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崖村的「祭海」

  自行車輪胎在沙石地上拖出極長的轍痕。

  秦崢長腿撐地。

  車身穩住。

  他胸膛起伏。

  視線越過村口的石牌坊。

  前方沒有燒塌的房屋。

  沒有四處逃竄的災民。

  只有村口空地上架起的巨大篝火。

  火星崩裂。

  發出極其刺耳的聲響。

  火光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秦崢握著車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原本以為是走水。

  

  準備衝進來救人。

  眼前的景象卻完全出乎意料。

  幾十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村民圍在篝火旁。

  四個精壯漢子用粗麻繩綁著一頭幾百斤的黑豬。

  黑豬被倒吊在一根粗壯的木棍上。

  拼命掙扎。

  發出極其悽厲的嚎叫。

  旁邊堆著幾大袋紮緊的糧食。

  在這個連粗糧都吃不飽的年代。

  這些糧食足夠一家人吃上大半年。

  村民們面無表情。

  他們抬著活豬和糧食。

  順著崎嶇的石板路。

  一步步走向村後那處極高的黑色懸崖。

  那裡是黑崖村的祭壇。

  懸崖下方。

  海浪撞擊著礁石。

  聲音震耳欲聾。

  人群後方。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她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泥土。

  指甲外翻。

  滲出暗紅色的血。

  血跡混著泥土。

  留在灰白的石板上。

  「阿海啊——」

  「我的阿海——」

  老婦人哭得嗓子徹底嘶啞。

  頭重重磕在石頭上。

  額頭血肉模糊。

  兩個年輕婦女上前架住她的胳膊。

  硬生生將她往後拖。

  「嬸子。」

  「別哭了。」

  「海神發怒了。」

  「阿海潛水摸珠子。」

  「驚動了龍王爺。」

  「被毒海蛇咬了腿。」

  「土醫灌了三碗草藥。」

  「人已經硬了。」

  「阿公發了話。」

  「今晚必須祭海。」

  「不然全村人都得跟著遭殃。」

  村民的議論聲順著海風飄過來。

  字字句句透著極度的愚昧和麻木。

  許清歡站在秦崢身後。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腦子裡迅速閃過原書的劇情。

  黑崖村。

  阿海。

  極品珍珠貝。

  這三個詞連成了一條極其清晰的線。

  阿海是黑崖村水性最好的潛水員。

  更是全島唯一知道沉船灣深處極品珍珠貝位置的人。

  原書中。

  阿海死於這場海蛇毒。

  黑崖村將沉船灣徹底封死。

  列為禁地。

  任何靠近的外人都會被村民打斷腿扔進海里。

  如果阿海今晚死了。

  沉船灣的高級海鮮資源將徹底對她關閉。

  她空間裡的無限調料房和保鮮倉。

  需要極品海鮮來解鎖更大的權限。

  這是她未來成為萬元戶的核心底牌。

  阿海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

  懸崖邊。

  四個漢子將黑豬抬到了邊緣。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水。

  只要鬆手。

  這頭豬就會連同那幾袋珍貴的糧食一起砸進海里。

  「吉時到——」

  一個拖著長音的嘶啞嗓音響起。

  漢子們手臂肌肉繃緊。

  準備拋擲。

  許清歡鬆開秦崢的腰。

  她繞過自行車。

  直接沖向人群。

  「住手！」

  清脆的女聲穿透了海風的呼嘯。

  穿透了嘈雜的鑼鼓聲。

  在空曠的懸崖上方炸開。

  四個漢子的動作猛地頓住。

  活豬在懸崖邊緣瘋狂掙扎。

  半個身子已經懸空。

  所有村民齊刷刷轉過頭。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住許清歡。

  眼神里全是極度的排斥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黑崖村的規矩。

  外人絕不能踏入祭壇半步。

  更何況是在祭海的關鍵時刻。

  秦崢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立刻扔下自行車。

  大步跨上前。

  一米八八的身體直接擋在許清歡身前。

  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那裡別著一把軍用匕首。

  他周身的氣場瞬間降至冰點。

  眼神冷銳地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村民。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一個穿著黑色對襟長衫的老頭走了出來。

  他手裡拄著一根極其粗糙的紅木拐杖。

  背脊佝僂。

  臉上全是深深的皺紋。

  那雙渾濁的眼睛卻透著極其銳利的光。

  死死鎖定在秦崢那身軍綠色的短袖上。

  這是黑崖村的村長。

  阿公。

  阿公將手裡的紅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石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軍區的人。」

  阿公的聲音極其沙啞。

  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滾出去！」

  三個字。

  帶著整個黑崖村幾百年的封建規矩。

  直直砸向秦崢和許清歡。

  周圍的精壯漢子立刻圍攏過來。

  手裡抄起了魚叉和鐵棍。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一觸即發。

  許清歡從秦崢身後走出來。

  她迎著阿公銳利的目光。

  沒有後退半步。

  她指著懸崖邊那頭還在慘叫的黑豬。

  「把活豬扔進海里。」

  「海神就能把人救活？」

  許清歡的聲音極度平穩。

  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愚昧。」

  這兩個字徹底激怒了村民。

  幾個舉著火把的漢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火光映照著他們充滿敵意的臉。

  「臭娘們。」

  「敢在祭壇撒野。」




  一個漢子舉起手裡的鐵棍。

  直接朝著許清歡砸過來。

  秦崢眼神一沉。

  他沒有拔刀。

  長腿猛地踹出。

  軍靴重重踹在那個漢子的腹部。

  漢子慘叫一聲。

  身體倒飛出去。

  砸在後面的乾草堆上。

  鐵棍掉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崢的武力震懾住了。

  秦崢收回腿。

  站定。

  他將許清歡護在身後。

  目光掃過全場。

  「誰再動一下。」

  「試試。」

  阿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握著拐杖的手背暴起青筋。

  「軍區的人。」

  「跑到我們黑崖村來打人。」

  「真當我們村里沒人了！」

  阿公舉起拐杖。

  準備下令圍攻。

  「把人抬出來。」

  許清歡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推開秦崢的手臂。

  走到最前面。

  直視著阿公渾濁的眼睛。

  「海蛇毒。」

  「你們的土醫治不了。」

  「我能治。」

  這句話一出。

  周圍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連那個跪在地上磕頭的老婦人也停止了哭嚎。

  呆呆地看著許清歡。

  阿公冷笑出聲。

  「大言不慚。」

  「阿海已經被毒氣攻心。」

  「身體都涼了。」

  「你一個外人。」

  「拿什麼救！」

  許清歡沒有任何廢話。

  她手腕翻轉。

  意念微動。

  一個極小的白瓷瓶出現在掌心。

  裡面裝著她從空間裡提取出來的靈泉水。

  不竭靈泉井。

  功效：祛除海鮮腥味、強身健體、加速動植物恢復。

  只要阿海還有一口氣。

  靈泉水就能強行吊住他的命。

  逼出海蛇毒。

  「如果我救不活。」

  許清歡盯著阿公。

  「這頭豬的錢。」

  「我雙倍賠給你們。」

  「如果我救活了。」

  「以後沉船灣的規矩。」

  「我說了算。」