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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單獨談判

2026-10-16 15:44:16 作者: 白晝部隊

  「我也去。」

  曉曉把碗放下,語氣斬釘截鐵。

  「他簡訊里寫了,就咱們兩個。」

  林凡夾了口菜。

  「寫歸寫,聽不聽由他。你能保證他單獨約你沒有別的意思?」

  曉曉抬眼瞪著他。

  「茶樓是公開場合,二樓全是人。」

  林凡給她碗裡添了勺湯。

  「再說,他想談的東西,我得當面聽。他嘴裡的每句話,都是牌。」

  曉曉盯著他看了半天,到底沒有再攔。

  「行。我坐大堂,你就當不認識我。」

  她停了停,語氣軟下來。

  「手機別靜音。」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老碼頭對面的聚豐茶樓已經亮起燈。

  二樓臨窗的位置上,劉海川早早等著,灰西裝沒有配領帶,桌上擺著一壺碧螺春和兩隻杯子。

  林凡走到桌邊,沒有落座。

  「劉經理膽子不小。審查還沒結案,就敢約我。」

  「談生意而已,不犯法。」

  劉海川抬手示意他入座。

  「坐。這家的碧螺春是明前的,嘗嘗。」

  林凡拉開椅子坐下,手沒有碰茶杯。

  

  劉海川並不介意,提起茶壺斟滿一杯推到他面前,心裡反覆掂量著這一年裡的變化。

  一年前,碼頭上滿臉是血還敢和執法隊叫板的莽小子,如今已經坐進了紅頭文件列出的技術協助方名單。

  這種人收買不成,只能談成。

  談不成,就拆。

  「林老闆,先說一句掏心的話。」

  劉海川靠向椅背。

  「烏嘴礁那檔子事,是外包的人胡來,我親自向你道個歉。」

  「道歉我收下。事情屬於公司,卷宗里寫得清楚。」

  「爽快。」

  劉海川笑紋一深,話鋒隨即轉開。

  「那咱們談正事。聯合勘察下個月掛牌,我這次來,是給凡海遞個台階。」

  「台階?」

  「後勤供應。」

  劉海川豎起一根手指。

  「幾十號人的船隊進駐,吃住、淡水、蔬菜、碼頭泊位和雜項採購,全交給凡海。按市價上浮兩成,一年下來,三百多萬的市場,這筆錢足夠讓你們合作社全體再翻一倍。」

  他說得篤定,這個數他算過,凡海全年的流水撐死了也就比它高一點。

  拿一年白得的利潤,換一個不用下水的閒職,沒人能拒絕這份體面。

  茶樓大堂里,曉曉坐在角落,面前的茶一口沒動。

  她看得見二樓窗邊的兩個人,一個端著杯子,一個連杯子都沒有碰。

  她握了握茶杯,心裡默數著時間。

  二樓上,林凡終於開口。

  「劉經理,帳算得挺細。就一條,船隊下水,誰主導?」

  「勘察、打撈、水下作業,自然由專業團隊主導。」

  劉海川語氣從容。

  「華洋的甲級資質,八年遠海作業,全國排得進前五。凡海提供資料和後勤,這份功勞,檔案里誰也抹不掉。」

  「烏嘴礁那片水,你們的專業團隊去年下去過一回。」

  林凡端起茶杯吹了吹。

  「設備掛底,差點死人。」

  劉海川臉上的笑意收了半分。

  「一次設備故障而已。」

  「那不只是設備故障,你們也不認得那片海。」

  林凡把茶杯放回桌面。

  「黑潮道的流,和外海差著地方。漲落平流各有時辰,底流還反著表層走,設備下去就撐不住。你們甲級資質上的每個字,到了這片海里,都得重新掂量。」

  「海況資料,凡海可以提供。」

  「資料是死的,海會變。」


  林凡抬手按住檔案袋一角。

  「同樣的圖,柱叔畫出來的和儀器打出來的,下水的人看一眼就明白差在哪裡。劉經理,外來的設備再貴,也替代不了本地人這雙腿。」

  劉海川用指腹緩緩摩挲杯沿。

  這個年輕人果然難纏,那就掀第二張牌。

  「林老闆,我再說明白點。」

  他身體前傾。

  「官方要看的,從來不只是發現者。最要緊的是出了事故,誰賠得起,誰擔得住。幾十人的作業船隊,帶著幾千萬的設備,真要折在黑潮道,凡海賠得起嗎?」

  他嘴角掛著一點笑。

  「合作社再大,說到底也是一群漁民湊的份子。四個法人簽字,出了事,四家一起破產。華洋是有限公司,註冊資本兩個億,保險、賠償、追責,都能兜底。你說,蔣主任坐在那個位子上,他敢把主導權給誰?」

  這一刀落得又穩又毒。

  劉海川胸口那點鬆快重新浮了上來。

  資質壓不住林凡,他就用責任和資本壓過去。

  資本說話,靠的從來不是嗓門,而是出了事誰站在前頭。

  林凡沒有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劉海川看著他不急不惱的樣子,胸口那點鬆快又沉了下去。

  上回在會議室,這年輕人也是這副模樣,最後名單上偏偏印著他的名字。

  沉得住氣的人,最不好拿捏。

  「條件我擺完了。」

  劉海川重新斟茶。

  「後勤這塊,你別不識貨。一年三百多萬,白撿的。」

  「茶不錯。」

  林凡端起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走向樓梯口。

  「喝完了,錢你付。」

  劉海川沒有接上話。

  林凡走出兩步,劉海川在後面叫住他。

  「林老闆,留步。還有份東西,本想不帶出來的。」

  林凡停下腳步。

  劉海川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邊角磨得發白,封口的線也已經朽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掌心壓著袋口,沒有推過去。

  「華洋前些年做過一片海域的預研,黑潮道、烏嘴礁,公司內部立項,編號零二七。」

  他抬起手。

  「資料是當年花錢買的,第一手,比你們凡海記的還早。我拿它出來,是想告訴你,這片海我們並不陌生,比你們更早到過。」

  「給我看這個,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劉海川把手收回。

  「主導權的牌桌上,你手裡的資料未必是最老的那一副。回去想清楚,三天,我等你的話。」

  林凡拿起檔案袋,拆開封口。

  裡面是一沓發黃的列印紙,有海圖、流場測算和地質初勘資料。

  翻到中間一張局部海圖時,他的手指停在了紙面上。

  圖上用紅筆標出一個坐標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異常底質區,建議二次勘察。

  那個坐標,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那片水曾讓父親在風暴中失去聯絡,船貼著險處漂回岸邊,父親回家後喝了酒,才肯提起那片鬼水。

  圖上的位置和記憶里的海域,前後差不了半海里。

  八年前,華洋的預研已經立項八年。

  「劉經理。」

  林凡抬起頭。

  「這個坐標,當年你們下去看過沒有?」

  劉海川靠在椅背上,手掌慢慢轉著茶杯。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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