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舉著報名表。
等待許清歡屈服。
許清歡移開視線。
她走到牆角。
拎起一個小馬扎。
擺在一個紅泥炭爐前。
坐下。
炭爐里的火燒得正旺。
許清歡從旁邊的水盆里撈出幾個拳頭大的生蚝。
這些生蚝是她剛從空間保鮮倉里調換出來的。
個個肥美飽滿。
外殼被刷得乾乾淨淨。
她把生蚝整齊地碼在炭爐的鐵絲網上。
蘇婉舉著鋼筆的手僵在半空。
林建華瞪大了眼睛。
她們完全被無視了。
炭火炙烤著生蚝的硬殼。
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許清歡拿出一把小刀。
手腕一翻。
刀刃精準地切斷閉殼肌。
生蚝殼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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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裡面奶白色的蚝肉。
汁水在殼裡沸騰。
許清歡拿過一個小碗。
碗裡是她用無限調料房裡的特級蒜蓉醬調配的秘制料汁。
她用小勺舀起一勺蒜蓉醬。
淋在沸騰的生蚝肉上。
刺啦。
一股極其霸道的蒜香味瞬間炸開。
混合著海鮮特有的鮮甜。
直衝雲霄。
整個院子全被這股香味填滿。
林建華的喉嚨猛地滑動了一下。
她咽了一大口口水。
肚子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轟鳴。
蘇婉的臉色變了。
她早上只吃了一塊乾巴巴的餅乾。
現在被這股香味一衝。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
她強壓下吞咽的衝動。
端起文工團台柱子的架子。
往前走了一步。
「許嫂子。」
蘇婉的聲音拔高。
帶著一絲被無視的惱怒。
「這是軍區批准的迎春文藝匯演。」
「全西區家屬院的嫂子們都報名了合唱隊。」
「就差你一個。」
蘇婉把報名表遞到許清歡眼前。
「簽個字吧。」
「這也是為了提高你的思想覺悟。」
許清歡沒有接報名表。
她拿起一塊抹布。
墊著手。
從鐵絲網上端起那個烤得滋滋冒泡的生蚝。
湊到唇邊。
輕輕吹了吹熱氣。
嘴唇貼著蚝殼邊緣。
吸溜。
肥美的蚝肉混合著滾燙的蒜蓉汁液。
直接滑進口腔。
鮮。
甜。
燙。
許清歡滿足地眯起眼睛。
她放下空殼。
拿過一張草紙擦了擦嘴角。
這才抬起頭。
視線掃過蘇婉那張緊繃的臉。
「沒空。」
兩個字。
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轉折。
蘇婉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大道理。
全被這兩個字堵死在嗓子眼裡。
林建華立刻跳了出來。
她指著許清歡的鼻子。
聲音尖銳。
「許清歡你別給臉不要臉！」
「蘇指導親自來請你。」
「你居然敢拒絕！」
「你就是自私自利！」
「你心裡根本沒有集體榮譽！」
「你這種落後分子就該被拉去批鬥！」
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下來。
許清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拿起小刀。
撬開第二個生蚝。
淋上蒜蓉醬。
「排練管飯嗎。」
許清歡看著炭火。
語氣極其平淡。
林建華愣住了。
蘇婉也愣住了。
許清歡抬起眼皮。
看著蘇婉。
「每天排練幾個小時。」
「軍區補貼糧食嗎。」
「是發肉票。」
「還是發布票。」
蘇婉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從小在京城軍區大院裡長大。
吃穿不愁。
她搞文藝是為了出風頭。
是為了展現自己的藝術才華。
她從來沒有考慮過吃飯的問題。
「這是義務演出！」
蘇婉咬著牙。
「是為了豐富大家的精神生活！」
「你怎麼能滿腦子都是物質！」
「太庸俗了！」
許清歡輕笑了一聲。
她端起第二個烤好的生蚝。
一口吞下。
「精神生活填不飽肚子。」
許清歡擦乾手。
站起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婉。
「不管飯。」
「不發票。」
「白出力。」
許清歡指了指院門。
「門在那邊。」
「慢走不送。」
蘇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胸口劇烈起伏。
高高在上的藝術。
被這個鄉下女人用最粗鄙的柴米油鹽徹底踩碎。
「許清歡。」
蘇婉的聲音發抖。
「你不參加。」
「你每天在家幹什麼！」
許清歡轉過身。
走向廚房。
「做飯。」
「我要給我男人做飯。」
最樸素的理由。
最強硬的拒絕。
蘇婉死死捏著那張報名表。
指甲掐進肉里。
「好。」
「很好。」
蘇婉轉過身。
踩著高跟鞋。
大步衝出秦家小院。
林建華咽了一口口水。
看了一眼炭爐上剩下的生蚝。
趕緊追了出去。
不到半天時間。
流言傳遍了整個西區家屬院。
林建華拿著鐵皮喇叭。
到處宣揚。
「許清歡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村婦！」
「滿腦子只有吃！」
「連字都不會寫！」
「她根本不敢上台！」
「她怕丟人現眼！」
軍嫂們聚在水井邊。
交頭接耳。
王嫂子皺著眉頭。
「許妹子不去就不去唄。」
「人家憑本事給秦營長做飯。」
「礙著誰了。」
李嫂子壓低聲音。
「蘇指導可是京城來的。」
「許妹子這麼下她的面子。」
「以後肯定要吃虧。」
外面的風言風語颳得極凶。
秦家小院裡卻極度安靜。
許清歡坐在堂屋的藤椅上。
意識沉入空間。
絕對保鮮倉的面板上。
好感度的數字停滯不前。
甚至隱隱有下降的趨勢。
蘇婉和林建華的道德綁架。
確實影響了一部分軍嫂的判斷。
許清歡睜開眼睛。
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想看她出醜。
想踩著她立人設。
做夢。
許清歡站起身。
走進臥室。
關上門。
她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極大的帶蓋水桶。
這是島上漁民用來裝海水的特製木桶。
極其結實。
許清歡意念微動。
空間保鮮倉打開。
那只在沉船灣抓到的。
足足有臉盆大小的極品錦繡龍蝦。
憑空出現在水桶里。
巨大的鉗子撞擊著木桶壁。
發出沉悶的聲響。
藍綠色的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極其妖異的光澤。
這才是真正的深海霸主。
比之前拿出來給秦崢補身體的那隻。
還要大上一倍。
這東西要是出現在供銷社。
能把整個崖沙島的屋頂掀翻。
許清歡蓋嚴實木桶的蓋子。
找了一根粗麻繩。
把蓋子死死綁住。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工裝褲。
把袖子卷到手肘。
單手拎起那個極其沉重的水桶。
推開院門。
走了出去。
太陽西斜。
家屬院空地上。
蘇婉正在指揮合唱隊排練。
幾十個軍嫂站成幾排。
扯著嗓子乾嚎。
聲音極其刺耳。
許清歡提著水桶。
從空地邊緣走過。
林建華眼尖。
一眼就看到了許清歡。
她立刻停下唱歌。
大聲指責。
「許清歡！」
「大家都在排練。」
「你提著個破桶幹什麼去！」
「又去海邊撿垃圾嗎！」
蘇婉轉過頭。
視線落在許清歡手裡的木桶上。
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爛泥就是爛泥。
只配在泥坑裡打滾。
許清歡連看都沒看她們一眼。
腳步不停。
直接走出了西區家屬院的大門。
幾個軍嫂停下排練。
看著許清歡的背影。
「許嫂子走的方向。」
「好像不是去海邊。」
王嫂子眯起眼睛。
「那是去軍區醫務室的路。」
李嫂子愣住了。
「去醫務室幹嘛？」
「誰生病了？」
許清歡提著水桶。
穩穩地走在土路上。
桶里的錦繡龍蝦劇烈掙扎。
木桶發出咚咚的悶響。
許清歡的眼神極其平靜。
她提著這隻臉盆大的錦繡龍蝦。
大步走向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