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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雲壓城,補給斷絕的恐慌

2026-10-11 22:17:01 作者: 青華道

  「海神」要來了。

  大喇叭里的電流聲極其刺耳。

  播報員的聲音透著緊繃。

  「第7號強颱風『海神』路徑偏移。」

  「預計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正面登陸崖沙島。」

  「風力十二級以上。」

  「全體軍民停止一切戶外活動。」

  廣播連播了三遍。

  家屬院上空的雲層壓得極低。

  天色暗得像傍晚。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石打在玻璃上。

  發出密集的聲響。

  碼頭方向傳來消息。

  最後一班對岸的補給船在半路遭遇大浪。

  船體受損。

  已經退回原港口。

  崖沙島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物資斷供了。

  這個消息在家屬院炸開。

  恐慌瞬間蔓延。

  各家各戶的門接連被撞開。

  軍嫂們拿著布袋、搪瓷盆、竹筐。

  瘋狂地往島上的供銷社跑。

  供銷社的木門被擠得變了形。

  王大爺站在櫃檯上大喊。

  「別擠!」

  

  「排隊!」

  沒人聽他的。

  米缸和面袋子在十分鐘內被搶空。

  連裝鹽的玻璃罐子都被颳得見底。

  林建華擠在人群最前面。

  她手上的紗布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腳踝還沒消腫。

  但她爆發出極大的力氣。

  她推開前面的王嫂子。

  一把抓住了櫃檯上最後兩袋紅薯干。

  死死抱在懷裡。

  誰扯都不撒手。

  搶到糧食的人鬆了一口氣。

  沒搶到的人急得直哭。

  林建華抱著紅薯干擠出人群。

  她站在供銷社門口。

  大口喘著氣。

  嘴角扯出一個得意的弧度。

  這紅薯干雖然剌嗓子。

  但在這颱風天裡就是命。

  她轉頭。

  看見許清歡正從不遠處走過來。

  許清歡穿著那身棉麻衫。

  手裡提著一個空竹籃。

  腳步平穩。

  完全沒有別人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

  林建華眼裡的嫉妒和怨恨瞬間涌了上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擋在許清歡面前。

  「喲。」

  「這不是許清歡同志嗎。」

  林建華故意抬高聲音。

  晃了晃懷裡的兩袋紅薯干。

  「來晚了吧。」

  「供銷社連根菜葉子都沒了。」

  周圍幾個沒搶到糧食的軍嫂看了過來。

  眼神裡帶著打量。

  「這許嫂子平時吃得那麼精細。」

  「這幾天怕是要餓肚子了。」

  「誰讓她動作這麼慢。」

  「這颱風天可不認人。」

  林建華聽著這些話。

  心裡極其痛快。

  她盯著許清歡的籃子。

  「許清歡。」

  「你不是能幹嗎。」

  「你不是會趕海嗎。」

  「你去海里撈啊。」

  「看看這十二級的颱風能不能把你刮天上。」


  許清歡停下腳步。

  她看了一眼林建華懷裡的紅薯干。

  又看了一眼林建華滲血的手掌。

  她沒有反駁。

  她抬起頭。

  視線越過供銷社的屋頂。

  看向遠處的海岸線。

  風向已經徹底轉為東北風。

  空氣里的濕度大得能擰出水。

  這和她空間裡氣象預警的路徑完全吻合。

  這場颱風的破壞力。

  遠比廣播裡說的更嚴重。

  許清歡收回視線。

  她繞開林建華。

  提著空籃子往家走。

  林建華看著她的背影。

  啐了一口。

  「裝什麼裝。」

  「餓你三天看你還硬不硬氣。」

  許清歡回到自家院子。

  風越來越大。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許清歡走進屋。

  意識微動。

  一捆乾燥的粗木柴出現在地上。

  這是她前幾天放進空間的。

  她找出一把鐵錘。

  抓起一把長釘。

  走到窗前。

  將木板橫在窗框上。

  舉起鐵錘。

  一錘一錘砸下去。

  釘子穿透木板。

  死死咬住窗框。

  動作極度利落。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半小時後。

  屋裡所有的窗戶都被封死。

  只留下一道縫隙透氣。

  院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秦崢大步跨進院子。

  他沒有穿雨衣。

  一身軍綠色的作訓服完全濕透。

  緊緊貼在身上。

  褲腿上全是黃泥。

  軍膠鞋踩在地上發出黏膩的水聲。

  他反手關上院門。

  快步走到堂屋門口。

  許清歡放下手裡的鐵錘。

  走過去。

  秦崢抬起手。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的呼吸很重。

  胸膛劇烈起伏。

  眼神極其冷峻。

  「我要帶隊去東海岸。」

  秦崢語速極快。

  「海堤出現了裂縫。」

  「颱風登陸前必須堵住。」

  「否則整個崖沙島都會被淹。」

  許清歡看著他。

  沒有問什麼時候回來。

  這種天氣去修海堤。

  就是拿命在填。

  秦崢伸手拉開作訓服的拉鏈。

  從貼身的內兜里掏出一個油紙包。

  他把油紙包塞進許清歡手裡。

  油紙包上還帶著男人的體溫。

  「軍用壓縮餅乾。」

  「只有這一包了。」

  「省著點吃。」

  秦崢的聲音很沉。

  他盯著許清歡的眼睛。

  「鎖好門。」

  「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

  「絕對不能出去。」

  許清歡握緊那個油紙包。

  紙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你當心。」

  許清歡只說了三個字。

  秦崢點頭。

  他抬起手。

  粗糙的拇指在許清歡的臉頰上用力擦了一下。

  抹掉了一點木屑。

  然後他猛地轉身。

  衝進了外面的狂風裡。

  院門再次被關上。

  許清歡站在原地。

  聽著門外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她走上前。

  把院門從裡面鎖死。

  插上最粗的木栓。

  整個世界只剩下風聲。

  許清歡走回堂屋。

  拉上窗簾。

  屋裡陷入一片昏暗。

  她坐在桌邊。

  把那個帶著體溫的油紙包放在桌上。

  她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空間。

  絕對保鮮倉里。

  物資堆積如山。

  左邊是幾十袋五十斤裝的東北大米和富強粉。

  右邊是成筐的極品脫水海參和干鮑魚。

  角落裡還堆著幾百斤新鮮的海帶和紫菜。

  這些都是她這幾天在黑礁林和周邊海域瘋狂收割的成果。

  足夠吃上大半年。

  但許清歡沒有感到輕鬆。

  她睜開眼。

  眉頭微微皺起。

  補給船斷供。

  全島的人都在餓肚子。

  林建華為了兩袋紅薯干都能拼命。

  這種時候。

  如果她家天天飄出大米飯和燉海鮮的香味。

  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在極端環境下。

  飢餓會讓人失去理智。

  她不怕事。

  但她不想惹麻煩。

  她必須找一個極其合理的藉口。

  把這些物資過明路。

  讓所有人知道她有吃的。

  而且吃得理所當然。

  許清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噠。

  噠。

  噠。

  崖沙島的原住民。

  那個極度排外的黑崖村。

  許清歡的動作停住。

  黑崖村的人世世代代靠海吃海。

  他們手裡。

  絕對藏著應對颱風的存糧。

  而且。

  黑崖村的村長。

  那個固執的老頭。

  一直欠秦崢一個極大的人情。

  許清歡的嘴角勾起。

  藉口有了。

  她站起身。

  走進廚房。

  從空間裡取出兩斤精排骨。

  一把新鮮的小蔥。

  還有幾斤大米。

  颱風天不能出門。

  那就先關起門來。

  好好吃一頓。

  等風停了。

  這崖沙島的規矩。

  也該換換了。

  許清歡拿起菜刀。

  刀刃斬在排骨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屋外。

  狂風呼嘯。

  暴雨傾盆而下。

  「海神」登陸了。

  整個崖沙島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秦家小院的廚房裡。

  灶火燒得極旺。

  火光映在許清歡的臉上。

  平靜。

  且充滿掌控感。

  隔壁。

  林建華坐在黑暗的屋子裡。

  聽著外面恐怖的風聲。

  她撕開紅薯乾的袋子。

  抓起一塊塞進嘴裡。

  硬得像石頭。

  剌得喉嚨生疼。

  她用力咀嚼著。

  心裡暗暗發狠。

  許清歡。

  這回我看你怎麼熬過去。

  林建華咽下那口乾澀的紅薯干。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根本不知道。

  僅僅一牆之隔。

  許清歡正掀開鍋蓋。

  濃郁的肉香在封閉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排骨燉得軟爛。

  湯汁濃稠。

  許清歡盛出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澆上排骨湯。

  她坐在桌邊。

  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窗外風雨交加。

  屋內熱氣騰騰。

  這場颱風。

  才剛剛開始。

  許清歡吃完最後一口飯。

  放下筷子。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個油紙包。

  秦崢。

  你最好全須全尾地回來。

  不然。

  這滿屋子的好東西。

  你一口也別想吃。

  許清歡站起身。

  開始收拾碗筷。

  水聲在廚房裡響起。

  掩蓋了外面隱隱傳來的。

  海堤崩塌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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