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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舊木箱

2026-10-18 06:39:08 作者: 白晝部隊

  「人,我來堵。」

  電話掛了不到十分鐘,趙三的電話就追了進來。

  「凡哥,車動了,出旅館,往鎮口去。」

  「跟著,別跟丟,也別貼太近。」

  碼頭上,林凡收了線,阿傑搓著手問。

  「羅隊真能攔住嗎,人家又沒犯法。」

  「帶著疑似沉船構件過界,就得說明來源。」

  林凡拎起外套。

  「走,去車站,王教授那邊,我叫上了。」

  鎮口的老車站,上午的日頭把柏油路曬的發軟,轎車停在候車廳側面,司機蹲在車頭抽菸,覃有德坐在后座,毛毯裹著的木箱橫在腿邊,一隻手壓著,手心全是汗。

  這張票本來是回省城的,改簽了三回,昨晚他想了一宿,箱子帶回去,交差,拿錢,兩清。

  劉海川那通電話讓他睜眼到天亮,師父咽氣前念叨的羅盤在林家,日誌在林家,連票據都到了官家手上。

  這箱子再捂下去,捂出事,頭一個頂罪的就是他這個經手人。

  跑,還是交,他捏著車票,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兩輛白牌車一前一後堵住了車站出口。

  羅隊長下車,帶著隊員,走到轎車前,敲了敲車窗。

  「覃有德?」

  車窗降下半截。

  「警官,我趕車呢。」

  「趕車不進站,車停在候車廳邊上?」

  羅隊長的目光落在木箱上。

  「箱子是你的?」

  「舊物件,我做古玩中介的,替人保管,手續齊全。」

  「那正好。」

  羅隊長拉開後車門。

  「帶著實物,配合說明一下來源。」

  覃有德往裡縮了縮,胳膊肘護住箱子。

  「警官,這是合法收藏……」

  

  「二十多年前,從漁民手裡收購的疑似沉船構件。」

  羅隊長一字一頓。

  「要換個地方慢慢談嗎?」

  覃有德的腿肚子軟了半分,交出去,東家那邊得罪死了,瞞著,頂一個來歷不明,更脫不了身。

  他腦子裡轉過三圈,忽然想起師父臨終那句話,東西自己會開口。

  他咬了咬牙,伸手解開了繩子。

  「我自己開。」

  毛毯一層層揭開,木板露出來,泡的發黑,木紋里嵌著鹽霜。

  船號刻在左上角,開頭一個金字,後半段裂了,船號旁邊一方戳印,方方正正,框裡一個裕字。

  箱底還壓著幾件舊物,一副銅纜環,幾片掛著白堊的瓷底,一截斷纜。

  圍觀的旅客越聚越多,覃有德縮著脖子,嗓子發乾。

  「警官,我真只是個跑腿的。」

  王教授的車這時候到了,老頭下車走的急,進門就掏手套,他戴上,俯身看板,看了一分鐘才直起腰。

  「字口是老刀工,鹽霜吃進木紋里,海里泡的年頭短不了。」

  他指著船號。

  「金,缺,旁邊方框,裕字,跟秦伯當年看見的,對上了。」

  林凡盯著那方戳印,心口往下沉,二十年前的封口錢,二十年後的上門收羅盤,中間連著的,就是這塊板子。

  「王教授,這是黑潮道那條宋元沉船上的?」

  「不好說。」

  王教授搖頭。

  「商號留號是清末民初的規矩,跟影青碗差著好幾百年,這塊板子,多半是壓在上頭那條晚期船上的。」

  「那它算什麼?」

  「它自己就是證據。」

  老頭把木板翻了個面。

  「有人收黑潮道的出水舊物,收了不止一件,不止一年。」

  羅隊長掏出記錄本。

  「覃有德,東西哪來的?」


  「我師父收的,萬金寶,收舊貨的,十年前過世了,存貨留給我,我接著保管。」

  「保管,還是接著收?」

  羅隊長合上本子。

  「你進鎮那天抱著箱子去見了誰,監控里都有。」

  覃有德的臉刷的白了。

  他心裡那本帳算的飛快,說出來,還能算個主動配合,瞞著,前頭那些錢全成把柄,他一咬牙。

  「我說,我全說。」

  他喘了口氣。

  「三年前,省城一個拍賣行的中間人找上我,說有位收藏顧問長期收沿海老航海物件,出雙倍價。」

  「指名要黑潮道、倒流溝這一帶的,船板、船牌、老羅盤,來者不拒。」

  「顧問是誰?」

  「沒露過面,錢從一個文化公司走帳,合同抬頭我記著。」

  覃有德翻出手機備忘。

  「公司名後頭,掛著倆字,藍海。」

  車站跟前靜了一拍。

  阿傑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藍海,要收購凡海的那個藍海。

  羅隊長把那行字拍了下來,臉色沉下去。

  「全部登記扣押,你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我配合,我配合。」

  覃有德連聲應著上了車,車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木板,胸口鬆了一口氣。

  壓了三年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至於東家那邊,他摸了摸兜里的錄音筆,師父教過,跑江湖的,手裡得留一手。

  同一時刻,市里,劉海川的辦公室。

  助理的電話打進來,他聽到車站、攔下、木板幾個詞,手裡的咖啡杯沒端穩,熱咖啡潑了半張桌面。

  他顧不上擦,堵在車站,就是進了官家的程序。

  官家往下挖,先挖覃有德,再挖拍賣行,再往下,就是他牽線的那筆錢,他扶著桌沿,手背燙紅了一片,渾然不覺。

  手機掏出來了,翻到存了三年的號碼,拇指懸在半空,愣是沒按下去。

  打了,等於自首,不打,那位先得了信,頭一個滅口的就是他這顆棋。

  劉海川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坐進椅子,後背濕透了。

  碼頭庫房,傍晚。

  羅隊長的電話打回來,林凡開著免提,王教授和趙三都在。

  「筆錄做完了,拍賣行的中間人交代了一半,錢的真實來路還在查。」

  「但有一條實了,藍海資本旗下一家文化公司,從三年前起,一直在民間收黑潮道的舊航海物件。」

  王教授的眉頭擰成個疙瘩。

  「收這些做什麼,打撈還沒立項,他們比咱們動手還早。」

  「羅隊,還有個事。」

  林凡盯著桌上那份評估報告的封面。

  「約談藍海之前,這消息別走漏,他們伸的這麼早,盯的就不只是打撈那點利益。」

  電話那頭靜了靜。

  「明白。」

  羅隊長的聲音沉下來。

  「省里剛也來了話,明天上午,藍海資本方面主動約見評估組。」

  「說要把沉船文旅打包進他們的投資盤子,林凡,你猜帶隊來的人,姓什麼?」

  林凡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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