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51章 上級專家組

第251章 上級專家組

2026-10-16 17:05:51 作者: 白晝部隊

  「進去的船,沒有出來的,進去的人,撈屍都找不著地方。」

  趙三說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阿傑咽了口唾沫,

  「凡哥,這話我小時候也聽過,我爺說那片水底下有東西,專門拖船。」

  「老輩人的話,一半是嚇唬人,一半是真出過事。」

  林凡把照片收進文件袋,

  「真出過事的海,才壓著真東西,都回去睡,明天該幹嘛幹嘛。」

  三天後,清晨封存點門口,停了三輛省牌轎車。

  蔣主任五點就起來了,頭髮梳了三遍,干文物行政二十年,省里專家組,他只在大會議室主席台上遠遠見過。

  今天人家下到他的灘頭上來了,他手心全是汗,又偷偷在褲縫上擦了兩把。

  頭一輛車下來個白髮老頭,中山裝,拎個舊布包,身後跟著七八個掛證的人。

  「鄭老,」

  蔣主任快步迎上去,

  「一路辛苦,我姓蔣,市文物局的。」

  「不辛苦,坐車辛苦。」

  老頭握了握手,眼睛卻越過他,直望向海的方向,

  「出水的箱子呢,先帶我看東西,別的都後放。」

  鄭老心思根本不在寒暄上,金杯照片他昨晚看了三遍,越看越睡不著。

  那鏨工,那規制,要真是官作坊的東西,這條船就不是一條船,意義重大,他這輩子,就等這麼一眼。

  充氮櫃前,鄭老俯身看了足足二十分鐘,直起腰的時候,眼圈是紅的。

  「老蔣,」

  他聲音發啞,

  「從今天起,這裡不叫聯合勘察點了。」

  「那叫什麼?」

  

  「保護性打撈前評估現場。」

  鄭老一字一頓,

  「方案,安保,人員權限,全部推倒重來,名單重新核,證重新發,沒證的人,一步都別想靠近封存區。」

  當天下午,會議室里,蔣主任宣布的時候,嗓子都提著勁。

  「上級明確要求,後續所有作業,按國家重點項目規格執行,流程重設,安保重設,權限重設。」

  「在場每一位,重新登記審核,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次再掉鏈子,不是停項目的事,是追責的事。」

  底下人坐的筆直,潘巧雲攥著筆,手心潮乎乎的,規格越高,表格越厚,她心裡反倒踏實。

  紙越厚,人心越難鑽空子。

  「另外,」

  蔣主任翻開文件夾,

  「技術協助組,林凡。」

  林凡抬頭。

  「省專家組點了你的名,海況協助報告,三天內提交。」

  「重點寫清楚,黑潮道內側水文,流速,暗礁分布,還有那條沉船主體,具不具備繼續探摸條件。」

  後排,一個聲音慢悠悠響起來。

  「蔣主任,我插一句。」

  所有人回頭,門口站著劉海川,深色夾克,金絲眼鏡,胸前一張工作證,技術審查顧問,外圍。

  他心裡那口氣,壓了整整五天,被解約那晚,他咬碎了一顆後槽牙,可他沒走。

  留在外圍的資格,是他拿三份技術備忘錄換回來的,他知道麻煩要來了,他就要站在岸上,看林凡怎麼倒霉。

  「黑潮道內側?」

  他扶了扶眼鏡,

  「據我所知,那片水域沒有任何官方水文記錄。」

  「一個漁村青年,憑一張舊圖,就要給省級評估提供海況依據?」

  「這不叫報告,這叫拿專家組簽字開玩笑。」

  屋裡響起低聲議論。

  杜工眉頭一擰,正要開口,林凡先站了起來。

  「劉顧問說得對,黑潮道沒有官方記錄。」

  林凡聲音不高,

  「正因為沒有,才要先探,先測,先寫報告,報告裡每一條數據,都可以現場複測。」


  「你要是不信我那張舊圖,可以跟我下海去量。」

  劉海川嘴角一扯,

  「我下了三十年海,不會拿命陪你賭一張圖。」

  「那正好。」

  林凡看都沒多看他,

  「沒下過那片水的人,本來也沒資格審這份報告。」

  劉海川臉上的肉跳了一下,他坐回後排,指節在桌沿上輕輕敲。

  好小子,嘴還是這麼硬,他等著,等黑潮道三個字真擺上桌面,看這份硬氣還剩幾兩。

  第二天上午,評估組第一次會議,投影幕上放艙室入口水下影像。

  鄭老盯著那道半掩艙門,前前後後看了三遍,看完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影像我看完了,門外遺存擺放規律,棄船前的搶運,這個判斷我認。」

  他頓了頓,

  「但有掉鏈子的事嗎,有,有問清楚的事嗎,更多,現在,我就問最要命的一個。」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木構傾倒方向指向深水,你們技術員提出,船體主段可能斷在黑潮道內側。」

  鄭老手指點在幕布那道陰影上,

  「那我問一句,誰來回答。」

  還是沒人吭聲。

  「黑潮道內側,深度翻倍,暗流走向不明。」

  鄭老聲音沉下來,

  「現有作業船抗流等級,撐不撐得住,人下去,纜斷了怎麼辦,救援裝備夠不夠?」

  「一句話,沉船主體要是真在那片水裡,你們現有的船,現有的人,拿什麼保證作業安全?」

  會議室靜的能聽見投影儀風扇嗡嗡聲。

  蔣主任後背滲出汗來,他扭頭看王教授,王教授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筆尖懸著,半天沒落下一個字。

  幹了四十年水下考古,鄭老這一問,問到了整條線死穴上,設備可以調,人可以請,可黑潮道的水,誰敢打包票。

  杜工喉結滾了滾,也沒吭聲,他心裡門兒清,那片水,他那些進口設備去了也得趴窩。

  後排劉海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來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問。

  方案寫的再好,這一問問死,凡海從頭到尾的經營,就全成廢紙,他心裡算盤打的噼啪響。

  評估過不了,項目降格,蔣主任擔責,專家撤走,到那時候,這片海還是得回到懂行人手裡,當然是他背後遞話的人。

  所有人目光,落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站起來,走到幕布前,看著那道伸向黑暗的陰影。

  心跳的很快,他清楚,金杯出水是小事,眼前這一問,才是關鍵。

  答不上來,評估卡死在這兒,往後寸步難行,答上來了,每一步都得拿命去蹚。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

  「鄭老,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劉海川嘴角剛翹起來。

  「現有的船和人,保證不了。」

  林凡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所以我申請立項專項水文探測,黑潮道內側,先測流,後探摸,一步一個數據。」

  「船可以換,設備可以調,人可以請,但這片水的門在哪兒,只有下過這片水的人知道。」

  鄭老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小伙子,你在漁村浪里泡了幾年?」

  「從小泡到大。」

  「好。」

  鄭老把老花鏡戴回去,聲音冷了下來,

  「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敢答,我就敢往省里報。」

  林凡站直了。

  「三天後水文實測,你的船,敢不敢第一個進黑潮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