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崢的直男暴擊

  蘇婉站在院子裡。

  夜風吹過。

  她手裡的面碗已經沒有了熱氣。

  麵條坨在一起。

  上面飄著一層凝固的白油。

  那是她特意去食堂求師傅煮的。

  她看著堂屋裡那兩個人。

  男人的眼裡只有那個女人。

  女人的臉上全是理所當然。

  極度強烈的嫉妒在蘇婉胸腔里翻滾。

  她咬緊牙關。

  眼眶泛紅。

  她沒有退縮。

  她不信秦崢真的對她一點情分都沒有。

  她踩著高跟鞋。

  

  一步一步走向堂屋。

  鞋跟踩在泥地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走進堂屋。

  視線死死盯著秦崢。

  她把那個粗瓷大碗重重放在八仙桌上。

  「砰。」

  碗底撞擊桌面。

  發出極大的聲響。

  幾滴冷掉的麵湯濺出來。

  落在乾淨的木桌上。

  蘇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秦崢哥。」

  「你為什麼不去大禮堂。」

  「全島的人都在等你。」

  「我準備了那麼久的壓軸節目。」

  「我特意為你練的紅梅贊。」

  「你居然連看都不去看一眼。」

  她控訴著。

  企圖從秦崢臉上找到一絲愧疚。

  哪怕是一絲動搖。

  秦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

  他伸手從瓦罐旁邊拿過一隻巨大的紅蟹。

  這蟹是許清歡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極品。

  外殼堅硬。

  呈現出誘人的橘紅色。

  秦崢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蟹腿。

  用力一掰。

  「咔嚓。」

  蟹腿外殼碎裂。

  露出裡面飽滿緊實的蟹肉。

  他拿過一把小剪刀。

  剪開剩下的硬殼。

  把完整的蟹肉剔出來。

  他動作極其熟練。

  仿佛做過千百遍。

  他拿起筷子。

  夾起那塊蟹肉。

  蘸了點旁邊的姜醋汁。

  極其自然地遞到許清歡嘴邊。

  他全程沒有看蘇婉一眼。

  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許清歡靠在椅背上。

  姿態極度慵懶。

  她張開嘴。

  咬下那塊鮮甜的蟹肉。

  酸甜的姜醋汁混合著蟹肉的鮮美。

  在口腔里化開。

  她細細咀嚼。

  咽下。

  她拿過一張草紙。

  擦了擦嘴角。

  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視線越過桌子。

  落在蘇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許清歡的目光極度平靜。

  沒有勝利者的炫耀。

  也沒有被挑釁的憤怒。

  像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或者說。

  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沒有任何波瀾。

  連一絲嘲諷都懶得施捨。

  蘇婉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

  看著許清歡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

  極度強烈的委屈徹底炸開。

  她指著許清歡。

  手指劇烈發抖。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秦崢哥！」

  「你就為了她！」

  「連我們從小的情分都不顧了嗎！」

  「我們在大院裡一起長大。」

  「秦伯母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看。」

  「她要是知道你被一個鄉下女人迷成這樣。」

  「她會怎麼想！」

  蘇婉把京城的背景搬了出來。

  把秦家搬了出來。

  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試圖用階層和門第壓垮許清歡。

  秦崢終於有了反應。

  他放下手裡的蟹殼。

  拿過一塊乾淨的抹布。

  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指上的汁水。

  他把抹布扔在桌上。

  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高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堂屋裡的光線似乎都被他擋住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婉。

  眼神極度冷漠。

  沒有一絲溫度。

  像在看一件極其礙眼的垃圾。

  「情分？」

  秦崢的聲音極低。

  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什麼情分。」

  「大院裡見過幾面的情分？」

  「我十三歲進部隊。」

  「跟你統共沒說過十句話。」

  「你哪來的臉跟我提情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蘇婉。

  「蘇婉同志。」

  「我媳婦做的飯。」

  「比你唱的歌好聽。」

  直男的邏輯極其簡單粗暴。

  卻帶著最致命的殺傷力。

  蘇婉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引以為傲的藝術才華。

  她苦練了那麼久的歌喉。

  在她最在乎的男人眼裡。

  甚至比不上一頓飯。

  比不上一口蟹肉。

  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還要讓她難受。

  她的嘴唇開始哆嗦。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崢沒有停下。

  他看著蘇婉發抖的肩膀。

  繼續開口。

  「請注意你的言辭。」

  「這裡是部隊家屬院。」

  「不是你京城文工團的舞台。」

  「許清歡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一營的軍嫂。」

  「你一口一個鄉下女人。」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教養？」

  「秦家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秦崢的媳婦。」

  「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秦崢的話字字見血。

  徹底劃清了界限。

  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餘地。

  蘇婉往後退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

  身體搖搖欲墜。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的驕傲被撕得粉碎。

  秦崢轉過身。

  視線落在桌上那碗長壽麵上。

  麵條已經徹底坨成了一團。

  上面那層冷掉的油花極其膩人。

  他伸出手。

  端起那個粗瓷大碗。

  大步走到院子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裝泔水的木桶。

  秦崢手腕翻轉。

  「嘩啦。」

  整碗麵條連湯帶水。

  直接倒進了泔水桶里。

  他把空碗扔在旁邊的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秦崢轉過頭。

  看著快要崩潰的蘇婉。

  「沒事少來打擾我們過日子。」

  「大門在那邊。」

  「不送。」

  蘇婉死死咬住下唇。

  口腔里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精心準備的生日驚喜。

  她引以為傲的優越感。

  在這一刻被踩在腳底。

  碾得粉碎。

  她再也撐不住了。

  蘇婉轉過身。

  捂著臉。

  哭著跑出了秦家小院。

  高跟鞋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極其凌亂。

  背影極其狼狽。

  秦崢走過去。

  抬起手。

  推上院門。

  插上門閂。

  動作一氣呵成。

  院子徹底與外界隔絕。

  他轉過身。

  大步走回堂屋。

  許清歡依然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秦崢走過來。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手撕綠茶。」

  「秦營長動作挺熟練。」

  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

  秦崢走到她面前。

  他沒有說話。

  突然彎下腰。

  雙臂穿過許清歡的膝彎和後背。

  猛地將她從椅子上打橫抱起。

  許清歡猝不及防。

  身體騰空。

  她下意識地伸手摟住秦崢的脖子。

  「你幹什麼。」

  許清歡微微皺眉。

  秦崢抱著她。

  大步走向臥室。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胸腔貼著她的身體。

  傳遞著滾燙的溫度。

  他低下頭。

  下巴蹭過許清歡的耳廓。

  聲音極啞。

  帶著壓抑了極久的侵略性。

  「生日禮物。」

  「我很喜歡。」

  臥室的門被一腳踢開。

  又被重重關上。

  堂屋裡的八仙桌上。

  瓦罐里的湯汁漸漸停止了翻滾。

  香味依然濃郁。

  夜風吹過院子。

  帶走了一切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