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斷糧第四天，家屬院的絕望

  颱風「海神」的威力終於減弱了。

  風速降到了六級以下。

  但崖沙島的危機並沒有解除。

  海面上依然狂風巨浪。

  港口被徹底封鎖。

  補給船連影子都看不見。

  這是斷糧的第四天。

  西區家屬院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各家的米缸早就刮不出一粒灰。

  連平時最受人尊敬的一營長家裡。

  

  今天早上也只能拔了院牆根底下的野菜。

  用粗鹽水煮了一鍋綠油油的苦水。

  孩子們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幾個半大的小子癱在炕上。

  嘴唇乾裂。

  眼窩深陷。

  家長們愁雲慘霧。

  整個家屬院死氣沉沉。

  林建華更慘。

  她家塌了半邊屋頂。

  那些發霉的紅薯干全泡在了泥水裡。

  餿得發臭。

  她餓得兩眼發黑。

  胃裡像有一把火在燒。

  她扶著牆。

  跌跌撞撞地走在泥濘的路上。

  軍區政委辦公室里。

  張政委急得團團轉。

  他手裡捏著一份電報。

  補給船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出海。

  三天。

  全島軍民根本撐不過去。

  張政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轉頭看向副政委。

  「去開戰備糧倉！」

  副政委大驚失色。

  「政委！」

  「那是打仗用的底子！」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

  張政委雙眼通紅。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再不放糧，家屬院的孩子們就要餓死了！」

  就在政委準備下達死命令的時候。

  西區家屬院炸開了鍋。

  林建華站在空地上。

  她指著秦家小院緊閉的大門。

  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聞聞！」

  「你們都給我好好聞聞！」

  「全島都在喝鹽水吃野菜！」

  「許清歡家裡天天冒油煙！」

  幾個餓得頭暈眼花的軍嫂被她拉了出來。

  王嫂子咽了一口唾沫。

  李嫂子扶著牆站穩。

  空氣中確實殘留著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

  那是昨晚許清歡燉紅燒肉和海鮮火鍋留下的味道。

  即使被海風吹了一夜。

  依然能聞出那股讓人發狂的肉香。

  林建華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芒。

  「她肯定藏了吃的！」

  「她家絕對有餘糧！」

  「憑什麼我們在這裡等死。」

  「她卻躲在屋裡吃香的喝辣的！」

  飢餓是最好的催化劑。

  幾個軍嫂的眼睛瞬間紅了。

  理智被飢餓徹底吞噬。

  林建華見狀。

  立刻帶頭沖向秦家小院。

  她用力拍打院門。

  「砰砰砰！」

  「許清歡！」

  「你給我出來！」

  「把糧食交出來！」

  跟在後面的幾個軍嫂也跟著喊。

  「許嫂子！」

  「大家都是軍屬。」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吵鬧聲越來越大。

  引來了更多的人。

  連東區的一些軍官家屬也跑過來看熱鬧。

  院門內。

  許清歡正坐在藤椅上。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靈泉水。

  門外的叫罵聲清晰地傳進來。

  她放下水杯。

  站起身。

  走到院門後。

  一把拔下木栓。

  「吱呀——」

  院門從裡面拉開。

  外面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死死盯著門內的女人。

  許清歡穿著乾淨的棉麻衫。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臉色紅潤。

  完全沒有挨餓的憔悴。

  這副模樣。

  更是深深刺痛了門外這些餓得脫相的人。

  林建華往前跨了一步。

  指著許清歡的鼻子。

  「許清歡！」

  「你終於敢開門了！」

  「你天天在家裡燉肉。」

  「你把我們這些軍屬當什麼了！」

  許清歡看著她。

  眼神極其平靜。

  沒有一絲慌亂。

  也沒有一絲憤怒。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林建華表演。

  林建華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但飢餓和嫉妒讓她失去了理智。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軍嫂。

  「大家進去搜！」

  「她肯定把糧食藏在屋裡了！」

  就在眾人準備往裡沖的時候。

  許清歡往旁邊退了一步。

  側開身子。

  讓出了院子裡的視線。

  「想看？」

  許清歡的聲音清清冷冷。

  「那就看個夠。」

  所有人的視線越過許清歡的肩膀。

  看清了院子裡的景象。

  秦家小院的空地上。

  鋪著幾張巨大的竹蓆。

  竹蓆上。

  密密麻麻地擺滿了黑乎乎的東西。

  這些東西表面起皺。

  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海腥味。

  數量極其龐大。

  幾乎占滿了整個院子。

  林建華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指著那些黑乎乎的東西。

  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尖叫。

  「好啊！」

  「你果然私藏了這麼多肉！」

  「許清歡！」

  「你這是要造反！」

  林建華的聲音劈了叉。

  她興奮得渾身發抖。

  這麼多肉。

  只要上報給政委。

  許清歡絕對要吃槍子。

  秦崢也得跟著上軍事法庭。

  王嫂子和李嫂子也看呆了。

  她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肉。

  黑壓壓的一大片。

  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

  許清歡站在一旁。

  看著林建華那副癲狂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肉？」

  許清歡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林嫂子。」

  「你餓出幻覺了吧。」

  林建華猛地轉頭。

  死死盯著許清歡。

  「你還敢狡辯！」

  「這難道不是肉！」

  許清歡沒有回答。

  她走到竹蓆旁。

  彎下腰。

  隨手撿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直接扔到了林建華的腳下。

  「啪。」

  那東西砸在泥水裡。

  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建華低頭看去。

  所有人的視線也跟著落在那塊東西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肉。

  這是一塊曬得半乾的海帶。

  只不過因為品種特殊。

  加上許清歡用靈泉水處理過。

  顏色比普通海帶更深。

  肉質更厚。

  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風乾的黑臘肉。

  現場瞬間死寂。

  林建華臉上的狂喜徹底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蹲下身。

  撿起那塊海帶。

  用力捏了捏。

  硬邦邦的。

  帶著一股濃烈的海腥味。

  這真的只是海帶。

  島上最不值錢。

  連狗都不吃的東西。

  許清歡站在台階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建華。

  「林嫂子。」

  「這就是你說的肉？」

  「你要是喜歡。」

  「這塊送你了。」

  許清歡的語氣極度平淡。

  卻像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林建華的臉上。

  林建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捏著那塊海帶。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不甘心。

  她絕對不甘心。

  她猛地站起身。

  指著院子裡其他的竹蓆。

  「那這些呢！」

  「這些肯定有肉！」

  林建華發了瘋一樣衝進院子。

  抓起竹蓆上的東西。

  一把接一把地翻找。

  海帶。

  還是海帶。

  紫菜。

  還是紫菜。

  除了這些海里撈上來的腥臭玩意。

  根本沒有一丁點肉的影子。

  林建華癱坐在竹蓆上。

  手裡還死死攥著兩把干紫菜。

  徹底傻眼了。

  門外的軍嫂們也都愣住了。

  她們看著滿院子的海帶和紫菜。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希望破滅帶來的絕望。

  比飢餓更讓人崩潰。

  王嫂子捂著臉。

  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嫂子也跟著抹眼淚。

  許清歡走到林建華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翻夠了嗎？」

  許清歡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翻夠了就滾出去。」

  林建華抬起頭。

  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她死死盯著許清歡。

  咬牙切齒。

  「我不信！」

  「你昨晚明明燉了肉！」

  「我都聞到了！」

  「你肯定把好東西藏起來了！」

  林建華從地上爬起來。

  就要往堂屋裡沖。

  「砰！」

  一聲槍響驟然炸開。

  震碎了家屬院的死寂。

  所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

  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秦崢大步走來。

  手裡提著一把還在冒煙的配槍。

  他身上的軍裝沾滿了泥漿。

  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秦崢走到院門口。

  槍口直接頂在了林建華的腦門上。

  「再往前走一步。」

  秦崢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帶著極其恐怖的殺意。

  「我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