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深邃的目光鎖住許清歡。
「你這些做飯的本事。」
「是在哪兒學的?」
許清歡迎上他的視線。
沒有躲閃。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
「以前在娘家。」
「餓肚子餓怕了。」
「自己瞎琢磨的。」
許清歡語氣平淡。
「怎麼。」
「不好吃?」
秦崢盯著她的眼睛。
足足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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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撒謊。
原主在許家雖然不受寵。
但也不至於餓肚子。
更不可能琢磨出這種連國營飯店大廚都做不出來的味道。
秦崢收回視線。
他端起面前的粗瓷碗。
把最後一口米飯扒進嘴裡。
「好吃。」
秦崢咽下食物。
他沒有再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
其他的都不重要。
颱風「海神」在崖沙島上空肆虐了第四天。
風勢沒有減弱的跡象。
暴雨如注。
島上的物資徹底告罄。
尤其是新鮮蔬菜。
連政委家的菜窖都空了。
西區家屬院的人每天只能靠喝鹽水熬紅薯干度日。
秦家小院的堂屋裡。
門窗緊閉。
壁爐里的火光碟機散了寒氣。
許清歡坐在桌邊。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決定改善伙食。
她站起身。
走進廚房。
意念微動。
一個紅泥小火爐出現在灶台上。
火爐做工精細。
旁邊還配著一包無煙果木炭。
許清歡把果木炭放進火爐。
點燃。
紅色的火苗竄了起來。
她拿過一個砂鍋。
架在火爐上。
再次溝通空間。
無限調料房裡。
一包現代工藝濃縮的番茄火鍋底料落入手中。
撕開包裝。
濃郁的番茄酸甜味瞬間瀰漫開來。
許清歡把底料擠進砂鍋。
加入靈泉水。
蓋上鍋蓋。
等待湯底燒開的時間。
許清歡轉身處理食材。
絕對保鮮倉打開。
一條鮮活的極品石斑魚憑空出現。
許清歡拿起菜刀。
刀刃貼著魚骨划過。
剔下兩塊完整的魚肉。
刀工極其利落。
魚肉被片成薄如蟬翼的透明魚片。
整齊地碼放在白瓷盤裡。
接著是十幾隻手掌長的大海蝦。
去頭。
開背。
挑出蝦線。
最後是一大碗吐淨泥沙的野生花蛤。
許清歡端著食材。
走出廚房。
堂屋裡。
秦崢正在擦拭一把軍用匕首。
聽到腳步聲。
他抬起頭。
視線落在許清歡手裡的托盤上。
紅泥小火爐被放在八仙桌正中間。
砂鍋里的番茄湯底已經沸騰。
紅亮的湯汁翻滾。
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一股極其濃郁的酸甜香氣混合著複合香料的味道。
瞬間霸占了整個堂屋的空氣。
秦崢的動作停住。
他看著桌上那些食材。
晶瑩剔透的石斑魚片。
處理得乾乾淨淨的大蝦。
還有那些閉合得緊緊的花蛤。
在這颱風封島、全島斷糧的第四天。
這一桌子食材。
堪稱極度奢侈。
秦崢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
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問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他看著許清歡。
許清歡拿起漏勺。
夾起一片石斑魚肉。
放進滾燙的紅湯里。
魚片入水。
瞬間捲曲變白。
三秒鐘。
許清歡撈出魚片。
放進秦崢面前的小碗裡。
「嘗嘗。」
許清歡開口。
秦崢拿起筷子。
夾起那片魚肉。
送進嘴裡。
牙齒咬合。
魚肉極其鮮嫩。
幾乎不需要咀嚼。
直接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番茄湯底的酸甜完美地激發了石斑魚本身的鮮美。
沒有一絲海腥味。
只有純粹的爽滑和鮮甜。
秦崢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常年駐守海島。
吃過無數次海鮮。
但當地人的做法極其粗糙。
白水一煮。
腥氣沖天。
他一直覺得海鮮是難以下咽的東西。
但現在。
這種認知被徹底顛覆。
秦崢沒有說話。
他直接端起旁邊的湯碗。
拿起勺子。
從砂鍋里舀了滿滿一碗紅亮的番茄湯。
仰起頭。
一飲而盡。
滾燙的湯汁順著食道流進胃裡。
酸。
甜。
鮮。
三種味道在口腔里瘋狂交織。
秦崢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放下空碗。
又舀了一碗。
連喝了三碗湯底。
秦崢才放下勺子。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
胃裡暖洋洋的。
連續幾天抗擊颱風的疲憊。
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許清歡坐在對面。
看著秦崢的反應。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拿起筷子。
把大蝦和花蛤全部倒進鍋里。
大蝦遇熱。
迅速變成誘人的橘紅色。
花蛤在沸水中一個個張開殼。
露出飽滿的蛤蜊肉。
海鮮的鮮味徹底融入番茄湯底。
異香撲鼻。
「吃吧。」
許清歡夾起一隻大蝦。
剝掉蝦殼。
蘸了一點無限調料房裡拿出來的海鮮醬油。
放進嘴裡。
蝦肉緊實彈牙。
鮮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
兩人圍著紅泥小火爐。
吃得熱火朝天。
屋外。
十二級的狂風撕扯著老槐樹的樹枝。
暴雨砸在屋頂的瓦片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屋內。
火光跳躍。
熱氣騰騰。
秦崢大口吃著魚片和蝦肉。
他的動作極快。
卻不顯得粗魯。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許清歡。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
白皙的皮膚透著一層健康的紅暈。
她的吃相很斯文。
每一口都細嚼慢咽。
秦崢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不知道這些憑空出現的極品海鮮和調料從何而來。
但他知道。
這個女人。
現在是他的妻子。
秦崢在心裡暗自發誓。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
不管誰敢來探究她的秘密。
他都會用自己的命。
護她周全。
這扇門裡的秘密。
誰也別想窺探半分。
砂鍋里的湯底漸漸見底。
最後一隻大蝦被秦崢咽下。
他放下筷子。
拿過毛巾擦了擦嘴。
許清歡站起身。
準備收拾碗筷。
秦崢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滾燙。
帶著粗糙的老繭。
「我來。」
秦崢站起身。
端起桌上的砂鍋和碗盤。
大步走進廚房。
許清歡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
手腕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她沒有搶著幹活。
能躺著絕不坐著。
這是她的原則。
夜越來越深。
風雨聲漸漸小了下去。
颱風「海神」的中心終於偏離了崖沙島。
向著更遠的內陸移動。
第二天清晨。
天色微亮。
風力已經減弱到了六級。
雨也停了。
西區家屬院的泥地上到處是積水和斷裂的樹枝。
空氣里透著一股海風的咸腥味。
林建華頂著兩個黑眼圈。
從塌了一半的屋子裡鑽出來。
她昨晚在泥水裡坐了一夜。
渾身酸痛。
肚子餓得直抽筋。
她扶著牆。
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裡。
準備去水缸里舀點水喝。
突然。
她停住了動作。
林建華猛地吸了吸鼻子。
空氣中。
除了海風的咸腥味。
還夾雜著一股極其奇異的香味。
那是一種她從未聞過的味道。
酸酸甜甜。
帶著濃郁的肉香和海鮮的鮮美。
林建華的肚子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
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看去。
那是秦家小院的煙囪。
煙囪里。
正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香味。
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林建華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死死盯著那個煙囪。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全島都斷糧了。
連紅薯干都沒得吃。
許清歡家裡。
居然還能飄出這種讓人流口水的香味。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米麵。
更不是什麼干海帶。
林建華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想起昨天副政委在許清歡廚房裡搜查的結果。
半袋大米。
幾把干海帶。
根本沒有什麼大魚大肉。
那這香味是從哪裡來的?
許清歡到底把好東西藏在哪了?
林建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貪婪和怨毒的光芒。
她連水都不喝了。
轉身衝出自家破爛的院門。
踩著滿地的泥水。
直奔西頭王嫂子的家。
她要弄清楚。
許清歡那個狐狸精。
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場颱風停了。
但她跟許清歡的帳。
才剛剛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