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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誰在查羅盤

2026-10-16 17:06:00 作者: 白晝部隊

  「他不問船,也不問打撈,就問你爸當年留下來那個舊羅盤,現在在誰手裡。」

  林凡握著手機,往碼頭的暗處挪了兩步。

  「人還在攤上?」

  「在呢,魚丸都坨了,他就著茶水摳名片。」

  阿傑的聲音壓的很低。

  「凡哥,我心裡頭髮毛。」

  「毛什麼,該收碗收碗,該擦桌擦桌,他再開口,你就往遠了支。」

  「他起身走人,你看清他開什麼車,往哪邊去。」

  「懂了。」

  電話掛斷,林大山已經湊過來,一雙眼睛在路燈底下瞪著。

  「凡,那人打聽羅盤幹什麼?」

  「爸,羅盤鎖在柜子里,誰也拿不走。」

  林凡扶住父親的胳膊。

  「這事比秦伯那塊板子還急,秦伯那兒,明早再去,今晚先回家。」

  林大山嘴上應了,腳下卻發飄。

  他這輩子就怕兩樣東西,一樣是倒流溝,另一樣是那些穿皮鞋的外地人,二十年前收走木板的那位也是這副做派。

  「凡,你爺爺那羅盤,是他船上唯一找回來的東西。」

  他的聲音發啞。

  「那年之後,你奶奶把它供在櫃頂上,逢年過節都擦一遍,現在有人惦記它了?」

  「惦記的人越急,咱們越要穩。」

  林凡拍了拍父親的手背。

  「回去睡覺,明早還有硬仗。」

  第二天一早,漁家樂後屋。

  阿傑把一張名片拍在桌上,人還在喘氣。

  「凡哥,那傢伙昨晚在鎮上住下,今早退了房,走之前給我叔留了這個。」

  

  名片印的很講究,滄海閣古玩行經紀人覃有德,背面一行小字,長期高價求購沿海老航海器具、舊海圖、老船牌。

  阿傑心裡那點得意壓不住,他叔的夜宵攤開了八年,頭一回從他手裡套出這麼值錢的信兒,他清了清嗓子。

  「我叔裝傻,問他一個破羅盤能出幾個錢,你猜他怎麼報價?」

  「多少?」

  「五萬,眼都不眨。」

  阿傑伸出一個巴掌。

  「我叔說再想想,他也不催,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什麼話?」

  「他說老物件自己會開口,讓我叔慢慢想。」

  「凡哥,我就不明白了,一個羅盤犯的著出五萬?」

  林凡捏著名片,指腹在小字上來回蹭。

  「五萬買一個舊羅盤,阿傑,人家圖的是羅盤後頭的東西。」

  他冷笑一聲。

  「打撈的事封的很嚴,他們撬不開,就掉頭翻咱林家的舊帳。」

  「那咋辦,報警?」

  「報警,人家花錢買古玩犯哪條法?」

  林凡把名片收進兜里。

  「越是這樣越得走正道,我這就去找王教授。」

  王教授是在臨時辦公點見的他,聽完老頭把手裡的保溫杯墩在桌上,杯蓋都震跳了一下。

  「小林,你來得正好,這話我這兩天本來也要找你說。」

  「您說。」

  「金杯一出水,多少人紅著眼盯這片海。」

  王教授的手指點著桌面。

  「你家那些老物件,羅盤、舊海圖,來歷全在嘴上,一張紙都沒有。」

  「真有人存心使壞,往你頭上一扣,說你私藏跟沉船有關的物件,你渾身是嘴也掰扯不清。」

  老頭越說聲音越沉,這樣的案子他見的多,東西是真東西,人是老實人,就敗在沒留痕上,規矩平時嫌囉嗦,出事的時候是唯一能護人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

  「登記。」

  王教授一字一頓。

  「拍照留檔,寫清傳承,哪一年誰傳給誰,一件一件寫明白,送文物部門備案,讓規矩保護你。」


  「還有一層。」

  他推了推眼鏡。

  「這類中介先笑臉收東西,收不到就記檔。」

  「回頭打撈範圍一公示,他把某村某姓舊藏航海器具的條目往桌上一擺,你就被動了。」

  「備案這一步,就是把他這條路堵死。」

  「今天下午就辦,潘會計那邊,我想借她建檔。」

  「我叫她去。」

  王教授擺擺手,末了又補一句。

  「小林,有人問羅盤,說明有人惦記你家跟這片海的舊關係,這一層你心裡得有數。」

  下午備案的冊子立了起來,羅盤、舊海圖前後拍了四十多張照片,傳承說明寫了滿滿三頁。

  潘巧雲核完最後一欄,長出一口氣。

  「這下誰想潑髒水,先得過這一摞紙。」

  傍晚趙三的電話打了進來。

  「凡哥,你最好來趟鎮上,茶樓,老車站對面那個。」

  「出什麼事了?」

  「我給我媽抓藥,路過茶樓看見一個人,金絲眼鏡。」

  趙三聲音發緊。

  「跟他對面坐著的胖子就是打聽羅盤的覃有德,我拍了兩張照片。」

  林凡的心沉了一下。

  「他們談了什麼?」

  「隔的遠聽不清,就看見姓劉的拍了拍姓覃的肩膀,那胖子彎著腰。」

  「胖子進樓之前呢?」

  「在門口打了個電話,講的是普通話,尾音卷著聽著不像本地人。」

  趙三頓了頓。

  「四點一刻進的樓,我把時間也記下了。」

  趙三捏著手機,蹲在藥鋪對面的台階上,手心全是汗。

  擱兩年前劉海川這種人物他躲都躲不及,可這回他愣是蹲了半個鐘頭,他自己都納悶,啥時候起他也敢盯這種人的梢了。

  茶樓二層,劉海川端著茶,看覃有德下了樓,才慢慢收回目光。

  這步棋他布了半個月,正面下不了手就從舊事裡掏,羅盤、海圖、二十年前的封口錢,林家的根子上總有一條縫。

  他喝了口茶,眼睛眯起來,挖出一條縫,就夠那條船出事。

  他不知道樓下台階上,有個寸頭青年正把鏡頭對準了茶樓的招牌。

  半小時後碼頭庫房。

  林凡把趙三拍的照片一張張翻完,臉上沒有表情。

  「凡哥,是不是劉海川?」

  「照片上隔了個背影,認不死。」

  林凡把手機遞給阿傑。

  「不過他倆坐一張桌,還用得著認?」

  「劉海川不是被踢到外圍了嗎,還沒死心?」

  阿傑瞪著眼。

  「死心的人,捨不得花五萬買一個舊羅盤。」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邊。

  「覃有德是明面上的手,劉海川是牽線的手,往後頭捋還有一隻掏錢的手。」

  「那咱盯誰?」

  「盯覃有德。」

  林凡轉過身。

  「阿傑,從今晚起你跟三哥搭夥,只看、只記、只拍,不許接觸、不許搭話、更不許動手。」

  趙三咧了咧嘴。

  「就這,凡哥,光盯著能有啥用?」

  「凡哥,查到買家又怎麼樣?」

  阿傑撓頭。

  「大老闆在省城,在京城,咱夠的著嗎?」

  「夠不夠的著,先知道他是誰。」

  林凡望向窗外黑下去的海面。

  「再大的人物也得露面,咱們守著這片海,不怕他不露頭。」

  「他借咱林家舊事下套,那咱就將計就計。」

  「先查清楚,掏錢讓他來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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