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門外的狼狽與門內的溫馨
2026-10-11 22:17:38
作者: 青華道
狂風撕扯著西區家屬院的夜空。
林建華家的院門被風撞開。
院子裡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榆樹發出一聲斷裂的巨響。
樹幹直直砸向堂屋。
半邊屋頂轟然坍塌。
泥水混著碎瓦片砸進屋裡。
林建華尖叫出聲。
她連滾帶爬地躲到牆角。
周勇剛從政委辦公室挨完訓回來。
他全身濕透。
臉色鐵青。
看著塌了一半的屋頂。
周勇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缺口水缸。
「喪門星!」
周勇指著林建華的鼻子罵。
「你在家屬院幹的好事!」
「我的臉全讓你丟盡了!」
林建華顧不上反駁。
她撲向被砸塌的廢墟。
雙手在泥水裡瘋狂扒拉。
那是她好不容易騙來的幾袋紅薯干。
就算發了霉。
這也是颱風天裡唯一的口糧。
泥水灌進她的領口。
凍得她渾身發抖。
牙齒上下打架。
她摸到了一個破布袋。
扯出來一看。
紅薯干全泡在了黑泥里。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味。
林建華一屁股坐在泥水裡。
她死死攥著那把爛泥。
眼睛通紅。
「許清歡。」
林建華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你個賤人。」
「我家塌了。」
「你家那破泥土房肯定平了。」
「你現在肯定比我還慘。」
「你就在泥水裡等死吧。」
林建華用最惡毒的話咒罵著。
周勇站在雨里。
看著發瘋的女人。
連拉一把的力氣都沒有。
一牆之隔。
秦家小院。
堂屋角落的壁爐里火光跳躍。
這是原主剛隨軍時嫌冷。
非逼著秦崢用紅磚私下搭的。
平時大家都嫌費柴火不用。
現在卻成了抵禦颱風的絕佳利器。
乾柴在爐膛里發出劈啪的聲響。
屋裡的溫度迅速攀升。
驅散了所有的濕氣。
秦崢洗完澡。
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色棉質背心和長褲。
他拿著一塊毛巾。
胡亂擦著滴水的短髮。
他拉過一張木板凳。
大刀金馬地坐在壁爐旁。
視線穿過堂屋。
直直落在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上。
許清歡站在灶台前。
火光映紅了她的臉頰。
她手裡拿著鍋鏟。
正在翻炒鍋里的大塊五花肉。
五花肉是她趁秦崢洗澡時從空間保鮮倉里拿出來的。
肥瘦相間。
層次分明。
她切成麻將塊大小。
下鍋煸出多餘的油脂。
肉塊表面變得金黃微焦。
許清歡意識微動。
無限調料房裡的物資瞬間就位。
她抓起一把冰糖扔進鍋里。
炒出棗紅色的糖色。
肉塊裹上糖色。
瞬間變得油亮誘人。
她順手倒入一勺現代工藝釀造的特級老抽。
加上八角、桂皮、香葉。
最後倒入半瓶空間產的料酒。
刺啦一聲。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複合香料的味道。
在廚房裡轟然炸開。
許清歡往鍋里添滿熱水。
蓋上木鍋蓋。
轉小火慢燉。
她轉身拿過兩個土豆。
削皮切塊。
動作利落。
秦崢坐在壁爐旁。
擦頭髮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極具穿透力。
緊緊鎖定著許清歡。
從她挽起的長髮。
到她纖細的腰肢。
再到她握著鍋鏟的手。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
呼吸變得粗重。
屋裡的肉香越來越濃。
秦崢的腹部肌肉緊繃。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
紅燒肉的香味順著土砌的煙囪。
直直飄向黑沉沉的夜空。
風很大。
雨很急。
但這股香味極其霸道。
它穿透了雨幕。
逆著風。
飄到了家屬院外面的泥濘小路上。
一隊穿著雨衣的巡邏兵正艱難地跋涉。
他們剛剛檢查完西區的排水溝。
每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
走在最前面的小戰士突然停住腳步。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眼睛瞬間瞪大。
「班長。」
小戰士轉頭。
聲音發顫。
「你聞到了嗎?」
班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用力吸氣。
一股極其濃郁的醬香肉味鑽進鼻腔。
帶著油脂的甜香。
直衝腦門。
班長的肚子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誰家在燉肉?」
班長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尋。
「這可是颱風天。」
「供銷社都空了。」
「哪來的肉?」
後面的幾個戰士也聞到了。
他們停在泥水裡。
齊刷刷地看向香味飄來的方向。
那是秦營長家的院子。
小戰士吞了吞口水。
「秦營長家不是只有一個嬌滴滴的嫂子嗎?」
「這手藝。」
「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神。」
班長拍了小戰士的後腦勺一巴掌。
「看什麼看。」
「那是營長的肉。」
「趕緊巡邏。」
巡邏隊重新邁開步子。
每個人的腳步都變得無比沉重。
崖沙島斷糧了。
秦營長家居然在吃紅燒肉。
半小時後。
許清歡掀開鍋蓋。
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
鍋里的湯汁已經收濃。
紅燒肉顫巍巍的。
土豆吸飽了肉汁。
邊緣微微融化。
許清歡把肉盛進大粗瓷海碗裡。
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白米飯。
秦崢走過來。
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著面前那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肉。
筷子懸在半空。
停頓了兩秒。
他夾起一塊肉。
送進嘴裡。
肉皮軟糯。
肥肉入口即化。
瘦肉一點也不柴。
濃郁的醬汁在口腔里爆開。
甜鹹交織。
帶著一種他從未嘗過的複合香氣。
秦崢的動作加快了。
他大口扒著白米飯。
一口肉。
一口飯。
吃得極具壓迫感。
許清歡坐在他對面。
夾了一塊土豆。
小口吃著。
她看著秦崢風捲殘雲的樣子。
嘴角微微上揚。
「慢點吃。」
「鍋里還有。」
許清歡開口。
秦崢咽下嘴裡的食物。
他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鎖住許清歡。
「明天風停了。」
秦崢的聲音低沉。
「我帶你去後勤部。」
許清歡放下筷子。
「去後勤部幹什麼?」
「領兩床新棉被。」
秦崢語氣平淡。
「家裡的被子薄了。」
「颱風過後會降溫。」
新棉被是絕對的稀缺品。
只有立了功的軍官才有資格批條子。
秦崢在用他的特權。
許清歡沒有拒絕。
她點點頭。
「好。」
壁爐里的柴火發出一聲爆裂的脆響。
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交疊在牆壁上。
秦崢放下碗筷。
他拿過旁邊的毛巾。
擦了擦嘴。
他的動作很慢。
視線一秒也沒有離開過許清歡的臉。
屋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外面的風聲遠了。
秦崢雙手交叉。
手肘撐在桌面上。
身體微微前傾。
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看著許清歡那雙清澈的杏眼。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躍。
秦崢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許清歡。」
秦崢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
卻在安靜的堂屋裡砸出了回音。
許清歡對上他的視線。
沒有躲避。
「嗯?」
秦崢盯著她。
一字一句地問。
「你這些做飯的本事。」
「是在哪兒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