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結盟冷麵軍醫，龍蝦的秘密交易

  軍區醫務室在駐地最東邊。

  一排灰磚平房。

  空氣里常年飄著消毒水和碘伏的味道。

  許清歡提著沉重的木桶走上台階。

  木桶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推開最裡面那間診室的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診室里光線昏暗。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趙軍醫。

  崖沙島駐地出了名的冷麵毒舌。

  三十出頭。

  短髮齊耳。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背景深厚。

  醫術極高。

  

  平時連張政委的面子都不給。

  趙軍醫此刻正趴在桌子上。

  一隻手死死按著胃部。

  臉色慘白。

  額頭上全是冷汗。

  長期飲食不規律導致的嚴重胃潰瘍。

  疼起來要命。

  聽到開門聲。

  趙軍醫頭都沒抬。

  「出去。」

  聲音虛弱但極度冷硬。

  「下班了。」

  許清歡沒有出去。

  她反手關上門。

  把沉重的木桶放在門後。

  走上前。

  把手裡一直提著的一個鋁製飯盒放在辦公桌上。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趙軍醫皺起眉頭。

  她艱難地抬起頭。

  鏡片後的眼睛透著不耐煩。

  視線落在許清歡身上。

  西區家屬院那個鬧離婚的作精軍嫂。

  趙軍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剛要開口趕人。

  許清歡伸手掀開了飯盒的蓋子。

  一股白汽升騰而起。

  極其濃郁的鮮香味瞬間霸占了整個診室。

  那是用靈泉水熬煮了一下午的乾貝海蝦粥。

  米粒開花。

  濃稠軟糯。

  鮮蝦的紅與乾貝的黃交織在一起。

  海鮮的鮮甜混合著靈泉水特有的清潤香氣。

  直往人鼻子裡鑽。

  趙軍醫的呼吸頓住了。

  她本能地往後靠。

  「拿走。」

  「我不吃海島上的腥臭東西。」

  胃部卻在這個時候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轟鳴。

  痙攣的胃袋在瘋狂叫囂。

  它渴望這碗粥。

  許清歡拉開椅子坐下。

  把飯盒往前推了推。

  遞過去一把乾淨的鋁勺。

  「吃完再說話。」

  語氣平淡。

  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趙軍醫死死盯著那碗粥。

  沒有聞到一絲一毫的腥味。

  只有純粹的鮮香。

  胃部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

  她咽了一口口水。

  伸出手。

  接過勺子。

  舀起一小口。

  送進嘴裡。

  滾燙的粥液接觸舌尖。

  極致的鮮甜在口腔里炸開。

  乾貝的勁道。

  蝦肉的彈牙。

  更神奇的是那股溫潤的暖流。

  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

  暖流直接包裹住胃壁。

  瞬間撫平了痙攣。

  絞痛感奇蹟般地減輕了。

  趙軍醫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顧不上燙。

  一勺接著一勺。

  動作越來越快。

  不到兩分鐘。

  滿滿一飯盒的海鮮粥見了底。

  連一滴米湯都沒剩下。

  趙軍醫放下勺子。

  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

  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

  胃痛徹底消失了。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極其舒坦的熱意。

  她靠在椅背上。

  摘下眼鏡擦了擦。

  重新戴上。

  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面的許清歡。

  「你想要什麼。」

  趙軍醫開門見山。

  她不傻。

  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更何況是這種能治病的極品藥膳。

  許清歡站起身。

  走到門後。

  單手拎起那個極其沉重的木桶。

  放在趙軍醫的辦公桌旁。

  「談個合作。」

  許清歡伸手。

  解開綁在木桶上的粗麻繩。

  掀開蓋子。

  噹啷。

  巨大的鉗子猛地撞擊在桶沿上。

  水花四濺。

  幾滴海水濺在趙軍醫的白大褂上。

  趙軍醫猛地站起身。

  椅子倒在地上。

  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死死盯著木桶里的東西。

  呼吸徹底亂了。

  一隻臉盆大小的錦繡龍蝦。

  藍綠色的外殼。

  極其粗壯的觸鬚。

  在昏暗的診室里散發著深海霸主的威壓。

  趙軍醫在省城大醫院待過。

  見過不少高幹子弟的排場。

  但這麼大的野生錦繡龍蝦。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

  這東西要是弄到省城的黑市。

  或者涉外的友誼商店。

  絕對能換來天價的物資。

  「沉船灣抓的。」

  許清歡踢了一腳木桶。

  龍蝦再次劇烈掙扎。

  「我提供貨源。」

  「你負責出貨。」

  許清歡看著趙軍醫的眼睛。

  「省城黑市也好。」

  「友誼商店也罷。」

  「那是你的門路。」

  「我不問。」

  許清歡伸出三根手指。

  「利潤三七分。」

  「我七。」

  「你三。」

  診室里死寂。

  只有龍蝦划水的聲音。

  趙軍醫盯著許清歡。

  眼前這個穿著舊工裝褲的女人。

  眼神極度平靜。

  沒有一絲一毫農村婦女的怯懦。

  更沒有面對她這個高幹子弟的討好。

  只有絕對的自信。

  這種底氣。

  只有手裡握著絕對王牌的人才會有。

  趙軍醫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需要錢。

  更需要極其稀缺的物資去打通省城的關係。

  她被下放到這個海島。

  做夢都想調回去。

  這隻龍蝦。

  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剛才那碗粥的功效太驚人了。

  如果許清歡能源源不斷地提供這種極品海鮮。

  她回省城指日可待。

  「五五。」

  趙軍醫討價還價。

  「運輸成本極高。」

  「海鮮容易死。」

  「打通關節也需要大筆開銷。」

  許清歡輕笑了一聲。

  她俯下身。

  把木桶的蓋子重新蓋上。

  「二八。」

  許清歡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二。」

  「我八。」

  趙軍醫愣住了。

  這女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的貨。」

  「離了水能活半個月。」

  「保證鮮活。」

  許清歡直起身。

  「你不同意。」

  「我明天就把它燉了餵秦崢。」

  暴殄天物。

  趙軍醫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毫不懷疑許清歡能幹出這種事。

  昨天家屬院傳得沸沸揚揚。

  許清歡為了給秦崢補身體。

  拒絕了後勤部的高價收購。

  直接把一隻三斤重的龍蝦給燉了。

  「成交。」

  趙軍醫咬緊牙關。

  「三七。」

  「就按你說的辦。」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遞給趙軍醫。

  「這是我要的東西。」

  「不要錢。」

  「全換成上面的物資。」

  趙軍醫接過紙條。

  展開。

  看了一眼。

  瞳孔再次收縮。

  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清單。

  不是普通的米麵糧油。

  全是一些極其罕見的工業券、特定藥材、外匯券。

  甚至還有幾台小型機械零件。

  這根本不是一個農村婦女能寫出來的東西。

  趙軍醫抬起頭。

  重新審視面前的許清歡。

  這女人身上。

  藏著極大的秘密。

  「後天補給船返航。」

  趙軍醫把紙條收進口袋。

  「我會安排人把東西帶去省城。」

  「半個月後。」

  「一手交錢。」

  「一手交貨。」

  許清歡點頭。

  「合作愉快。」

  她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

  外面的海風吹進來。

  吹散了診室里的鮮香味。

  許清歡邁步走出去。

  順手帶上了門。

  診室里重新恢復了昏暗。

  趙軍醫站在辦公桌後。

  視線落在桌上的空飯盒上。

  又轉頭看向地上的木桶。

  胃裡暖洋洋的。

  常年折磨她的絞痛徹底消失。

  她扶起地上的椅子。

  坐下。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京城來的那個蘇婉。

  還在家屬院裡上躥下跳。

  搞什麼文藝匯演。

  試圖用集體榮譽壓垮許清歡。

  簡直可笑。

  人家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人家在謀劃更大的局。

  趙軍醫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低聲自語。

  「這個許清歡。」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