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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降「青梅」,京城來的蘇小姐

2026-10-11 22:18:34 作者: 青華道

  駐地招待所二樓單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蘇婉靠在鐵架床上。

  臉色蒼白。

  她手裡捏著一個掉漆的搪瓷缸。

  手指骨節泛白。

  文工團幹事站在床邊匯報情況。

  「蘇同志。」

  「昨天風浪太大。」

  「你掉下海能保住命真是萬幸。」

  

  蘇婉抬起頭。

  「是誰救的我。」

  幹事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是西區家屬院的許嫂子在沉船灣趕海時發現了你。」

  「後來是軍區巡邏隊下水把你撈上來的。」

  蘇婉眉頭微皺。

  「哪個許嫂子?」

  幹事合上本子。

  「一營長秦崢的愛人。」

  「叫許清歡。」

  「農村來的。」

  搪瓷缸里的熱水猛地晃了一下。

  幾滴水珠濺在蘇婉的手背上。

  她沒有躲。

  秦崢結婚了。

  娶了一個農村女人。

  這不可能。

  秦家在京城軍區是什麼地位。

  秦崢是天之驕子。

  怎麼可能娶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

  蘇婉死死咬住下唇。

  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不甘。

  她這次大老遠主動申請來海島慰問演出。

  就是為了見秦崢。

  她絕不認輸。

  第二天上午。

  陽光刺破雲層。

  蘇婉站在招待所的鏡子前。

  她脫下病號服。

  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的確良白襯衫。

  下半身是一條剪裁合體的卡其色百褶裙。

  腳上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半跟黑皮鞋。

  頭髮梳成兩條極其整齊的麻花辮。

  這身打扮在1978年的崖沙島。

  極其扎眼。

  她手裡提著兩個印著「京城百貨」字樣的網兜。

  網兜里裝著兩罐麥乳精。

  還有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蘇婉走出招待所。

  直奔西區家屬院。

  一路上。

  端著盆洗衣服的軍嫂們紛紛停下腳步。

  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網兜。

  蘇婉下巴微抬。

  享受著這種降維打擊的優越感。

  一個鄉下村姑。

  拿什麼跟她爭。

  秦家小院。

  院門敞開著。

  許清歡坐在院子中央的一張矮木凳上。

  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木盆。

  盆里泡著幾條又寬又厚的極品海帶。

  這是她剛從空間保鮮倉里拿出來的存貨。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寬大棉麻衫。

  袖子隨意卷到手肘。

  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臂。

  神色極度慵懶。

  高跟皮鞋踩在泥地上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極其突兀。

  許清歡沒有抬頭。

  她手裡拿著一把竹刷。

  慢條斯理地刷著海帶表面的粗鹽粒。

  蘇婉走進院子。

  視線直接越過許清歡。

  落在堂屋門口的秦崢身上。


  秦崢穿著一件軍綠色跨欄背心。

  手裡端著一盆洗過抹布的髒水。

  正準備往外倒。

  蘇婉立刻揚起極其完美的笑臉。

  「秦崢哥。」

  聲音清脆嬌柔。

  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

  秦崢動作一頓。

  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

  蘇婉踩著皮鞋走上前。

  把手裡的網兜遞過去。

  「秦伯母托我給你帶的東西。」

  「我可是大老遠從京城一路提過來的。」

  她故意咬重了「京城」和「秦伯母」幾個字。

  向全院宣告她的背景。

  宣告她和秦崢的門當戶對。

  隔壁院牆後探出一個腦袋。

  林建華盯著蘇婉手裡的網兜。

  眼睛裡直冒綠光。

  她立刻推開自家院門。

  小跑著衝進秦家小院。

  林建華搓著手。

  滿臉堆笑。

  「哎喲。」

  「這位就是京城來的蘇同志吧。」

  「快坐快坐。」

  林建華自顧自從堂屋搬出一把木椅子。

  用袖子使勁擦了擦。

  放在蘇婉身後。

  她又拿起桌上的暖水瓶。

  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

  「大老遠來的。」

  「喝口水歇歇。」

  蘇婉順勢坐下。

  接過水杯。

  「謝謝嫂子。」

  兩人視線交匯。

  林建華眼裡的討好極其明顯。

  蘇婉嘴角微勾。

  她需要一個衝鋒陷陣的蠢貨。

  林建華剛好合適。

  蘇婉喝了一口水。

  她終於把目光施捨給了院子中央的許清歡。

  許清歡還在刷海帶。

  水花不時濺在泥地上。

  蘇婉微微皺眉。

  視線從許清歡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上掃過。

  眼底閃過極其強烈的嫌棄。

  優越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種粗鄙的女人。

  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蘇婉放下水杯。

  輕笑了一聲。

  「這位就是嫂子吧。」

  她的聲音不大。

  卻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

  「昨天真是謝謝你發現了我。」

  蘇婉話鋒一轉。

  語氣裡帶上高高在上的指點。

  「不過。」

  「秦崢哥在京城的時候。」

  「家裡來客。」

  「秦伯母都是親自泡茶招待的。」

  她看著許清歡手裡黑乎乎的海帶。

  「嫂子這待客之道。」

  「確實跟京城不太一樣。」

  這話極其惡毒。

  明著說待客之道。

  暗裡就是在罵許清歡是沒教養的鄉下村婦。

  根本配不上秦家的門楣。

  林建華在旁邊立刻幫腔。

  「就是。」

  「人家蘇同志大老遠帶了這麼多好東西。」

  「許清歡你連個座都不讓。」

  「真是丟咱們家屬院的臉。」

  院子裡瞬間死寂。


  秦崢臉色鐵青。

  周身散發出極其恐怖的低氣壓。

  他剛要開口。

  許清歡動了。

  她把刷乾淨的海帶拎起來。

  搭在旁邊的竹竿上。

  水珠順著海帶滴落。

  砸在泥地上。

  許清歡拿起盆邊的一塊舊毛巾。

  慢條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水漬。

  她轉過頭。

  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蘇婉臉上。

  沒有憤怒。

  沒有自卑。

  只有看白痴一樣的平靜。

  許清歡把毛巾扔進木盆里。

  薄唇微啟。

  「哦。」

  只有一個字。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說完。

  她轉身走向廚房。

  完全無視了坐在院子裡的蘇婉。

  「秦崢。」

  許清歡的聲音從廚房傳出。

  「把院子裡的髒水倒了。」

  「看著礙眼。」

  秦崢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笑意。

  「好。」

  他端起手裡的水盆。

  直接把半盆黑乎乎的髒水潑在蘇婉腳邊。

  泥水飛濺。

  直接濺在蘇婉鋥亮的黑皮鞋上。

  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白淨的小腿上。

  蘇婉猛地站起來。

  她精心準備的開場白。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背景。

  在這一個「哦」字面前。

  被擊得粉碎。

  極其強烈的憋屈感在胸腔里炸開。

  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五官隱隱有些扭曲。

  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廚房的門帘。

  眼神陰狠。

  林建華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敢出聲。

  秦崢把空臉盆扔在地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轉過頭。

  目光冷冷地看著蘇婉。

  「東西拿走。」

  「秦家不留外人吃飯。」

  蘇婉咬緊牙關。

  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她提起桌上的網兜。

  轉身大步走出院子。

  高跟鞋踩在泥地里。

  深一腳淺一腳。

  背影極其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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