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匯演前的瘋狂內卷

  凌晨五點。

  崖沙島的海風透著刺骨的涼意。

  天還沒亮。

  西區家屬院的空地上亮起了幾盞昏黃的馬燈。

  「集合！」

  「都快點！」

  蘇婉穿著筆挺的軍裝。

  手裡拿著鐵皮喇叭。

  聲音刺破了家屬院的寧靜。

  幾十個軍嫂披頭散髮地從家裡跑出來。

  有人連扣子都沒扣好。

  有人腳上還趿拉著布鞋。

  劉嫂子捂著嘴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眼底全是烏青。

  「蘇指導。」

  「這才五點啊。」

  「我家那口子還沒起呢。」

  「早飯都沒人做。」

  蘇婉冷下臉。

  「劉同志。」

  「個人利益要服從集體利益。」

  「這次匯演。」

  「秦營長和軍區首長都會在台下看。」

  「你們必須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從今天起。」

  

  「早上五點練聲。」

  「晚上十點結束排練。」

  人群里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

  王嫂子揉著酸痛的腰。

  「十點？」

  「那家裡孩子誰管啊。」

  蘇婉沒有理會。

  她舉起喇叭。

  「開嗓。」

  林建華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間。

  她立刻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聲音尖銳刺耳。

  為了爭奪領唱的位置。

  林建華這幾天徹底瘋了。

  她每天第一個到。

  最後一個走。

  她轉過頭。

  惡狠狠地瞪了劉嫂子一眼。

  「就你事多。」

  「蘇指導大老遠從京城來教咱們。」

  「你還不領情。」

  「活該你思想落後。」

  林建華轉過臉。

  對著蘇婉擠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

  蘇婉滿意地點頭。

  「林同志覺悟很高。」

  「大家都要向她學習。」

  兩人一唱一和。

  把其他軍嫂壓得死死的。

  連軸轉的排練開始了。

  軍嫂們苦不堪言。

  家裡徹底亂套了。

  男人們訓練回來吃不上熱飯。

  孩子們餓得在院子裡哇哇大哭。

  整個西區家屬院上空籠罩著一股極度焦躁的低氣壓。

  上午十點。

  太陽升得老高。

  秦家小院的門緊閉著。

  許清歡翻了個身。

  從床上坐起來。

  她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睡到自然醒。

  沒有任何人敢來打擾。

  秦崢一早去了營區。

  鍋里溫著他煮好的白粥。

  許清歡洗漱完。

  走到院子裡。

  她在紅泥炭爐里生了火。

  從空間裡摸出幾個極品黃心紅薯。

  扔在炭火邊上慢慢烤。

  她拿出一把躺椅。

  放在院子中央。

  整個人窩進去。

  手裡捧著一本舊書。

  陽光灑在身上。

  熱氣烘烤著皮膚。

  圍牆外傳來參差不齊的合唱聲。

  夾雜著蘇婉嚴厲的訓斥。

  還有林建華尖銳的附和。

  許清歡翻了一頁書。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炭火里的紅薯表皮裂開。

  流出金黃色的糖稀。

  極其濃郁的焦甜味飄散開來。

  順著海風。

  飄出了秦家小院的矮牆。

  中午十二點。

  排練終於暫停。

  蘇婉回招待所吃小灶。

  林建華跑回家去啃冷窩頭。

  劉嫂子和王嫂子互相攙扶著往家走。

  兩人雙腿發軟。

  嗓子冒煙。

  路過秦家小院。

  那股紅薯的焦甜味直往鼻子裡鑽。

  劉嫂子的肚子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她咽了一口口水。

  停下腳步。

  院門沒關嚴。

  透著一條縫。

  劉嫂子順著門縫看進去。

  許清歡正躺在椅子上。

  手裡剝著一個烤得流油的紅薯。

  一口咬下去。

  熱氣騰騰。

  王嫂子停住腳步。

  視線死死盯住院門。

  兩人推開院門。

  走了進去。

  「許妹子。」

  劉嫂子聲音沙啞。

  透著極度的疲憊。

  許清歡抬起頭。

  看著面前兩個灰頭土臉的女人。

  眼底的烏青極重。

  嘴唇乾裂起皮。

  許清歡放下手裡的書。

  從炭爐上夾起兩個烤好的紅薯。

  扔在旁邊的搪瓷盤裡。

  「吃。」

  只有一個字。

  劉嫂子和王嫂子顧不上燙。

  抓起紅薯就往嘴裡塞。

  滾燙甘甜的紅薯肉下肚。

  胃部的抽搐終於平息。

  劉嫂子眼圈紅了。

  「許妹子。」

  「我後悔了。」

  「我真不該報這個名。」

  王嫂子一邊嚼一邊點頭。

  「這哪是排練。」

  「這簡直是扒皮。」

  「我家那口子昨晚跟我大吵了一架。」

  「說我連個飯都做不好。」

  「孩子餓得直哭。」

  劉嫂子擦了一把臉。

  「林建華那個瘋婆子。」

  「為了給蘇指導獻殷勤。」

  「天天盯著咱們。」

  「稍微唱錯一句就要挨罵。」

  「她自己連家都不管了。」

  「早上我看見她把鐵蛋一個人鎖在屋裡。」

  許清歡挑了挑眉。

  「鎖在屋裡？」

  劉嫂子點頭。

  「可不是。」

  「怕鐵蛋跑出來耽誤她排練。」

  「直接從外面掛了鎖。」

  許清歡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水。

  「自己的選擇。」

  「自己受著。」

  她沒有落井下石。

  也沒有出言安慰。

  劉嫂子和王嫂子吃完紅薯。

  千恩萬謝地走了。

  她們看著許清歡平靜的側臉。

  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

  下午兩點。

  排練繼續。

  太陽毒辣。

  空地上的軍嫂們搖搖欲墜。

  蘇婉坐在樹蔭下。

  喝著林建華端來的涼白開。

  「林同志。」

  「這句高音你再唱一遍。」

  林建華立刻站直身體。

  清了清嗓子。

  準備飆高音。

  就在這時。

  西區家屬院最裡面。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叫。

  「來人啊！」

  「救命啊！」

  聲音劃破了沉悶的空氣。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林建華張著嘴。

  聲音卡在喉嚨里。

  那是隔壁李老太的聲音。

  李老太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指著林建華。

  手指劇烈顫抖。

  「林建華！」

  「你家鐵蛋！」

  「快不行了！」

  林建華手裡的搪瓷缸「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水濺了一地。

  她拔腿就往家跑。

  蘇婉皺起眉頭。

  站起身。

  「排練期間。」

  「不許亂跑！」

  但根本沒人聽她的。

  所有的軍嫂全跟著林建華往回跑。

  許清歡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從院子裡出來。

  她停下腳步。

  看著人群湧向林建華家的方向。

  林建華衝到自家門前。

  門上的鐵鎖死死掛著。

  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鐵蛋！」

  林建華手忙腳亂地掏鑰匙。

  手抖得根本對不準鎖眼。

  周勇剛好從營區回來拿文件。

  看到家門口圍滿了人。

  他大步走過去。

  一把推開林建華。

  抬起穿著軍靴的腳。

  狠狠踹在木門上。

  「砰！」

  門軸斷裂。

  木門轟然倒塌。

  屋裡極其悶熱。

  透著一股尿臊味。

  周勇衝進屋。

  視線落在土炕上。

  他的呼吸瞬間停止。

  鐵蛋躺在炕席上。

  渾身滾燙。

  臉色紫青。

  雙眼翻白。

  四肢正在劇烈地抽搐。

  嘴角不斷湧出白沫。

  林建華撲到炕邊。

  發出一聲尖叫。

  「我的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