響,沉甸甸的一大團魚懸在半空中,水嘩嘩地往下淌。

  倒進魚艙的瞬間,整條船往下沉了一截。

  周小軍跳進魚艙分揀,手剛伸進去就愣住了。

  「顧大哥,這裡面有石斑。」

  「什麼?」

  陳大炮湊過來看。

  魚堆里,七八條褐色花紋的大石斑魚夾在馬鮫和紅魚中間,最大的一條少說十二三斤,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深溝邊緣的崖壁是石斑的棲息地,它們跟著小魚群出來覓食,正好撞進網裡。」

  顧潮生站在魚艙邊上說。

  「石斑一斤多少錢來著?」

  陳大炮問。

  「鮮活的,一斤三塊五到四塊。」

  「十幾斤一條,一條就是四五十塊?」


  「嗯。」

  陳大炮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那幾條石斑從魚堆里撿出來,單獨放進一個裝了海水的木桶里。

  「這幾條得養活了,活的比死的貴一倍。」

  「知道就好。」

  第一網清點完畢,兩千一百斤,其中石斑魚八條共九十六斤。

  顧潮生在海圖上記下數據,換了個點位,往南移了兩百米。

  第二網下在崖壁拐角的另一側,水深三十二米。

  等了三十五分鐘起網,一千六百斤,以紅魚和大黃花為主,石斑少了,但多了五條金線魚,每條都有四斤以上。

  「金線魚一斤兩塊八,比馬鮫貴五成。」

  顧潮生報了個價。

  陳大炮樂得合不攏嘴。

  「生哥,這地方的魚是不是不要錢的?怎麼撈都撈不完。」

  「深溝是天然的魚道,洋流把營養物質從深海帶上來,整條食物鏈都聚集在這裡。只要不過度捕撈,魚群會源源不斷地從深海補充上來。」

  「那咱們天天來?」

  「輪轉著來,跟近海一樣,不能竭澤而漁。」

  。。。

  下午,顧潮生又換了第三個點位,在高地北側的一處暗礁群邊緣下了第三網。

  這一網等的時間最長,將近一個小時才起網,但收穫也最雜。

  馬鮫、紅魚、黃花、金線魚、石斑,甚至還有三條罕見的龍膽石斑幼魚,每條七八斤重。

  「龍膽?」

  李根生認出了那種嘴巴特別大的褐黑色石斑。

  「這東西我只在縣城飯店的魚缸里見過,一斤得五塊往上吧?」

  「活的,六塊。」

  第三網總重一千四百斤。

  三網合計,五千一百斤。

  魚艙已經裝得滿滿當當,甲板上也堆了幾筐溢出來的馬鮫魚,用碎冰蓋著。

  冰塊消耗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只夠維持到明天早上。

  「夠了,收工。」

  顧潮生從駕駛艙里走出來,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海面上泛著橘紅色的光。

  「今晚在船上過夜,明天一早返航。」

  「在船上睡?」

  周小軍問。

  「怕什麼,浪不大,船夠穩,輪流值班就行。」

  陳大炮已經在甲板上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把一卷備用帆布鋪開當床。

  「我先睡,後半夜我值班。」

  「行,前半夜我跟根生輪,後半夜你跟小軍。」

  。。。

  夜幕降臨,潮生號在魚山暗堆的淺水區拋錨停泊。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滿天的星斗和遠處偶爾閃過的漁火。

  顧潮生坐在駕駛艙里,背靠著艙壁,手裡捏著一截干樹枝叼在嘴角。

  他的目光透過駕駛艙的窗戶,落在東面那片漆黑的海面上。

  深溝的方向。

  白天第二網起網的時候,他又看見了。

  不是漩渦,這次是水面上一道長長的波紋,從深溝方向延伸過來,寬度超過兩米。

  那種波紋不是風浪造成的,是水下有大型物體快速移動時,推開的水流傳導到水面形成的尾跡。

  兩米寬的尾跡。

  能製造兩米寬尾跡的魚,體長至少在四米以上。

  四米以上的魚。

  顧潮生把干樹枝從嘴裡拿下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前世他在南海跑了二十年,見過最大的野生龍躉是三百八十斤,體長兩米七。

  四米以上的體長,如果是龍躉,重量至少在六百斤往上。

  如果不是龍躉,而是其他大型深海魚類……

  他把干樹枝重新叼回嘴裡,閉上了眼。

  不急,先把眼前的錢變現,把底子打牢。

  那東西就在深溝里,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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